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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认水(近代现代)——四维棱镜

时间:2025-10-20 08:17:38  作者:四维棱镜
  “一起?”
  旁边有路人匆匆经过,瞥了他们两眼,李轻池便很不自在地摇摇头,摸了下鼻尖,笑得有些勉强,说:
  “不用,反正都湿了。”
  付惊楼平淡地瞧着他,黑漆漆的目光戳破李轻池纸皮老虎一样的伪装:
  “如果你介意,我们可以分开走,你打伞,我实验室还有一把。”
  李轻池一下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担心别人多想,害怕别人误会,旁人只是看他们一眼,李轻池就不由自主紧张,可等到付惊楼真的要跟他划清界限,李轻池又不愿意。
  他沉默地走过去,把伞接到自己手里,说:
  “我来。”
  付惊楼没说什么,递给他的时候很刻意地避开了肢体接触,这个不经意的细节让李轻池又有些难受。
  这场雪带着浩浩荡荡的架势,仿佛整年最后一舞,下得肆无忌惮,屏障一般隔开了他们和外界。
  他们谁也没开口,只是走着,李轻池的心乱得像找不到线头的毛线团,什么都理不清楚,只宁愿今天是个噩梦,一觉醒来,其实什么都没发生。
  沉默蔓延持续到他们回到公寓。
  还是像往常一样,他们先后进门,收拾好,付惊楼抱着花束进了厨房,找到一个玻璃花瓶,将花束拆开,一一减去底部茎秆,插在花瓶里。
  他做得认真,好像连李轻池走过去也没发现,李轻池抄着手,倚着门框,看了他许久,终是没忍住:
  “付惊楼,我们聊一聊吧。”
  付惊楼将最后一支也插进去,提着花瓶越过李轻池,“嗯”了一声,走到客厅,灼灼盛开的向日葵立在茶几上,是这间公寓里极少有的一抹亮色。
  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一副牌,还穿着那件白衬衣,只是扯了领带,将最上面那一颗扣子解掉了,望向李轻池,说:
  “唬牌,玩儿吗?”
  李轻池走过去,神色难辨,不知想了些什么,坐到付惊楼对面:
  “怎么玩儿?”
  “正常就行,”付惊楼垂眼洗牌,“真心话,赢家提问,输家回答。”
  李轻迟看着那叠扑克牌在对方手里来回变换,没应声,付惊楼知道这是他同意的意思。
  其实付惊楼的唬牌还是李轻池教的,毕竟这人除开学习不甚努力,其他地方可谓样样精通,时常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些新鲜玩意儿,拉着付惊楼一玩就是整天。
  第一轮由李轻池开牌,他扔下两张,另一只手将纸牌遮了干净:
  “一对七。”
  付惊楼紧跟着扔出两张:
  “一对七。”
  一副牌总共只有四张七,李轻池手里还剩一张,纵使对方还有万能牌,概率也并不大。
  但李轻池不知在思索什么,眼皮缓慢眨了眨,再打一张:
  “一个七。”
  对方也在迟疑。
  窗外大雪纷飞,落地窗像是一道透明的屏障,温和地将寒冷与暖意隔绝开来,他们刚刚经历一场堪称荒谬的意外,此刻竟都心态平和,坐在一块唬牌。
  这其实更像是一场博弈。
  李轻池在考虑开与不开的时候,其实更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将自己的问题问出口,也是在将自己的问答权让渡。
  而显然,付惊楼并没有想要接受的意思,在两人心知肚明的情况下,他抬手随意扔出两张:
  “一对七。”
  纸牌落到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李轻池按住那两张牌,看着付惊楼:
  “开。”
  他反手翻开牌面——一张五,一张三。
  李轻池盯着那两张牌看了几秒,忽而,李轻池像是想到了什么,手抚过前面打出的所有牌,统统翻了个面。
  只见付惊楼打出的所有牌里,没有一张七。
  也就是说,只要李轻池开,他必赢。
  从最开始,付惊楼就将提问的权利全部交给了李轻池。
  “……”
  付惊楼将纸牌在手心叠在一处,按在掌心,目光从眼睫压出,语气随意:
  “你问。”
  李轻池手心紧了紧。
  许久,他才开口,嗓子有些哑,问得含糊:
  “你……是吗?”
  “是什么?”付惊楼略微眯缝了下眼睛,笑了下,薄唇轻启,“是同性恋?还是喜欢你?”
  “如果喜欢你是同性恋的话,那我就是,”付惊楼这样说。
  于是李轻池又哑巴了。
  接下来该问什么?
  这个消息就像是一个惊天炸弹,平地一声惊雷,炸在李轻池耳朵和心里,让他始料未及,连半分准备也没有,更遑论作何反应。
  他只来得及震惊,怎么可能呢……
  付惊楼竟然真的喜欢他。
  也许是对方脸上难以置信的情绪太过明显,让付惊楼连忽略都很难,他喉结滚动,微微叹了口气,再开口,带了些无奈:
  “其实没打算告诉你的。”
  李轻池原本脑子里思绪纷杂又混乱,这会儿听到付惊楼的话,倒是一下子抓到重点,脸色比之前要差不少:
  “那你打算一辈子不告诉我?”
  付惊楼却转过眼,不再看他,说:
  “这是第二个问题。”
  由于第一轮李轻池获胜,第二轮仍旧由他开牌。
  “三张八。”
  付惊楼不动声色抽出一张牌,长指轻叩在桌面上,紧随其后:
  “一张八。”
  “一张八。”
  李轻池不信邪,随便出一张十,扔下:
  “一张八。”
  ……
  “一张八。”
  他算是看出来了,付惊楼这人根本不是诚心要跟个他分个输赢,目的昭然若揭,分明是自投罗网。
  他血气上涌,窜到脑子里,气在头上,索性大手一挥,将手心的牌尽数扔了出去,原本五味杂陈的心被付惊楼摆烂似的打法气得只剩下憋屈。
  “付惊楼,你就没想赢吧,”李轻池双腿岔开,手肘撑在膝盖上,是一个带着些压迫感的姿态,他盯着付惊楼,说,“这牌干脆也别打了,没意思,要说什么就——”
  “我是喜欢你。”
  付惊楼平静的声音倏然将李轻池的话头打断,他说得慢,每一个字都留给李轻池反应的时间。
  他承认得坦然,纵使李轻池已经知情,却仍然被这一句再简洁不过的话砸得猝不及防。
  “从高一那年开始,到现在,差不多六年。”
  付惊楼不愿意将此刻当做是表白。告白要一方诚挚热烈,另一方有所动心,付惊楼手无底牌,毫无把握,李轻池也是,并不爱他。
  事已至此,对付惊楼来说,这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毫无希望的剖白。
  “但将你牵连进来,是我也没想到的事情,实在是抱歉,”付惊楼望着李轻池,说得诚恳,又重复一遍,“真的对不起。”
  李轻池看着付惊楼,突然觉得对方不只是在说今天的事情。
  他那双一贯漂亮凌厉的眼睛此刻装着难过,目光平直诚挚,道歉的次数比表白多,更像是在对喜欢自己这件事情道歉。
  多好笑,付惊楼对李轻池说喜欢,又说抱歉。
  --------------------
  悄悄溜走……
 
 
第31章 
  这是李轻池与付惊楼认识的第十五个年头。今天过去,这个数字还会再往上蹦一格。
  他们以生命中不可或缺的朋友关系相处整十五年,兄弟情深,在李轻池心里,付惊楼是可以和罗文丽与李晋阳相比拟的存在,是朋友更是家人。
  可此刻付惊楼说喜欢他。
  对付惊楼来讲,不曾言说的心思是不该有,它跨越李轻池毫不知情的高中时代,在他们长至成人,或将走向各自所不同的未来,如同一枚沉睡的种子。
  种子总是会发芽的,秘密也终有败露那一天,也就是当下,付惊楼告白过后又道歉,问李轻池,像是他们第一次走进酒吧:
  “觉得恶心吗?”
  付惊楼嗓音平静,语气和缓,绝不像是步步紧逼,可李轻池仍旧觉得棘手,他是绝不会这样认为付惊楼,即使对方喜欢同性,即使喜欢的对象还是自己。
  李轻池看人待物向来采取两套标准,一套针对于付惊楼,一套适用于付惊楼以外的人,偏心从来没有道理,李轻池才不讲什么公平。
  想到这里,不知为何,那股难以言喻的涩然又悄悄冒出一个头,是比震惊更深的东西,它如同流星一样迅速闪过,太快又太轻,让李轻池无法察觉。
  “当然不会,”李轻池断然否定道。
  令人窒息的沉默蔓延开来,片刻后,李轻池皱着眉头,又迟疑着,缓缓开口:“但是小付,你知道的,我……不喜欢男生啊。”
  不知为何,李轻池将这句话说出口时自己心里也有些不舒服,像夏夜里被蚊子叮咬一口,微不可察,但带来有些不适的痒。
  这句话很清晰地落在付惊楼耳朵里,他神色如常,看不出失落或者难过,是早有预料的模样。
  因为有过准备,所以尚可以接受。
  “我知道,”付惊楼开口时嘴角甚至很细微地上扬了下,像一个浅淡的笑,“我早就知道,李轻池,我没有其他任何想法,大动干戈地追求你,或者其他什么,事实上让你知道也并非我本意,所以你不用有任何负担。”
  他很少说一口气说这样长的话,像是把一辈子的话都说完了,于是付惊楼停了很久,而后在满室寂静中再次开口:“只是让你无辜牵扯进来,会有些麻烦,实在抱歉。”
  麻烦,麻烦,到这个时候,付惊楼还是在和李轻池道歉。
  这让李轻池很难不生出一种错觉——就好像付惊楼对自己的喜欢和自己分毫不相干,一切都只是付惊楼一个人的事,李轻池只是个局外人。
  付惊楼不打算追他,甚至都不准备告诉他。
  李轻池有些隐隐约约的不舒服,尽管他不知道这种感受从何而来,但不容忽略。
  他们的谈话进行到这里,像进入一个死局。
  一个暗恋李轻池很多年,但却对他半点想法也没有的人,李轻池纵是想拒绝都没有理由。
  怎么拒绝呢,对方甚至都没有想过和他有未来。
  一向伶牙俐齿的李轻池今日频频沉默,于是通常充当倾听一方的付惊楼主动开口,替这场闹剧收了尾:
  “你继续住在这里,我会搬走,今天的事情等后续处理完我再联系你。”
  李轻池骤然抬眼,盯着付惊楼,眼皮都不曾眨一下,直到他眼眶变得有些红,声音也大起来:
  “你什么意思?”
  他现在的情绪比今天任何时候都要不满,眉心拧得死死的,冷下声质问付惊楼:
  “付惊楼,你要和我划清关系?”
  “……没有,”付惊楼微微叹了一口气,以往每次吵架,李轻池一摆出这样的姿态,他便毫无底线地妥协了,可这次不一样了,李轻池或许没有意识到,他缓和着语气,纠正对方的说法,“李轻池,是你应该和我划清关系。”
  付惊楼喜欢李轻池的原则是,在不影响对方的生活情况下,只给予陪伴,不要求获得任何酬劳。
  但今天过后,李轻池的生活势必受到影响,想必这个时候,网上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即使视频中李轻池从始至终没露过脸,可熟悉的人时常见到两人成双入对,甫一猜测便知。
  所以最好的做法是,付惊楼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李轻池生活中。
  从此以往,连同未来,都最好不要。
  可李轻池却仍旧看着他,竭力维持话语的平稳,实际却气得快疯了:
  “那你问过我吗?付惊楼,你做事永远都这么独裁,喜欢我又不告诉我,说走就要走,那我呢,你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李轻池到底是没忍住,掌心重重拍在茶几上,猛地俯下身,白皙的脖颈上青筋凸起,如同涛涛洪水,一瞬间泄闸——
  “我告诉你,我不会走,你也更他妈别想走,不就是一段视频吗,传就传了,让他们说去,老子就是身上挂着同性恋三个大字在街上走也没关系,就他妈因为是你。”
  “但是付惊楼,”说到后面,他嗓子里的怒火一点一点磨灭了,变成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嗓音微微颤抖起来,眼眶很红,咬着牙,“你倒是别躲啊……”
  多么好的李轻池,付惊楼的目光停留在李轻池的脸上,用视线描绘过他的眉眼,他看见对方微微湿润的眼睛,目光像潮汐,也很想伸出手去触碰,可付惊楼于心有愧,不敢逾矩。
  他沉默起来总像一座不为所动的雕像,给人一种固执不可更改的印象,而事实也如此,付惊楼看向他时神色温和,可语气却那样冷漠,他说:
  “可李轻池,我不愿意。”
  付惊楼再一次拒绝李轻池,说出口的话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重:
  “喜欢你是我一个人的事,这和任何人都无关,和你也无关,你没必要为了我去承担任何东西,因为这本就不该是你应该做的。”
  “砰——”
  李轻池起身的动作太猛,将茶几上的玻璃杯绊倒,摔在地上,霎时发出刺耳的一声响,装着向日葵的花瓶哗啦摔在地板上,玻璃碎片四分五裂,水花四溅,花束散落一地。
  “好,”李轻池点点头,气急反笑,“好一个和我也无关,付惊楼,你真是让我长见识了。”
  他看都没看付惊楼一眼,一脚踹开沙发,满身怒火地迈过玻璃渣,头也不回走进房间,紧接着,“轰”一声把门摔上了。
  钟思言接通电话时一度十分惶恐,声音带着点儿试探,生怕李轻池是想杀人灭口:
  “池儿,你没打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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