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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认水(近代现代)——四维棱镜

时间:2025-10-20 08:17:38  作者:四维棱镜
  李轻池瞥下眼皮,表情也淡,收回视线,却恰好与转身看过来的陆迩西对视。
  对方像是始料未及,眼睛睁大稍许,转头拽了把付惊楼的羽绒服。
  而付惊楼站在一旁,从始至终没开过口,他跟着陆迩西的动作看过来,在认出李轻池的瞬间,表情难得凝滞住了。
  付惊楼又黑又深的眸子压在李轻池身上,目光难辨,陆迩西将手不动声色收回去,李轻池全都看在眼里。他忽然轻轻笑了声。
  “说什么生物竞赛,要开会……”下一秒,他眼里的那点儿笑意瞬间消失了个干净,脸倏然冷下来,盯着付惊楼,“付惊楼,你他妈骗我啊?”
 
 
第28章 
  1.
  这时场馆内尖叫声骤起,休息过后,乐队再次登台,激昂的电子乐从虚掩的门背后钻出来,打破了这个角落的宁静。
  陆迩西看看李轻池,又瞥几眼付惊楼,欲言又止,但碍于没有付惊楼准许,也不好直接开口。
  李轻池也没等付惊楼开口。
  “算了,”他两只手插在宽松牛仔裤裤兜里,眉眼敛在稍长的发梢底下,嘴角讥讽似扯了扯,像是急着要赶回去听表演了,转身就走。
  剩下两人站在狭窄而拥挤的过道,窗外乌云密布,窗外一阵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哐当”一声,旁边的门猛地砸回去,发出一声巨响。
  陆迩西盯着李轻池单薄的背影,他走得快,火气满身,不曾回头。
  “怎么不告诉他,你只是帮我忙?”
  李轻池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转角,直到被灯光拉长的影子也消失了个彻底,付惊楼才缓缓收回视线,平静开口:
  “他不是因为这个生气。”
  陆迩西试探着询问:“那是……”
  付惊楼语气仍旧平和,脸上看不出多少情绪:
  “是因为我骗了他。”
  陆迩西是个聪明人,从三言两语中推断出事情的来龙去脉,没忍住皱眉:
  “那现在怎么办?”
  付惊楼没应声,只是低头掏出手机,垂眼看了片刻,对陆迩西说:
  “你先走。”
  ……
  在混杂刺眼的灯光中,李轻池从人群中艰难挤回到原来的位置,钟思言还兢兢业业抱着他的羽绒服,闭着眼忘情地甩头,激动地一扬手,差点儿一拳抡向李轻池的鼻子。
  李轻池偏头堪堪躲开,拍了下钟思言:
  “衣服。”
  钟思言这才注意到他,无所谓地摆摆手,扯着嗓子喊:
  “帮你拿着呗,别说,这主唱真有点儿水平,吼得我都喘不上来气了。”
  四周的观众都在无所顾忌地边挥动手臂边跳动着,化作一片全然沸腾的海洋,被音乐裹挟着碰撞、推挤、跳跃,声浪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人的耳膜。
  李轻池在这中间冷静得格格不入,他不为所动,只是朝钟思言重复一遍:
  “衣服给我。”
  钟思言没听见。
  台上的主唱青筋暴起,握着话筒,猛地爆发出一阵嘶吼,钟思言彻底被感染了,一把举起李轻池那件羽绒服,也跟着吼唱起来。
  “……”
  李轻池见状,懒得再和钟思言废话,干脆转身,沉默地又从人群里挤了出去。
  他站在场馆门口,低头打车。
  寒风裹着星星点点的雨水打在身上,吹得他脑仁发疼,这种冷像是要钻进他的手肘,浸润到骨头里,将新生的骨骼冻成冰锥子,倒过来插进皮肉,泛起细微的刺痛。
  他只好往里退了些,掩在自动门背后,盯着手机上呼叫车辆的界面,看着看着,就有些出神。
  直到玻璃门再次打开,流畅丝滑地移向两边,李轻池随意抬眼看了下,目光倏然就顿住了。
  付惊楼低着头走进来,正在按手机,下一秒,李轻池的电话铃声响起,对方回头,他们的视线必不可免地撞在一处。
  “……”付惊楼很快按掉通话,朝李轻池走过来,“怎么出来了?”
  李轻池不是很想搭理他。
  但付惊楼走到他对面很近的位置,是李轻池无论如何都避不开的,他只要一抬眼,便会和付惊楼对视,李轻池只好扭过头,盯着窗外:
  “不想听了呗。”
  付惊楼“嗯”一声,将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来,递给李轻池:
  “那回家?”
  李轻池没接。
  他抬眼,盯着付惊楼,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总是能够装作无事发生,粉饰太平也是学霸的天性吗?
  “付惊楼,”李轻池语气仍旧是愤怒的,“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解释的?”
  他那双清棱棱的眼睛瞪着付惊楼,偏淡的棕色眼珠被大厅的白炽灯折射出水光:
  “你为什么骗我?骗我要去学校,而实际上却在和陆迩西约会?”
  没等付惊楼说些什么,李轻池便拧着眉,语速跟子弹一样,快得令人无法反应:
  “我就不懂了,我们两个的关系,谈恋爱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你是怕我会去告诉覃姨?付惊楼,我是那种人吗?”
  他一段话说得不管不顾,像是在倒豆子,稀里哗啦倒了个干净,等说完了,把那些怒火都发出去了,整个人就变得平静许多,他看着付惊楼,语速也慢下来:
  “而且我们不说好了吗,付惊楼,你谈恋爱要第一个告诉我的,无论如何,最起码不应该瞒着我。”
  付惊楼的沉默近乎漫长。
  李轻池这张嘴如此能言善辩,说的话内容又多又杂,付惊楼要先听完,将那些话在心里句句拆开,揉碎了理解,才能想明白。
  然后他只是觉得好笑。
  李轻池竟然认为付惊楼撒一个破绽百出的谎,所谓的和陆迩西约会,却不愿意告诉李轻池,是因为害怕对方告家长。
  这太荒谬了,荒谬得付惊楼有些想笑。
  他和李轻池从来都不在一个频道,自己这边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至于陆迩西的事情,付惊楼甚至一丁点儿都不愿意让李轻池知道,怕他会误会,所以干脆选择不说。
  但最后一切都与付惊楼料想的背道而驰,李轻池那么生气,也只是因为付惊楼骗了他。
  而不是因为付惊楼谈了恋爱。
  这两者看似区别不大,实则相去甚远,付惊楼那颗自以为百毒不侵的心脏,在这一刻也隐隐约约察觉出难过。
  他甚至有些怨恨起李轻池的迟钝来。
  “为什么骗你,”付惊楼微微倾身,偏过头,狭长的眼睛里目光沉沉,如有实质落在李轻池脸上,平静地实话实说,“李轻池,我敢说,你可能不敢听。”
  他的语气实在坦荡,听得李轻池莫名心里一紧,付惊楼盯着他的视线直白得过了头,不知为何,这是第一次,李轻池无比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对方的压迫感。
  是冲向自己的,带着某种让人心慌的侵略性,李轻池脑子思绪纷乱如同毛线团,但心里有个声音确凿无疑对他说。
  他皱紧眉头:
  “你什么——?”
  “李轻池。”
  有人从身后打断了他,脚步声渐近,是个女生的声音,李轻池回头,发现来人是任芮,她的怀里还抱着自己的羽绒服。
  2.
  任芮把衣服递给他:
  “你的衣服,我猜你是准备走,就给你拿出来了。”
  李轻池“啊”了一声,有些不知所措,只好把衣服接过来,朝任芮笑了笑:
  “谢谢。”
  然后他听到付惊楼从喉咙里轻轻挤出一声笑,微不可察,就像是喷了一声气,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李轻池莫名其妙有些心虚,这人在任芮出声的瞬间便退了回去,可他却觉得那道视线还停留在自己身上,如影随形,让人无法忽略。
  两个人都将羽绒服好好穿了回去,片刻后,三人一起站在门外,等车来,场馆太偏僻,他们只打到一辆车,便决定先送任芮回家,再送李轻池二人。
  车开到任芮家小区外,她下车后刚迈步,又返回来,敲响李轻池所在的一侧车窗。
  与李轻池对上视线,任芮拿出手机,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开口:
  “那个,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李轻池还没开口呢,驾驶座的司机就乐呵呵地凑热闹:
  “加加加,小女孩儿胆子挺大,我看好你啊。”
  李轻池一脸尴尬地拿出手机,在司机热情地注视下,加上了任芮,往后回去的整个路上,司机就得打开了话匣子一样,刨根问底地八卦他和任芮。
  李轻池含糊不清地回了两句,听对方还在喋喋不休,便笑了笑,跟他开玩笑:
  “师傅,歇会儿吧,说太多不口渴?”
  可惜师傅完全没意识他话里的含义,兴致盎然摇摇头:
  “渴啥,像我们平时,一天到晚……”
  李轻池心里长长叹了一口气,靠着椅背,偶尔应付似地搭两句话,旁边的付惊楼则偏着头,安静地盯着窗外。
  李轻池抿唇,缓慢而不动声色地将目光落在付惊楼的身上。
  他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他敢说,但自己不敢听?
  李轻池自认为不是个多敏锐的人,但也绝不愚钝,可付惊楼这话说得云里雾里,实在让李轻池想不明白。
  可他心中却有一股不知缘由的不安,隐约冒出头来,就像他很迟缓地感受到付惊楼那句话里包裹的情绪。
  也像是压抑了很久,在今天,撕出一道不为人知的口子,让李轻池堪堪瞥见冰山一角。
  汽车在夜间大道飞驰而过,驶进一条长长的隧道,巨大的风声席卷而来,光线变暗,车窗倒映出内里的影子,付惊楼的目光仍旧是淡,他们像在照镜子,隔着冰冷的车窗对视。
  李轻池看见付惊楼长直的睫毛轻慢地颤动,然后对方回过头来,在司机的说话声中,空气畅通无阻。这一刻,他们真实地看见对方。
  快速闪过的隧道灯光像无数个光斑,在对比之下,视线则变得尤其缓慢,李轻池低下声,连同眼睫也垂下去,是很隐秘的语气:
  “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付惊楼盯着对方浓密的睫毛,和发梢底下挺拔的鼻梁,这样的角度,付惊楼看不见李轻池漂亮的梨涡,让他觉得烦躁。
  于是付惊楼冷淡地移开视线,恰巧与后视镜里司机好奇的目光对上。
  汽车从隧道里疾驰而出,像是将风也扔在身后,付惊楼面无表情,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做什么权衡。
  最终,李轻池只听见付惊楼平静的嗓音,夹杂在不近人情的漠然,说:
  “你不会想知道的。”
 
 
第29章 
  如果所有故事的发生都按照既定轨道进行下去,付惊楼也许一辈子也不会将那点儿不该有的心思说出口。
  或许也会有很多这样的时候,被蒙在鼓里的李轻池同他争论不休,距离真相咫尺之距,但最终,自己会糊弄过去,李轻池不会深究,他们的关系仍旧稳定,如此伴随长期以往的所整个人生。
  当然也有可能,不久以后,付惊楼已不在李轻池身边。
  但事实是,生活永远不会如你预料地进行下去,在猝不及防的时刻,给人当头一棒,让你始料未及。
  那是元旦前夕,是第二年后末尾,刺骨的寒意贯穿南市,天幕将暗未暗,本就不是个好天气。
  今天付惊楼院里有一场学术会议,他将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发言,此次会议关系重大,届时,院里的领导会悉数到场。
  在天蒙蒙亮时,李轻池半梦半醒间,听见动静,顶着一头乱发起了床,靠在门框看付惊楼收拾。
  对方穿着剪裁合身的白衬衫西装裤,正对着镜子系领带。
  李轻池看他三两下动作,便将领带干净利落打好,那一抹浓郁而纯正的黑混合干净的白色,越发衬得付惊楼黑发冷淡,面容沉静。
  他穿上羽绒服,拎着书包,躬身在门口换鞋:
  “你今天什么安排?”
  “睡觉,放了假,天气又这么冷,能去哪儿,”李轻池耷拉着拖鞋走过去,漫不经心开口,站在付惊楼身后,伸手将对方被衬衫衣领卡住的领带边缘抚下去,“你呢,回来吃晚饭吗?”
  天气湿寒,或许是李轻池刚从被窝里出来,手指仍旧带着热乎乎的暖气,擦过付惊楼后颈,将那块皮肤变得有些烫。
  “看情况,不知道导师要不要聚餐,到时候给你发消息,”付惊楼神色如常地起身,拿过柜子上的腕表,低头扣上,叮嘱李轻池,“中午我订了鸡汤,你记得喝完。”
  “……还要喝,”李轻池有些崩溃,“我都快喝成黄鼠狼了。”
  付惊楼掀起眼皮看他一眼:
  “是吗,那我让他换成猪蹄汤。”
  李轻池飞快改口:
  “算了其实鸡汤还是很美味的我就喜欢喝鸡汤。”
  ……
  等付惊楼走了没多久,李轻池也起床,捣鼓一会儿,中途接到钟思言电话,两个人神神秘秘说了几句,李轻池就下楼,正好碰到怀里抱着一束花的钟思言。
  对方把花递给李轻池:
  “你要的花,这大早上的,我还专门跑老远给你拿过来,记得爸爸的好。”
  “谢了儿子,改天请你吃大餐,”李轻池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双眼皮眨两下,和钟思言先后上车。
  钟思言:“怎么想着给付惊楼送花?”
  李轻池“砰”一声将车门拉上,和司机说完地址,将那一大束花抱在很前,随意开口:
  “昨天刷到另一个学生代表女朋友的帖子,说要给那人送花,别人都有,我家小付当然也得有。”
  “……”钟思言有些无语,“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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