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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皆道我命不久矣(古代架空)——松羽客

时间:2025-10-21 16:18:31  作者:松羽客
  之后的这段路上,谢玉绥满脑子都是那一幕,哪怕内心再清明,他也不得不承认,荀还是长了一张极其富有蛊惑性的脸。
  脚下再停时,周围不知何时起已经换了一副光景,通红的灯笼高挂,周围整一条街上挂满了彩色的绸布,街头巷尾充斥着胭脂香,他们像是一不小心闯入了某人的喜堂,但这喜堂过于庞大,也过于轻浮,每个楼前都站着几个打扮妖冶的女子。
  谢玉绥立刻就明白了他们到了何处。
  荀还是站到谢玉绥的对面,顶着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声音含笑道:“云弄巷,王爷可还喜欢?”
  *
  自进了这条街巷,荀还是的面具就没摘下来过,以至于他们进了其中一间最大的花楼时,来接人的老鸨被吓了一跳,靠着多年累积下来的脸皮才没让那股子惊吓体现出来,笑眯眯地跟在两人身侧。
  吆喝了一声“见客”之后,老鸨引着二人笑道:“二位爷今天来的真巧,今日有姑娘挂衣【1】,爷可至二楼雅间小坐片刻,待姑娘上了台,若爷有意,便吩咐人点了红烛,报了银两,咱这边给您留个牌子。
  “价高者得?”荀还是问。
  老鸨尽心尽责地给谢玉绥介绍着,她不太敢看带着面具的人,虽说不知道人长得什么样,但那个面具着实骇人,而且一般到青楼里还带着面具的,大多长得都有些缺陷,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
  所以老鸨最开始就没怎么将荀还是放在心上,反倒是谢玉绥,虽说衣着上看不出身份,但身上一股子掩饰不住的贵气,一看就来历不凡,是个有钱的主。
  老鸨在这经营青楼几十年,练就了一副好眼神。
  当荀还是猛然开口的时候老鸨吓了一跳,下意识抬眼看见那个面具又吓了一跳,强忍着才没有移开眼睛,微笑道:“是呢,咱这毕竟开门做生意,这些年穷苦人少,姑娘也就少啦,姑娘来到这里少不得要学些东西,一来二去能上得了台的统共没几个,好不容易培养出一个善解人意的不得供爷们端详端详,最后……嘿嘿……还是得看爷有没有缘了。”
  “好个缘分。”说什么缘分,不过就是看谁兜里的银两充足。荀还是拍拍谢玉绥的肩膀,“那于兄可得好好看看这姑娘是否合心意,万一还能收进宅子里呢?”
  “莫要玩笑。”谢玉绥拍掉他作乱的手。
  且不说王府选妃要求之多,即便不找门当户对的官宦之家,至少也是个清白身,怎么的也不至于大老远跑到邾国的青楼里寻一个去,这若是带回去可能要被笑死了。
  更何况,他到这里又不是来选妃,主要还是因为旁边这个不着调的瞎带路。
  某位不着调人士当空气当的自在,乐得看着老鸨缠着谢玉绥讲东讲西,自己则不时插上一句,一行人很快就到了二楼雅间。
  雅间并非厢房,有一半是大敞着,正好对着大堂中央的台子。
  据老鸨说,那台子是近几日才搭好,就等着今日姑娘出场。
  “据说这姑娘姿容胜雪,眸若星河,腰肢纤细柔软,想必于兄会喜欢。”此时酒已经斟好,几个姑娘伺候在侧,另外还有几个居于身后,正拉着小曲唱歌。荀还是将面具向上抬了抬,露出嘴巴吃着葡萄。
  有旁人的情况下,荀还是都会唤谢玉绥作“于岁”。
  谢玉绥端坐在一侧,第二次推开想要往他身上靠的姑娘,看向荀还是手里拿着的那个面具问道:“你这是长了几张脸,非要带着两个面具。”
  “这个可不是给我的。”荀还是晃了晃那个白色的面具,“你不觉得他像极了你吗?”
  谢玉绥挑眉:“此话何解?”
  荀还是轻笑,咬走姑娘递过来的水果,摇晃着脑袋似乎沉浸在悠扬的小曲里,过了半晌,他才开口道:“唱白脸的人怎么说来着?看着慈眉善目好说话的样子,实则内心坏得很。”
  “我慈眉善目?”谢玉绥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评价他。
  荀还是接过姑娘递过来的一个葡萄没有吃,两根手指捏着递到谢玉绥面前,柔着嗓子道:“那……温柔多情?”
  谢玉绥:“……”
  *
  雅间的小曲接近尾声,楼下突然敲起了锣鼓,台子上彩绸纷飞,大堂逐渐热闹了起来,二楼一圈雅间的帘布纷纷拉开,只留下一层若有似无的纱,既能遮挡住各位宾客的身份,又不耽误他们看楼下的热闹——
  今日选择雅间的人,无一不是冲着这个准花魁而来。
  “能有这么大排场,想来这姑娘确实有几分姿色。”荀还是点评,一旁给他喂水果的姑娘也是个胆子大的,即便荀还是脸上的面具从未摘下,她依旧笑语晏晏,在又递给荀还是一个葡萄后,嗔怪道,“她有姿色,那奴家就没有姿色了吗?爷真是薄情,都不给奴家个眼神,怕是心都不在这儿了。”
  软糯的声音再配上那双水眸,差点酥了人的骨头。
  荀还是轻笑一声:“难为姑娘对着我这张脸还能撒娇,我啊,容貌骇人,若是吓着姑娘岂非罪过?便只能博得这片刻光阴与姑娘相与,还望姑娘莫要嫌弃。”
  一番话既是哄也是拒绝,姑娘掩面轻笑:“就着公子的声音也不像是个骇人的,怕是公子自谦罢,亦或者容貌过于俊俏,怕我们姐妹自卑,故而遮掩起来?我不依,公子可得给我们看看是什么样的绝世容貌,竟是需要这样遮掩。”
  本就是话赶话给荀还是一个台阶下,姑娘们都是老手,知道怎么样不惹人厌,怎样无声无息的夸人,不承想这公子听了话后先是沉吟片刻,而后一手扶到面具边缘,正经道:“这样啊,既是如此怎么能拂了美人的意愿?只是姑娘可得坐好准备,若是吓坏了莫要怪我。”
  说完就见这位公子撑着面具,慢慢向上抬起。
  楼下的锣鼓声被隔绝在外,他们似乎掉到了另外一处,四周安静极了,目光里只有那逐渐向上的青色面具。
  薄唇之上是高挺的鼻梁,每一处线条都过于完美,怎么看都不像这位公子自己所说的那样模样骇人。
  至此姑娘忘了呼吸,双手绞着手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面具。
  眼看着面具之下就要露出眼睛,楼下鼓声突然变大,谢玉绥开口道:“别闹了,你不是要看美人吗?要开始了。”
  一句话将雅间里紧张的气氛瞬间击散,面具下的嘴角上扬,露出一点尖尖的虎牙,那处虎牙很小,寻常时很难见到,这次借着荀还是微微上扬的头,正好看见一点点微微露出来的牙尖。
  “看来今天没有机会给姑娘看啦,有人怜香惜玉,不舍得你们受怕。”荀还是探头对着姑娘眨眨眼。
  姑娘倒也大方,拍拍胸口道:“公子莫要吓奴家,奴家胆小,吓坏了可就赖上了。”
  “那不是我赚了?直接拐着个美娇娘回家?”眼看着荀还是弯腰就要凑上去,结果脖颈一紧,衣领被人拉住,转头就见谢玉绥面无表情道:“荀公子当真博爱,走一处爱一处,不知这么多的美娇娘都带回宅子里,你可受得住?”
  “荀”这个字他咬得很重,这个姓在邾国不多见,果不其然几个姑娘在听见后均是一愣,下意识瑟缩后退了一步。
  因着这一动作,荀还是和谢玉绥周围出了空档。
  荀还是本也对那些姑娘没什么兴趣,趁机凑到谢玉绥旁边压着嗓子小声道:“王爷放心,在下对其余人等都是逢场作戏,对您才是真心的。”
  谢玉绥不为所动,冷哼了一声,心道:真是信了你的鬼话。
  荀还是本也不在意谢玉绥信不信,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扇子摇摇晃晃地依靠在一侧,坐没坐相。
  紧密的鼓声敲了没多会儿,老鸨上了台子,一张脸笑开了花,对着一楼二楼的客人招了招手道:“感谢各位客官今日光临我们永极楼,今儿个可是我们水儿姑娘的好日子……”
  “妈妈您就别在这废话了,那些夸赞的词大家伙都听腻了,直接让人出来吧,总归是要见人的,藏着掖着也没什么意思。”人群里有人叫喊着,那人怀里还抱着个姑娘,衣带宽松,脸颊绯红,眼底却泛着青色,一看就是个纵欲过度不知收敛的。
  荀还是晃荡着二郎腿,嗑瓜子,指着说话的那人道:“宝文阁学士曹天成的公子,一点都没继承他父亲的才能,每日只知道寻欢作乐,他们这家子大抵要断在这一代了。”
  说完又指着另外一侧的人道:“工部尚书俞鸿志的三公子俞嘉平,他家儿子多,废了一个倒也无所谓,所以俞鸿志在管教了几次后就懒得多说,算是放弃了,好在这位三公子算是有点分寸,没让他爹过于难堪。”
  谢玉绥:“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荀还是:“你不是怀疑我是祁国派过来的奸细吗?我这是在迎合你,为了……嗯……红颜一笑?”
  “我是红颜?”
  “也不是不行。”
  “……”
  两人贫嘴的功夫,下面老鸨已经下了台,很快一个带着面纱的姑娘被簇拥着上了台。
  轻薄的衣服勾勒出曼妙的身材,走路时晃动着纤细的腰肢,回眸顾盼,颠倒众生,也不怪老鸨做出这样浩大声势,这第一晚可是能卖个好价格。
  四下逐渐安静下来,各处宾客无论是有意花钱的还是聚众看热闹的都不约而同地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着这位水儿姑娘抱着琵琶坐在台子中央,眼尾含羞,带着少女的生涩,又有着青楼女子特有的情趣,险些将人魂儿勾了去。
  荀还是看着这一幕发出“啧啧”的声音,他对美色没什么兴趣,饶是人再美,也都是一副软塌塌的皮囊,可能是活人死人见的太多了,他对什么样的皮肉都提不起兴趣,至于为什么坐在这——
  当然是有好戏。
  眼看着曲子唱完,这位水儿姑娘又换了身衣衫跳起了舞蹈,谢玉绥已经开始有些不耐,这种情绪准确地传达给了一旁想要给他倒酒的姑娘,吓得姑娘哆嗦地退到身后,眼观鼻鼻观心,成了一个人形木头,只有在添酒时有一点反应。
  荀还是这会儿也开始神色恹恹,酒一杯一杯下了肚,面色却依旧过于苍白,只有仔细看时,能瞧见半透明的皮肤下有那么一丁点的红晕。
  “你酒量倒好。”谢玉绥瞥了一眼。
  青楼里大多用的烈酒,人一喝多了很容易做一些冲动的事情,比如砸钱,所以这里的酒都不错,价格不菲,当然也很容易醉人。两人在这里坐了好一会儿,酒壶也已经空了好几个,谢玉绥喝的不多,哪怕是在自己的王府,他都极为克制,甚少去放纵自己,反倒是荀还是一杯接一杯,那几壶酒几乎都进了他的肚子。
  荀还是正咬着杯盏玩,听见谢玉绥的话后扭头。
  “嗯?”他声音极其慵懒,像是尚未睡醒的大猫,透过面具上的两个空洞能看见他半眯着眼睛,眼尾带着点薄红,看似迷离,实则眼底一片清明。
  就听他轻笑一声道:“我酒量其实本来并不好,早年在这上面吃过亏,后来我就搬了几十坛酒到房间里,趁着那段时间无甚事情,便吩咐人不许打扰,自己则抱着酒坛子过了好一段时光,醒了就喝,喝多了便睡,醒醒睡睡的,空了几十个酒坛子,虽说方法过于粗鲁,但效果不错,至少不至于沾酒就倒。”
  “后来一段时间只要无事我便会喝点,虽没像那次那样疯狂,却也是每天晚上都要喝一些,酒量也就这么练了上来。”
  荀还是甚少说自己的过去,或许是因为气氛太好,或许带谢玉绥放松的同时自己也跟着放松,不知不觉间聊起了过去。
  “你不知道有些人坏得很,我那时候还小,嗯……也就十六七吧,险些被一群老东西喝死。那群人,呵,打的什么主意当我不知道?若不是怕老阁主发怒,恨不得直接往我嘴里灌药。”
  “后来呢?”
  “后来啊……”荀还是将酒杯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转而吩咐姑娘到,“去再上几壶酒,之后你们就找个地方歇着吧,我跟这位公子闲聊,你们在这也不方便。”
  话是这样说,姑娘们却面露犹豫,毕竟是老鸨指派过来的,若是就这样出去,很容易被人误会招待不周。
  荀还是见此也不多说,从怀里摸出个钱袋扔了过去,道:“乖,一会儿需要的话再叫你们。”
  姑娘虽说依旧有些不情愿,但没再坚持,道了声谢,拿着钱袋出去,不一会儿便有小厮又上了几壶酒。
  雅间里只剩下两个人,荀还是给自己倒了一杯,见着谢玉绥的杯子空了,给他也满上,自然而然地接上之前的话:“我有时候不懂,人为何要来这个世界上走一遭,就是为了遭罪的吗?人生来是不是就带着罪孽,多做一件好事就赎一份罪,反之就是给下一辈子增债。”
  “不对,也不全然是这样,我这种人估计不会有下辈子。”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细长的手指上满是薄茧,他记不清这些薄茧是何时出现的,但是这是陪伴他最久的东西,“你看着这双手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其实脏得很,又脏又臭。”
  “你喝多了。”谢玉绥推翻了自己先前的念头,这人哪里是酒量好,不过是面上掩饰的好,看不出破绽罢了。
  荀还是笑了笑:“你说是就是吧。”
  他伸了个懒腰,舒舒服服地靠坐着,看着楼下水儿姑娘还在卖力的表演,不时对着宾客眨眼,将好多人的魂儿都勾了去。
  宾客们吹着口哨,看来今天都要大花一笔了。
  “难得来一趟,即便王爷对此不感兴趣,就当看个热闹放松一下吧。”
  原本还在闲聊的话音因着谢玉绥那句“喝多了”有所中断,荀还是突然没了讲下去的兴致。
  荀还是讲的这些还是比较上得了台面的东西,而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只会更加污秽难听,他不打算说,也不觉得说出来有什么必要,没人会关心他过去多惨,人们只知道荀还是十恶不赦,欲杀之后快。
  世间盛传天枢阁阁主荀还是睚眦必报,十分记仇,惹不得,但没人关心这些“惹不得”背后究竟是怎么个经过。
  从前那些往死里灌他酒,恨不得往他嘴里倒一些见不得光的药,想要将绑在房间里行不轨之事的人,坟头草都能有一人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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