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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认水(近代现代)——四维棱镜

时间:2025-10-20 08:17:38  作者:四维棱镜
  李轻池没认真听,车辆刚好停在六号门口,司机将二维码递过来,示意他扫码:
  “下车的时候看看东西别——”
  “师傅,”李轻池语速极快地打断他,“改道去三号门,要快,我有急事儿。”
  中途李轻池累计打了付惊楼电话六次,次次都是无人接听,他只好又给对方发消息——
  “付惊楼,你人在哪儿?”
  “宿舍还是实验室?”
  “看到回一下。”
  ……
  可直到他到了付惊楼宿舍楼底下,对方还是杳无音信。
  宿管阿姨早就眼熟他了,李轻池长得好看嘴又甜,和另一个高个子帅哥同进同出,每回看了都会给她打招呼。
  “又来找你朋友?”阿姨笑着朝他挥挥手,把笔递给他,“来登个记。”
  “晚上好啊阿姨,”李轻池也对她勾了勾嘴角,他心里着急,手上的动作也变得飞快,硬生生把自己的名字写成了连笔,“他回来没?”
  “你朋友你问我?”阿姨思考了一下,慢慢开口,“回来了有一会儿了吧,那会儿雨还没这么大,他跑进来的,头发都湿完了。”
  李轻池三两下把登记表填完,把行李袋和伞往墙边一扔,转头就往楼上跑,临走时还不忘回头跟阿姨说:
  “麻烦您帮我看一会儿,我很快下来。”
  阿姨头还没点完,便见那道纤长瘦高的身影像一阵风似的,转眼就消失在楼梯口。
  此时的付惊楼确实没时间看手机。
  他靠坐在书桌前,长腿斜支在地板上,正垂下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脑。
  淋了雨的缘故,他的发梢还是湿的,水汽凝结在黑发末尾,变成水珠低下来,晕染进付惊楼身上的白毛衣,变成冰冷的触感。
  对面吴晓峰坐在自己位置上,因为刚才的交谈,脖子上涨得通红,狰狞的青筋冒出来,鼻孔却依然高高扬着,将他的自尊也一并托举。
  付惊楼脸上没什么特别的情绪,他当着吴晓峰的面,按动鼠标,将监控录像调出来,一点点放大,而后偏过身,什么都没说,示意吴晓峰自己看。
  吴晓峰看着摄像头里的画面,表情一点点凝固,原本充血的脖子已经变成颓废的青灰,连同脸色也沉寂成难以置信。
  他猛地几步大跨过来,恨不得钻进电脑里。屏幕的角度恰如其分只照到付惊楼自己的位置,这段视频能清楚地看到吴晓峰是怎么打开他的电脑,又是怎么一步一步操作,最后还欲盖弥彰地抬眼扫视一圈四周,颇有小心谨慎。
  中途他甚至和摄像头对上了一秒,但吴晓峰并没有意识到,他很快便收回视线,拔掉U盘,起身偷偷摸摸地离开了。
  “你这是违法的,”吴晓峰指着电脑,死死瞪着付惊楼,“宿舍,宿舍是公共区域,你没经过我的同意就安装摄像头,这侵犯了我的隐私,你要是把这个发出去,我是可以告你的!”
  他说到后面,尖锐的尾音颤抖得几乎破音,佯装冷静地扶了扶自己的镜框,呼吸声却重得吓人。
  “侵犯隐私?”
  付惊楼漫不经心地低下眼睫,像是觉得这几个字十分有趣一样,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
  “怎么,”付惊楼此刻姿态居然是很闲适的,像是知道吴晓峰此刻也不过狐假虎威,他语气冷淡,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你偷拷我电脑里的数据的时候不知道这是侵犯隐私?”
  “挺辛苦的,我电脑里数据那么多,你U盘是不是都爆了?”付惊楼面不改色地嘲讽一句,“不过我们到底谁侵犯了谁的隐私这个问题,等我把这段记录交给学校?或者说直接发到网上,交给网友评判,你觉得呢?”
  “……你,你这是违法的,”吴晓峰已然毫无退路,他做梦都没想到付惊楼居然留了这么一手,原本不过昏了头,哪怕付惊楼怀疑是他,也不可能有直接证据,可这段录像一出来,吴晓峰就知道自己完了。
  他像是不会说话了一样,颠来倒去都是那几个字,抓住付惊楼安装监控这一点:
  “你要是放出去,你也会被处分,你是违法的,违法的懂不懂!”
  “懂,”付惊楼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处分而已,背就背了,我只是被处分,但你可能会坐牢。”
  他平铺直叙地说完这句话,不知道哪个字戳到吴晓峰痛处,对方突然爆发了,双目通红,眼球蹦出,看着他的表情像看仇人,喉管深处爆发出一声撕裂肺腑的深吼:
  “坐牢怎么了??坐牢出来又不会死!我他妈最烦你们这些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人,看谁都跟看狗屁一样,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不过是投了个好胎,还真以为自己是——”
  就在这时,“轰”一声巨响,宿舍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李轻池毫无征兆地破门而入,手把袖口往上一挽,看都没看付惊楼,直冲冲就对着吴晓峰去了。
  他一把抓住吴晓峰领口,猛地将他往后推到床架子上,盯着对方,冷声开口:
  “道歉。”
  吴晓峰后脑勺恰好撞到架子上,被硌得脑袋发晕,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床架子摇摇欲坠地晃悠着,他挑衅地看着李轻池:
  “你谁啊你,跟你有关系吗?”
  “关系大了,付惊楼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李轻池手下用力,将吴晓峰狠狠再往架子上一怼,“给他道歉。”
  没等他开口,付惊楼走到李轻池身后,冰凉的指尖拽住他的手臂,把李轻池往后拉,低下声:
  “没事,都解决了。”
  李轻池手上松了劲,转头,眉头拧得很紧,看付惊楼:
  “现在怎么办,送他去找老师?”
  就在这时,他们谁也没注意到,吴晓峰突然眼皮耷拉着,低低冷笑了一声。
  而后在瞬息之间,吴晓峰突然往前一扑,手猛然挣开李轻池的束缚,抬手将他脖颈箍住,双腿绞缠上去。
  他的动作太大太急,腰腹带着书桌边缘,狠狠往外一堆,旁边的付惊楼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李轻池的手臂,将他往自己身边一拉,他自己面前空出来,刚好给了吴晓峰可乘之机。
  吴晓峰的目标根本不是李轻池。
  吴晓峰不管不顾地扑上去,一拳挥向付惊楼的脸。
  “我去你的!”
  李轻池紧跟着又从付惊楼身后冲过来,三个人瞬间纠缠在一块,不知道是谁碰到了架子,又是谁带倒了椅子,总之,随着老旧的床架子终于不堪其重地侧倒下来,霎时间,所有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李轻池眼睁睁看着书架正好朝付惊楼倒过来,他脑子空白刹那,那瞬间心里什么都没想,只是凭借本能,拉开付惊楼,自己却因为闪躲不及,惯性使然,半边身体还滞留在原地。
  他下意识闭上眼,巨物倒塌时会带过一阵风,这阵风吹过李轻池的耳畔,像带着几千斤的重量,沉甸甸地与自己擦身而过,继而猛地撞上了他的手肘。
  “轰隆——”
  所有的书本、电脑、床铺还有支架齐齐倒了个彻底,整个宿舍如同地震山摇,地上一片狼藉。
  与此同时,李轻池在嘈杂与混乱之中,听见了骨头仿佛树枝被人折断般,很轻地,“咔嚓”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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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1.
  这天晚上太混乱了。
  他们的动静太大,把楼下的宿管阿姨招了上来,急匆匆敲开门,一看见宿舍里的场面,顿时叫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吴晓峰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目光死寂地看着付惊楼微微弯着腰,将李轻池搀起来,小心翼翼往外走。
  两人和宿管迎面撞上,付惊楼黑漆漆的眼睛与她相撞,语速稍快地开口:
  “阿姨我们请个假,去一趟医院。”
  李轻池此时整个人都挂在付惊楼身上,右手手肘以一个扭曲的角度,无力地悬在空中,死死咬着嘴唇里侧,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阿姨连忙让开,也跟着着急起来:
  “骨折了?怎么弄的这是,快快快,你们赶紧打辆车,别拖着。”
  付惊楼的宿舍在五楼,上下都是楼梯,他扶着李轻池慢慢往下走,李轻池已经疼得有点儿懵了,脑神经像有刀刃在割,脚下深一脚浅一脚的,闭着眼轻轻“嘶”着气。
  他其实不算是个怕疼的人,小的时候性子皮,挨打是家常便饭,养出了一副皮实结实的身体,但骨头和皮外伤不一样,有那么几秒,李轻池眼前几乎是一片空白。
  付惊楼沉默着扶着他下楼,打车,然后去医院挂急诊,拍片子,中途连话都没说几句。
  只有在车上,李轻池疼得实在受不了了,左手紧紧握成拳头,手指深陷进掌心,付惊楼偏过头,神色敛在眉目底下,看不清晰,只听见他低低的声音:
  “疼得厉害?”
  他说着伸出手,将李轻池握成拳头的手一点一点儿掰开,然后主动把手腕递到对方手里,在李轻池下意识握紧的同时,他开口:
  “抓着,再忍忍,马上就到了。”
  ……
  等到医生确定是骨折,李轻池进了治疗室打石膏,付惊楼才终于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来。
  他安静地仰着头,头顶的白炽灯光刺得眼睛发酸,身边人来人往,付惊楼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薄薄的肩胛骨靠着白墙,仿佛一座冰冷而没有生机的雕塑。
  许久,他喉结微微滚动,像是终于回过神了,长长呼出一口气。
  又是这样。
  又是李轻池帮了自己。
  在这一刻,付惊楼生出一种久违的自我厌弃,就像是十岁那年一样,豆子大点儿的李轻池毫无迟疑地护在自己面前,而他却弱小而无力,什么都做不了。可明明已经不一样了。
  他有足够的把握让吴晓峰说不出话来,自以为这件事情已经算是告一段落,可李轻池莽莽撞撞地冲进来,不管不顾,行事冲动,为自己出头。太冲动了,付惊楼想。
  可他的心里却生不起来一点儿气,后怕、窃喜、痛苦,难以言喻的情绪混杂在一起,心仿佛是在瓢泼大雨中泡了成千个日夜一样,变得又湿又重。
  李轻池就是这样的,他护住付惊楼的瞬间或许什么都没想,只是下意识为之,可付惊楼心底却蔓延生出一种黑暗而卑劣的洋洋得意——
  李轻池就是对他全心全意,毫无保留。
  这是多么让人欣喜、又让人觉得绝望的一件事。
  不多时,护士从治疗室出来,低头叫他:
  “李轻池家属?进来一下。”
  这会儿的李轻池已经完全进化为独臂大侠,医用吊带悬在胸前,石膏被夹板固定着,手只能憋屈地半挂在胸前,看见付惊楼进来,他眼角塌下来,显得有点儿委屈:
  “小付。”
  付惊楼淡淡“嗯”一声,站到他旁边,手放到李轻池肩膀上,听戴着老花镜的医生喋喋不休地说着注意事项,不能碰水,不能过度活动,饮食要注意,戒烟戒酒。
  家属付惊楼接过报告单听得认真,而患者本人却靠着椅子,低头拨弄着手臂上的石膏,一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模样。
  年过半百的医生看着他,加大音量:
  “……尤其是前几天,一定不要去抠伤口,一周过后来复查。”
  “……知道了,医生,”李轻池只好放下手,朝医生笑笑,眉眼却总是带着点吊儿郎当的样子,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果然,刚出医院大门,李轻池一改退费之势,已从之前的一蹶不振,重新变回那个精神抖擞,天不怕地不怕的李轻池。
  他晚饭没吃,有些饿,便撺掇付惊楼:
  “小付,我们去吃夜宵?”
  付惊楼正好拦了一辆车,听见对方的话,车过来了,他又朝对方摆了下手,司机翻了个白眼,一脚踩下油门,骂骂咧咧地走了。
  “去哪儿吃?”
  李轻池:“去吃烧烤怎么样?”
  “可以,”付惊楼冷冷地看着他:“如果你的右手不想要了的话。”
  李轻池一听这话,就知道烧烤泡汤,他站在风中,雨已经停了,街道萧瑟,只剩下凛冽的寒风。
  “那随便啦,”李轻池耸耸肩,动作带得石膏一动,他忍不住“嘶”一声,担忧起来,“我这样子回宿舍,是不是洗澡都没办法洗。”
  付惊楼:“那就不洗。”
  “都臭了!”李轻池颇为嫌弃地闻了下自己的衣服,“刚才来找你,跑得太急,淋了好多雨。”
  付惊楼就说不出话来了。
  半晌,他垂下眼睛,那双冷淡的眼睛,映着冬日的寒风,路边昏暗的灯光倒映进去,像被吸入进无边的黑暗之中,显得又凉又沉。
  “带身份证了吗?”付惊楼问李轻池。
  2.
  李轻池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用左手费劲吧啦地掏了半天兜,拿出一张卡,有点儿尴尬:
  “有医保卡。”
  付惊楼的表情似乎有些一言难尽,李轻池只好扬起下巴,为自己辩解:
  “别看我,你当时自己没拿,再说了,现在不是有电子身份证吗?”
  两个人最终还是决定在外面住一晚。
  付惊楼订的标间,房间很大,两张床并排靠着,李轻池一进屋便脱了外套,跟没骨头一样,懒懒躺在床上。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李轻池懒得去管,今天一天太过于兵荒马乱,他脑子里空白一片,只剩下疲倦。
  付惊楼将空调打开,低着头看手机,吴晓峰那边还没解决,导师的电话打过来,他扫了一眼床上的李轻池,起身去阳台,将声音放得很低。
  李轻池闭上眼睛,听着付惊楼模模糊糊的说话声,在寒夜里,仿佛跌落深潭的风,轻得一吹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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