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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听着裴西稚没头没尾的话,梁砚舟不解道。
裴西稚好似听不见梁砚舟说话一样,自顾自地说:“梁砚舟,不要抓我。”滚烫的泪水随着他仰头的动作往下滑落,全部滴到扶着裴西稚肩的梁砚舟右手上。
“我以后不会跟你吵架了……”裴西稚膝盖跪地直起些身子,眼睛蹭着梁砚舟的侧脸,语气卑微且诚恳:“我很多时候都很乖的,对吗?”
“谁要抓你?”梁砚舟捉住裴西稚毛茸茸的手腕,低头吻了下裴西稚的眼睛,即使没有用,梁砚舟也还是说:“不要哭了。”
裴西稚仍旧没有听梁砚舟的话,反而说出了许多更加献媚的话:“我可以陪你睡觉不是吗?你想要看什么样的衣服,我都可以穿……”
裴西稚说:“你喜欢什么样的我也可以学……我学东西很快的,梁砚舟,我不想被抓回去。”
“你别跟别人结婚,我也很好啊,我很听话的。”泪水跟决堤的洪水无异,一滴一滴砸在地板、衣服、脸颊,混着潮湿的空气,全部砸进梁砚舟闷痛的心底。
看着裴西稚期期艾艾的样子,梁砚舟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但他没有再问任何,没有问裴西稚怎么了,也没有问是谁要抓他。
裴西稚还是不停地诉说着他可以为梁砚舟带来什么,梁砚舟听得眉头皱起,反手捂住了裴西稚的嘴巴。
眼泪与嘴角流出来的津液浸了梁砚舟一手,裴西稚‘呜呜’几下,挣扎着想要继续说话,门外忽然传来了步履声。
梁砚舟立即把裴西稚整个人摁进怀里,感觉到梁砚舟似乎是在保护自己,裴西稚也配合地不再那么用力挣扎。
身后传来冯祁的声音:“老大,刚刚二号入口的人交给我一台手机,我一看这是西稚的,就给拿过来了。”
听到自己的名字,裴西稚咽了咽口水,微颤的手沿着衣缝探进了梁砚舟的口袋,梁砚舟垂下手隔着衣服摁住,一时间没有回答冯祁的话。
“老大?”冯祁又叫了梁砚舟一句,关心道:“西稚还好吗?刚到的时候听二队的人说他被吓坏了。”
手也失去了挪动的权利,裴西稚彻底不再动弹,乖乖靠在了梁砚舟怀里汲取自身渴望的气息。
“没事。”见人安静下来,梁砚舟侧过脸,对冯祁说:“手机先拿到车上去。”
“哦,好的。”冯祁说:“那我出去了。”
“等等。”梁砚舟垂眸看了眼怀里浅浅呼吸着的人,顿了两秒,又说:“手机给我吧,裴西稚状态不太好,我把带他回去,这里的事情交给你。”
“好的!”冯祁没有过多询问,把手机递交给梁砚舟后就出去继续检查了。
空间内恢复宁静,裴西稚瑟缩着想要把耳朵与尾巴收起来,却没能成功。
接着裴西稚尝试了多次,都以失败告终。
梁砚舟看裴西稚一抖一抖的,便问:“你在做什么?”
猜到裴西稚会不回答,梁砚舟抬手握着裴西稚的后脑勺,迫使裴西稚抬头跟自己对视,然后说:“裴西稚,我在问你话。”
“快点带我回家吧。”裴西稚的泪像是落不完,他配合地仰着头,结结巴巴地发出请求:“梁砚舟,我不想在这里,你快点、快点带我回家吧。”
梁砚舟看着裴西稚哭得红透了的眼睛,顿觉心脏被数不清的软刺扎进来,密密麻麻的酸胀不断从胸腔传出来,令他顾不得再问其他,只能先满足裴西稚的请求。
“自己站起来。”梁砚舟松开裴西稚,站起身说。
失去支撑的裴西稚顺着惯性往下栽倒了些,又被梁砚舟出手捞住,裴西稚缓了缓,听话地站了起来。
“自己走?”梁砚舟手扶在裴西稚腰间,问。
“啊?”裴西稚从喉咙里发出来一个疑惑而细碎的音节。
“自己能走路?”梁砚舟卷起裴西稚的衣摆,粗暴而随意地擦了擦裴西稚的眼泪,言简意赅解释道。
裴西稚反应过来,很慢地点了点头,而后又很快速地摇摇头,他抬起手,一只手盖住一只耳朵,语气可怜得不行:“我的耳朵会被别人看见的……”
说着,他就着捂耳朵的姿势转了转身,把尾巴也给梁砚舟看,粘腻的嗓音带着哭腔:“还有尾巴也会。”
梁砚舟有些气笑了:“刚刚问你怎么不说?”
结果就这么一句话,又让裴西稚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模样比平时被欺负狠了还要凄惨哀怜。
梁砚舟:“……”
最后裴西稚是被梁砚舟托臀怀抱出卫生间的。
宽松厚实的大衣盖住了裴西稚的脑袋与身体,裴西稚侧脸靠在梁砚舟的胸膛上,听梁砚舟从容地从地铁站走出来,一路跟各种同事说不同的场面话。
十分钟后,在一众指挥中心工作人员与媒体的注视下,裴西稚被梁砚舟安然无恙地抱上了车。
司机恭谨地把车门关上,坐到驾驶位,系好安全带,回头抱歉地对裴西稚说了句‘都怪我没有陪你一起去’。
裴西稚闻言在梁砚舟怀里动了一下,盖在头顶的大衣受到牵动要往下掉,裴西稚慌张地僵住了身体,但好在梁砚舟面无表情地把大衣扶住了。
“没关系。”裴西稚松了口气,缩了缩脑袋,抱紧梁砚舟的腰,发哑的声音从大衣下传出来。
司机见状正欲再开口关心裴西稚,但梁砚舟先说了话。
“隔板升起来,回铭檀。”他说。
司机当即噤声,迅速把隔板升起,启动了车子。
车辆行驶得稳当缓慢,车内除了两人的呼吸声,只剩下轮胎碾地与雨水砸在车面的声音。
大约过了五分钟,怀里的人忽然探出点儿脑袋,伸长了脖子去吻梁砚舟的喉结。
“做什么?”梁砚舟把大衣扯下,将人老老实实摁在腿上坐着。
裴西稚沉默着,梁砚舟盯了他一会儿,想问裴西稚‘又怎么了’,却听见他说:“对不起……”声音很怯懦,像犯了错害怕会被抛弃的小孩。
“对不起什么?”梁砚舟皱了皱眉,反问道。
“我不应该跟你吵架,不应该质问你。”裴西稚从梁砚舟怀里伸出手,碰了碰还没有收回去的耳朵,难过之意更盛:“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所以呢?”梁砚舟眉头愈蹙愈深,转盯着裴西稚脑袋上那对奇怪的耳朵,语气平淡地问。
“所以,你别不要我可以吗?”裴西稚茫然地眨了几下眼睛,心里木讷地想,幸好他刚刚说了自己对梁砚舟的用处,才没有被梁砚舟马上丢掉。
想到这,裴西稚摩挲了下自己的指腹,愚钝地去解梁砚舟腰间的皮带。
“现在不是在回家的路上吗?”梁砚舟单手握住裴西稚绒毛消散些许的手腕不让他动,另一只手抬起来捏了下裴西稚发顶冒出来的耳朵,疑惑道:“这是什么情况?”
“本体不小心变出来了。”裴西稚说:“过一会儿就能收回去了。”
“……?”梁砚舟有种掉入了某个诡异又离谱的梦境的错觉,而更诡异的是,他几乎没花什么力气就接受了裴西稚不是人这件事。
毕竟,世间上少有像裴西稚这样不懂世事、言语不忌、纯真无邪的人。
梁砚舟一边感叹造物主的神奇,一边把裴西稚的耳朵与尾巴跟某些动物对上号。
他问裴西稚:“那你是兔子?狗,或者老鼠?”
“嗯?”裴西稚抿唇看着梁砚舟的眼睛,在心里吐槽梁砚舟笨的同时,说‘都不是’。
“那是什么?”梁砚舟拍了拍裴西稚的屁股,随手捏了下他的尾巴:“狐狸?猫,还是说,是什么濒危物种?”
第45章 是龙猫啊
彼时已经临近一点,雨还没有要停下的趋势。
泥土被雨水浸润,车里弥漫着一种草坪翻起,与泥浆一同搅碎了的味道,混杂着很淡的青草香,涌进裴西稚的鼻腔里。
他别过眼看着车窗,心跳变得有些乱,随着‘啪嗒啪嗒’雨水敲打车窗的声音一上一下。
“是龙猫啊。”过了好一会儿,裴西稚收回视线靠到梁砚舟的颈侧,语气像是不大满意梁砚舟将他的事情忘记,因而沉闷了许多。
梁砚舟手掌贴着裴西稚的脊骨,回忆起两人初相识时,裴西稚给自己拨的那个电话。
“你当时不是在调情吗?”梁砚舟好笑道。
“……”裴西稚更不满了,话里开始参杂了责怪意味:“我都说了你不要总是忘记我的事情,你要快点记得啊。”
“嗯,龙猫。”梁砚舟脾气很好地顺着裴西稚的话,没有逗人,而是问:“那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没等裴西稚说话,梁砚舟又按照龙猫的习性,猜测道:“传说中的发/清期?”
“不是啊……”裴西稚垂下眼睫,手放到梁砚舟胸前,解释说:“我有一颗很珍贵的珠子,有再造生命的能力,我们第一次睡觉的时候,它跑到你身上去了。”
梁砚舟不知怎么,看着裴西稚委屈巴巴的样子,莫名想要把人抓过来吻一吻,他也从心这么做了,他的手压着裴西稚的后颈,把人压到面前,吻了几下裴西稚颧侧的痣,才问:“那这和你变成这样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裴西稚手被压在两人胸前,轻轻地动了动,小声埋怨道:“如果离开你很久,我会很难受,会变出耳朵,然后就会被别人抓回去。”
梁砚舟闻言心脏仿佛被滴入了冰水,呼吸稍滞了一瞬:“所以你现在变成这样,是因为太久没有见到我了?”
“嗯……”裴西稚点点头,也低头去吻梁砚舟的嘴角。
“那怎么不联系我?”梁砚舟问。他蜷起食指,用指节蹭了蹭裴西稚哭红的眼睛,表情少见地流露出一丝怜惜。
“你不是要结婚了吗?”裴西稚眸色暗了些,松开了攥着梁砚舟衬衣的指尖。
“说你蠢你还不承认。”梁砚舟嗤笑一声,无语道:“字都不认识几个,看个假新闻看得这么起劲?”
“不是吗?”今晚的梁砚舟耐心格外足,裴西稚隐隐感觉到了梁砚舟的不同,乖乖地塌下腰贴着梁砚舟,趴在他耳边说:“你也没有给我解释呢。”
说完,裴西稚跟梁砚舟分开一点儿距离,垂头想要续上刚刚蜻蜓点水的吻。
“解释什么?”梁砚舟扶着裴西稚的细腰,往后扬了扬下巴,躲开了裴西稚的吻,说:“如果我要结婚的话,你该怎么办?”
“买一栋你隔壁的房子。”裴西稚盯着梁砚舟的嘴唇,轻声说:“然后偷偷闻你的气息。”
“像你在指挥中心那样?”梁砚舟没好气道:“蹲在花园里?”
“你怎么知道?”裴西稚讶异道。
“你应该问你怎么这么蠢。”梁砚舟抬手揉了揉裴西稚小巧的唇珠,又问:“你的耳朵要什么时候才会收回去?”
“不知道……”裴西稚吐出一小截粉色的舌尖,舔过梁砚舟的指腹,装作无事发生地说:“以前只要靠近你,有你的气息就很快收回去了。”
“还有什么其他办法吗?”梁砚舟拇指添了点儿力气,把裴西稚的嘴角揉得泛红。
“那再贴近一点?”裴西稚低下头,很乖地贴着梁砚舟的额头没有动。
“这样就可以了?”梁砚舟半眯着眼问。
“嗯,应该可以了吧。”裴西稚不往前贴了,手也规矩地放在梁砚舟腰腹处。
“不够吧?”梁砚舟引诱似的反问他。
“嗯?”裴西稚屁股顺势往梁砚舟的大腿根坐了坐,嘴上说着‘可以了呢’。
但再下一秒,梁砚舟拽了他一下,没等他反应过来,温热的唇已经贴到了他的唇上。
梁砚舟转了半个身子,膝盖跪在边沿,把裴西稚放到了坐垫上,裴西稚只感觉面前覆盖了一片阴影,紧接着唇瓣被分开,湿滑的舌尖从唇缝抵了进来。
预计一点结束的人工降雨没有停止,车窗外的狂风肆虐,枝桠与绿叶飘起,落得到处都是。
氧气好像也因空气中密布的雨水而变得稀薄,车内的气温上升,‘扑通扑通’的声音灌进了裴西稚的耳朵里。
不知道吻了多久,两人微微分开些,裴西稚满脸通红,头晕目眩间,听见梁砚舟语气调侃地说:“要这么近才可以吧?”
“嗯……”裴西稚侧靠在梁砚舟肩膀,分出的一丝视线看见车辆驶进了铭檀别墅区。
他浅浅地喘息着,目不斜视地看着窗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语速很慢地问:“梁砚舟,你以后可以不要这么久都不出现吗?”
梁砚舟没说话,右手捏着裴西稚的后颈,把他的脑袋扶着,又吻了他,外溢的津液形成了一道透明的细线,连接着两人的唇角。
裴西稚心情好起来,慢慢地解释:“我的耳朵如果变出来了,会被实验——”
但梁砚舟没让裴西稚把剩下的话说出来,他用吻堵住裴西稚,等到裴西稚磕磕绊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以后,梁砚舟才退开些问:“两三天能坚持住吗?”
他说:“每天都回来应该不现实,但两三天还是可以。”
裴西稚困惑地‘啊’了一声,又吻了梁砚舟好几下,忍不住感叹道:“梁砚舟,你今天怎么这么好。”
“耳朵收回去了。”梁砚舟不答,抬手摸了下裴西稚的发顶,告诉他。
裴西稚也顺着手摸了摸,眉开眼笑道:“真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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