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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妻[重生]——辞欲

时间:2025-10-30 08:37:10  作者:辞欲
  燕姒听得错愕,茫然道:“你与我何干?”
  这人忽然冷笑道:“我侄入赘响水郡名商周氏,养你母女十七年余!你要回椋都,却让他人受罪丧命,不但如此,回椋都之后你便招风弄雨,游走天潢贵胄之间,忠义侯府野心滔天,老天还是不开眼呐!我今日杀你不成!来日你这祸世妖孽,必要惨遭……”
  他话音未落,唐绮倏然转过了身。
  澄羽松手,燕姒便听扑通闷响,那人殒命倒地。
  唐绮自袖中摸出一方干净的帕子,擦拭剑上的血泽。
  燕姒头皮发麻,强作镇定道:“殿下,应当将他送去大理寺的。”
  唐绮慢步朝燕姒走来,扔了帕子收剑回鞘,那剑变作一把折扇,被她别到腰间。
  燕姒见她启了唇,说:“蝼蚁何敢污日月之辉。”
 
 
第92章 规劝
  ◎“计中计。”◎
  后街一别,唐绮径直回了公主府。
  百灵让布菜的女使退出房,自己留下伺候唐绮用饭。
  “殿下快些吃吧,都申时了,要饿坏的。”
  唐绮拣菜吃了几口,瞄到门外的青跃探头探脑。
  “晚饭要去金玲乐坊用,你今夜事多,可先在府里吃。”
  青跃闻言,欢呼:“殿下最好了!”
  唐绮没睬他,对百灵说:“不用伺候,去厨房做道盐酥花生米。”
  百灵应是告退,走出房门,青跃赶紧凑上去,小声道:“好姐姐,也给我留点子。”
  脚步声远后,唐绮搁下了筷,对一旁的山水屏风道:“出来吧。”
  江守一绕出屏风,抱手拜道:“殿下,尸体被银甲军处理了,那人出现得古怪,属下失察。”
  唐绮道:“此事先不提,你今日跟着我来,是什么事?”
  江守一低头道:“娘娘派属下来传话。”
  唐绮抬眼看她,道:“人都支走了,直说无妨。”
  江守一道:“娘娘不允殿下和忠义侯府于姑娘的婚事,若殿下一意孤行……”
  唐绮脸色沉下去,说:“继续。”
  江守一心惊胆战又不得不说,闭眼接着道:“若殿下一意孤行,娘娘会从中阻拦,望殿下好自为之!”
  唐绮忍着怒意,道:“晓得了,你且去。”
  江守一走后,唐绮重新拿起筷子,满桌饭食,一时间却胃口尽失。
  看来,还得进宫。
  -
  元福宫里,熏香燃尽了,昭皇妃正作画。
  她照着金丝笼里的蓝毛鹦鹉,一笔一笔耐心勾勒,旁边的管事姑姑云绣呈来点心,她也没挪开眼睛,只道:“放着,等本宫画完。”
  云绣含着笑说:“是。娘娘慢慢画,奴婢再去给您换盏香。”
  人前脚刚走,后脚江守一就到了。
  昭皇妃听着窗边动静,心情颇好地说:“守一过来,看看画。”
  江守一几步接近,低头认真品味画上一团黑乎乎和歪歪扭扭的墨迹,而后眼观鼻,鼻观心,直接道:“娘娘画的鹦鹉真传神。”
  昭皇妃很满意,笼子里的鹦鹉上蹿下跳,似乎也很满意。
  江守一见礼,昭皇妃托起她的手,笑着道:“你我自己人,用不着这些,快跟本宫说说,你替本宫传完了话,她是如何反应?”
  “殿下……瞧着不太高兴。”江守一如实答道。
  昭皇妃收回手,走到金丝笼前,去喂鹦鹉。
  江守一又道:“但殿下说她知晓了。”
  “她会一意孤行。”昭皇妃目中冷淡道:“雏鸟离巢,翅膀硬了,哪还会把本宫这个母妃放在眼里。”
  江守一见她神色有失落,遂劝慰道:“娘娘一心为殿下好,担忧殿下帮衬大殿下,而受周、罗两家前后夹攻,何不见见殿下,与她推心置腹说一说。”
  昭皇妃顿手道:“忠义侯让银甲军进午门,官家要提防,岂肯将于姒指给唐亦,我儿若娶于姒,周皇后东山再起之日,她就险了。还是太过天真,只拿到御林军的权柄,便以为自己有机会可成事了。”
  江守一犹豫片刻,终是忍不住道:“属下见殿下护于姑娘心切,或是真动了情的。”
  昭皇妃连连摇头道:“她有什么情,她的情葬在了边南鹭城之外,她要的,不过是调动兵马收复飞霞关的大权。”
  江守一微怔,而后若有所悟,恭敬道:“知子莫若母,娘娘说得是。”
  笼中鸟得了吃食,乖顺地啄吃起来。
  昭皇妃伸手指捋了捋鹦鹉的背,沉气道:“中秋小宴后,官家和熙和宫周旋了这么一阵,意思已很明白,要将楚谦之的嫡女指给唐亦,贵妃心愿落空,这口恶气要出在我儿头上,你近日跟紧她些。”
  江守一道:“属下遵命。”
  昭皇妃指桌上点心,说:“吃些再出宫。”
  江守一道:“还有一事。”
  昭皇妃仔细听完后街窄巷之事,不由得蹙眉,说:“看来皇后娘娘也坐不住啊。”
  江守一不解道:“可那人,所说的响水郡周府,不该同……周家有关联么?若是周家将人从牢里捞出来去行刺,是不是太显眼了?”
  昭皇妃莞尔笑说:“计中计。”
  -
  傍晚,唐绮从永泰大街御林军办事处出发,打马往安乐大街,随行只带了青跃。
  坊主得知她要来,早命行首备席以待,亲自等在门口。
  青跃用马鞭挡住人,不悦道:“莫离殿下太近。”
  坊主赔笑:“是是是!殿下好些日子没来了,行首在二楼等着您呢,坊里新来了个女娥,琵琶弹得好,您看?”
  “要说琵琶,谁及得上本殿府里那位?不用,你去忙你的。”
  唐绮拒后,往前走,自旁侧矮席上,随手捞了一壶酒,拎在手中,跨步上楼。
  坊主被拒不敢恼,挥着绢儿去轰周围围观的姐儿哥儿们,笑骂道:“有什么可看的!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不成!散了散了!”
  行首开了香闺的门,等唐绮进去后伺候其洗了手,便将喧闹嬉笑声统统关在了外边。
  屏风后有人影动,唐绮绕入其间,掀袍就座。
  “大哥。”
  唐峻手里的汤刚打好,放至唐绮眼下,说:“你既思慕于姑娘,便不该在招摇着往乐坊来混。”
  唐绮将酒壶扔到一边了,捧起汤碗,笑说:“大哥教训得是。”
  案几上摆着各色菜肴和冒着热气的米饭,兄妹两个并不拘束什么,自行动起了筷。
  饭吃到中途,唐峻瞄唐绮的酒壶,搁下筷拿了个空杯递过去。
  唐绮接了,嘴里的青蔬刚吞掉,唇角还沾着汁,她瞪大眼睛问说:“大哥不是不爱饮酒吗?”
  唐峻道:“有心里话,要同你讲。”
  二人对视片刻,唐绮伸手拿过酒壶,给他斟满了。
  唐峻仰首浮一大白,将空杯轻放桌上,看着唐绮说:“阿绮。你在查地下钱庄。”
  果然是知道了。
  唐绮抿唇笑,而后说:“没避过大哥的眼睛。”
  唐峻正色,抬了一下长袖,说:“秋猎后,六科随督察院清查朝内百官,时日尚早,你此时一动,可想到过后果?”
  “迟早的事。”唐绮道:“我这是在帮大哥。”
  唐峻直击要害道:“你不是在帮我。地下钱庄不论与中宫还是熙和宫有关,逼急了他们,首先要对付的便是我。”
  唐绮又为唐峻斟满酒,顺带给自己倒了一杯,答说:“大哥稍安勿躁,正因如此,查地下钱庄这事儿,我才没有让您粘上手。”
  外头丝竹声隐隐传了过来,唐峻听着那乐声,再次饮尽杯中酒。
  “你万寿宴上挡刀,到手是御林军的权,周家恨我,你也跑不了。言官盯你,却是宣贵妃在防你万寿宴那一脚,奏折被父皇尽数压下,中秋宴你又坏唐亦婚事,罗家被你得罪个透了……阿绮,你做这些,究竟为何?”
  唐绮浅酌,语调平和道:“搞垮罗党,拔除外戚之势,助大哥入主东宫。”
  唐峻重出一口气,酒味儿氤氲在二人之间。
  唐绮说:“大哥不*是有心里话要同我讲?我都先说过了,该大哥说了。”
  唐峻注视着她,眼里神色难辨。
  又静少倾,唐峻给自己斟酒,这次却没直接喝完,只饮了半口,含着酒气说:“死了个周冲,毒害我母亲的人却还稳坐在中宫,我没什么大志,只图有朝一日,让她得到应得的报应罢了,东宫之位,我并未想过,父皇自有考量。”
  唐绮干掉最后一口酒,扔掉了空杯。
  她抬起眸,一双眼睛黑得深邃。
  “大哥,宣贵妃不倒,中宫难再起势,皇后困在坤宁宫不能动,你也没机会报仇。”
  唐峻背后一寒,急问道:“即便如你所说,我将来要与周家斗个至死方休,你去扳倒宣贵妃,三弟岂会不恨?父皇只有咱们三个,你……”
  唐绮在他的厉声中,起身合手一拜。
  “前朝私兵案是外戚之祸,地下钱庄勾连的也是外戚,龙庭不管谁去坐,黑既是黑,白既是白,总要水落石出。请大哥,恕我不能听话了。”
  唐峻双手在两侧膝上攥得紧,手心全是冷汗。
  他二妹妹倔,可从来不知是倔到这个份上!
  自万寿宴过后,朝中对他这个大殿下,总是称赞有加,大皇子府门客渐多,连刑部也暗中归入他麾下,他并未图谋高位,故而一直按兵不动,可现在……
  唐绮端立他对面,又是一拜。
  “我欲行之事,不得不争于家女,还请大哥珍惜羽翼,待他日大业一成,允我尽绵薄之力,匡扶社稷肃卫山河。”
  这掷地有声的话如重锤般,狠狠砸在唐峻心上。
  唐峻满脸凝重,后背起了大片冷汗。
  被人挟制二十多年,他像牵线木偶般活了二十多年,本以为此生都该这样浑浑噩噩地过,高不成低不就,哪怕荣登高台,也只是个空壳皮囊。外戚之势的危害,他不是不知,周家为巩固权势,所作所为他绝非苟同,勋贵在椋都横行霸道仗势欺人贪图享乐,太多他看不过眼的事了……
  可他自知能力不足以撼动整个朝堂,他大仇未报,中宫不倒他一日都难睡好,他自知处境微妙,深恐多忧思,那些今朝对他笑脸相迎的人,说不定改日亦会倒戈相向,他无人可信。
  而唐绮来了。
  唐绮迈步跨入比他还危险的境地,说要倾力助他。
  他心中一时复杂无比,难以说清是何种滋味儿,他几乎是莽莽撞撞站了起来,捏住唐绮交叠额前的手腕,颤着唇沉重地说:“你要先护好自己。”
  唐绮站直,郑重颔首:“大哥放心。”
  唐峻走出金玲乐坊,上了一顶不起眼的小轿,轿中人挨着他,听他细说了唐绮所谋。
  “殿下答应二公主了?”
  唐峻目光一敛,说:“前路未卜,且走再看。”
  轿中人面如冠玉,轻笑道:“殿下可还记得今夜为何而来?”
  唐峻顿时懵了。
  沉静一瞬,他猛拍着膝盖道:“忘了!我来劝她别娶于姑娘的!”
  【作者有话说】
  (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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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心意
  ◎“行首?哪里听说的?”◎
  “阿娘。我有了一个喜欢的人,我和她……两情相悦。”
  燕姒躺在云被里,翻来翻去难以入眠,她心中默念这句话,念来念去,开心得捂住自己的脸。
  她问了,唐绮答了。
  在那个昏暗的地下暗室里,唐绮答了她一个“是”。赛舟那日赢了她的贴身香囊,唐绮脸上的开心是显而易见的。
  应当是喜欢,除了喜欢还能有什么呢?
  唐绮对她那么细致入微,屡次和她凑作一块儿,屡次为她出手。
  还有,唐绮总对她说一些暧昧不明的话,什么惦记她呀,夸她聪明呀,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唐绮还为她亲手打了白玉钗,为她赢了彩头夜明珠,秋时带她登高,夏时给她送冰酪,送手风箱,春时带她游湖,给她喝葡萄酒……太多太多了。
  燕姒翻了个身,捂住嘴,雀跃的笑声却从指间漏出来。
  “不管了不管了!她定是喜欢我!”
  在床外打瞌睡的泯静,头差点磕到床桓上,迷迷糊糊睁开眼问:“姑娘,谁不喜欢咱们姑娘……”
  燕姒忍不完发自心底的笑意,抓起被子遮挡住下半张脸,眼角已弯成了月牙儿。
  她稍稍偏过头,对守夜的泯静道:“我跟你说个秘密。”
  泯静半梦半醒地点头:“嗯?姑娘要说什么?”
  燕姒干脆翻了个身,面朝着泯静。
  她飞快拉下被子,用最快的语速悄声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话毕,她又飞快将被子拉上来,整张脸都藏到被窝中,她的脸烫得像油锅里滚过一遭,犹如发过一场受凉后的高热。
  泯静俨然没明白刚才发生了何事,她愣了愣,勉强醒了点神,努力地睁大眼睛问:“姑娘刚刚说什么?奴婢太困,没听清楚。”
  隔得老远的院墙外,打更人在敲梆子,再过半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被窝里的人一时又没了动静,泯静打着哈欠,撑了半瞬,眼皮沉得打起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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