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拿出那个不大的纸盒,正准备离开,旁边几个初三学姐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哇!快看!月亮!今天月亮好大啊!”
“卧槽!真的!而且不是黄色的,是银白色的!好清楚!”
“像个大银盘挂在天上!”
不止她们,附近似乎有不少刚结束晚自习或者活动的初三学生,都停下了脚步,仰头望着天空,发出阵阵惊叹。
傅景深也下意识地抬起头。
果然,一轮硕大圆满且散发着清辉银光的月亮,正悬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近得仿佛触手可及。
清冷的光辉洒落下来,给周围的景物都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银边。
确实很美。他驻足看了两眼,觉得这里有些拥挤,收回目光抱着快递准备离开。
然而在他转身的刹那,异变突生!
一群显然是急着去赶场看电影的男生,咋咋呼呼、打闹着从教学楼里冲了出来,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傅景深只觉得一股巨大的蛮力从侧面猛地撞了过来,他根本来不及反应,怀里的快递盒脱手飞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砰”地一声,重重地摔坐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手肘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撞他的人早已混入人群跑远,连句道歉都没有。
傅景深疼得蹙紧了眉,看着散落在地上的课本和那个可怜的快递盒,一时有些狼狈和无措。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同时,一个带着少年气清亮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喂,同学,你没事吧?”
傅景深猛地抬起头。
逆着身后教学楼透出的灯光和天上那轮巨大的银月,一张熟悉又张扬的脸映入眼帘。
眉眼飞扬,嘴角似乎天生就带着点上翘的弧度,不是顾惜又是谁?
他又遇见他了。
在这个被银色月光笼罩的、有些混乱的傍晚。
傅景深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手,又看看顾惜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的脸,一时竟忘了反应,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顾惜见这小学弟只看着自己,也不说话,以为他摔懵了,或者性格内向,便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收回了手,语气轻松:“看来应该没事。”
他身后那几个同伴已经在不耐烦地催促:“顾惜!快点儿!电影要开场了!磨蹭啥呢!”
“就是!跟个木头疙瘩有什么好说的!”
顾惜回头笑骂了一句:“催命啊!”然后再次看向还坐在地上的傅景深,语速飞快地说道:“那什么,同学,我真有事得先走了!你要是后面觉得哪里不舒服,或者有啥事,就来初三七班找我!我每天都在!”
说完他没等傅景深回应,就像一阵风似的,转身追着他的同伴们,迅速消失在了教学楼拐角的阴影里,只留下一串渐行渐远属于少年人的喧闹笑声。
傅景深目光却久久地落在顾惜消失的方向。
晚风吹过,带着凉意,拂乱了他额前细碎的黑发。月光静静地洒落,将他孤单的身影拉得很长。
那句“来初三七班找我,我每天都在”,像一颗被无意间遗落的种子,伴随着那个消失在月光下的张扬背影,轻轻地、却无比准确地落在了少年沉寂的心湖上。
他在心里对着空无一人的方向,无声说道。
第119章 你爱我,就像我爱你那样
回忆的潮水缓缓退去,天台上的晚风依旧带着凉意。
傅景深从暗处走出,脚步声很轻,但顾惜还是察觉到了。他转过头,看到傅景深走近,心里琢磨着找个话题。
然而傅景深在他身侧站定,没有看天上的月亮,而是转过头,目光沉静的落在顾惜脸上。
晚风吹动男人额前的发丝傅景深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
“顾惜,”他叫他的名字,“你爱我对吧?”
他补充了一句,更像是一种确认,一种将自己也置于同等境地的坦诚:
“就像我爱你那样?”
顾惜整个人瞬间僵住,像是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所有的醉意和胡思乱想在这一刻被驱散得干净,大脑一片清明。
他没想到傅景深会如此直接,如此……不加掩饰。
顾惜看着傅景深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深、仿佛能吸人魂魄的眼睛,里面没有试探,没有戏谑,只有赤裸等待他回应的认真。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破肋骨。
那些连日来的纠结、不安、自我怀疑,那些故意唱反调的行为,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和试探……在这一刻,忽然都有了清晰的答案。
他所有反常的、甚至有些傻逼的举动,根源都在于此。他渴望确认傅景深的心意,渴望得到回应,渴望这段扭曲的关系能有一个清晰的、被承认的走向。
他不想再躲了。
顾惜深吸了一口气,夜晚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让他更加清醒。他迎上傅景深的目光,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坦然:
他干脆地承认了。
“我爱你。”
这三个字说出口的瞬间,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终于对自己,也对傅景深,坦诚了这份不知何时滋生、却已然深入骨髓的感情。
傅景深看着他,看着他眼中不再掩饰的情感和孤注一掷的勇敢,唇角缓缓向上勾起。
“很好。”傅景深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承诺般的郑重,“顾惜,你想确定什么,想要什么,以后直接来找我。”
“除了离开,你所有的要求,我都会答应。”
这话里的纵容和独占欲几乎要满溢出来。除了离开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顾惜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东西包裹,又像是被最滚烫的岩浆灼过,酸涩与感动交织,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能怔怔地看着傅景深。
良久,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哽咽,问出了那个一直横亘在他心头、让他寝食难安的问题:
“那你跟刘静和……现在走到什么地步了?”
傅景深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没有关系。”
顾惜愣了一下:“……?”
傅景深看着他,耐心地解释道:“除了必要的商业合作,私下里,几乎没有联系。”
他说的是实话。
那些所谓的“联姻”风声,更多是外界和家族长辈的揣测与推动,他本人从未给予过任何明确的承诺或超出商业范畴的回应。
顾惜盯着他的眼睛,确认里面没有任何闪烁和隐瞒,心里那块最大的石头终于落地。但他还是不放心,带着点霸道的、属于顾惜式的占有欲,要求道:
“那你以后也不许找她,不准答应她的任何私下邀约。”
“好。”傅景深答应得干脆利落。
“你只能爱我一个,不许爱别人。”
“还有,”顾惜想起傅景深那什么都习惯自己扛的性子,补充道,“不许隐瞒我,不准什么事都瞒在心里,不告诉我。好的坏的,我都要知道。”
傅景深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柔和:“好。”
他顿了顿,问道:“还有吗?”
顾惜想了想,摇了摇头:“没了。”
这时,傅景深深邃的目光凝视着他,开口道:“既然我答应了你三个条件,你也得应我一个条件。”
顾惜心头一跳,看着他:“你说。”
傅景深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烙印,清晰地刻在夜风里,也刻在顾惜的心上:
“无论什么原因,都不要离开我。”
没有威胁,没有强制,只有一句平静到近乎恳求的约定。这比任何强势的话都更让顾惜心弦震颤。
他看着傅景深眼中的认真和深藏其下的极淡的不安,没有任何犹豫,郑重地点了点头:
一个字,承诺落地生根。
下一秒,傅景深俯身,吻落了下来。
这个吻,它来得自然而然,水到渠成。如同久旱逢甘霖,如同漂泊的船只终于找到了港湾。
他的唇瓣微凉,带着温柔和珍视轻轻覆在顾惜的唇上。没有急切地深入,只是这样贴着,仿佛在确认着彼此的存在,确认着刚才那个重要的约定。
顾惜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迟来的温柔。他伸出手,环住了傅景深的腰,将自己更深地投入这个怀抱,投入这个吻之中。
晚风依旧在吹拂,天台上月色朦胧,将相拥亲吻的两人身影勾勒得如同一幅静谧而深刻的剪影。
第120章 你开心就好
那晚天台上的坦诚与约定,像一道强光,彻底驱散了笼罩在两人之间的迷雾。
自那以后,顾惜和傅景深的关系仿佛按下了加速键,以一种近乎突飞猛进的速度,变得正常了起来。
是的,正常。
这个词用在他们身上,曾经是那么的不可思议,如今却成了最贴切的形容。
他们开始像身边普通的情侣一样,约会,吃饭,看电影。
傅景深会提前安排好工作,空出周末,带顾惜去邻市新开的度假村放松;顾惜也会在网上搜罗各种口碑好店,拉着傅景深去打卡,哪怕傅总对网红美食的评价通常只有言简意赅的“尚可”或“不错”,但看着顾惜吃得眉眼弯弯的样子,他也会不动声色地将他多夹了两筷子的菜记下。
甚至,他们还一起回了几次顾家。
虽然顾崇州对两人之间这种过于“亲密”的关系依旧心存疑虑,但看着儿子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以及傅景深对顾惜那种显而易见的纵容和维护,他也渐渐不再多言,只是私下嘱咐顾惜要“懂事”、“知分寸”。
顾惜对现在的生活满意极了。
没有囚禁,没有监视,没有冰冷的对峙和伤人的言语。有的只是平淡温馨的日常,和彼此眼中清晰可见的爱意。
哪怕他和傅景深之间,永远不会有那一纸受法律承认和保护的婚姻关系,但那又怎样?他们对彼此的爱与在乎,根本不需要靠那一张薄薄的纸来证明。
更让顾惜感到惊喜的是,傅景深是一个极好的倾诉对象。
以前在工作上遇到麻烦,或者加班加到满腹怨气的时候,他要么找周墨吐吐槽,通常得不到什么建设性意见。要么自己跟父亲说?顾崇州多半会让他“忍一忍”,“年轻人要多磨练”,听得他更加烦躁。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会窝在书房的沙发上,看着处理公务的傅景深,开始叨叨:“烦死了,那个新来的项目经理简直是个棒槌,基础数据都能搞错,害得我们整个组周末都要加班核对!”
或者瘫在客厅地毯上,抱着抱枕哀嚎:“啊——不想上班了!为什么会有开不完的会和写不完的报告!傅景深,你们公司也这样吗?”
傅景深通常不会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但会听着。等他抱怨完,才会抬起头,然后言简意赅地给出他的看法:“执行力不足,沟通成本过高。可以考虑换人,或者明确权责,设立惩罚机制。”
或者:“效率问题。可以优化流程,引入协同办公软件,减少不必要的会议。”
他的解决方法往往直接高效,甚至有些冷酷,却总能切中要害。顾惜特欣赏傅景深在工作上绝对的从容和精准的判断力。他有时会忍不住想,要是自己也能有傅景深一半厉害就好了。
这天晚上,两人洗漱完毕,并肩躺在大床上。
顾惜像只无尾熊一样,自然地滚进傅景深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床头灯,气氛安宁。
顾惜仰起头,看着傅景深线条流畅的下颌,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傅景深,我好像从来没见你玩过游戏?手机游戏,电脑游戏,都没有。你为什么不玩啊?”
傅景深的目光从手中的平板电脑上移开,低头看了他一眼,简单直接:“不感兴趣。”
“哦……”顾惜眨了眨眼,又追问,“那你平时有什么娱乐项目吗?我看你老是陪我玩这玩那,我想看电影你就陪我看,我想去旅游你就安排,我想吃什么你就带我去……可我从来没听你说过,你自己想干什么?”
他越说越觉得,在这段关系里,似乎总是他在提要求,而傅景深一直在包容和满足他。这让他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傅景深闻言,放下了平板,侧过身,面对着他。
暖黄的灯光在他深邃的眼底投下温柔的阴影。他伸出手,揉了揉顾惜柔软的发顶,动作自然亲昵,语气带着纵容:
“你开心就好。”
顾惜怔怔地看着傅景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平时冷着一张脸,说起情话来却总能直击人心。
一股强烈想要回报这份心意的冲动涌上心头。顾惜猛地扑了上去,双手紧紧环住傅景深的脖颈,把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颈窝里,用力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认真:
“可是我想让你开心!”
我想让你也感到快乐,想为你做些什么,而不是一味地享受你的付出。
傅景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直白的告白撞得心口一滞,暖意和悸动的情绪瞬间席卷了他。他感觉到自己沉寂了多年的心脏,因为这个怀抱,因为这句笨拙却真诚的话,而剧烈鲜活地跳动起来。
他沉默着,手臂却收紧了,将怀里的人更深地拥住。
然后他低下头,一个极其轻柔、如同羽毛拂过般的吻,落在了顾惜的发间。
那吻很轻很克制,却带着一种珍而重之的意味。
顾惜感受到头顶那轻柔的触感,整个人猛地一僵,随即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从傅景深怀里抬起头,脸上带着羞窘和欢喜,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傅景深一下,语气带着娇嗔的抱怨:
59/87 首页 上一页 57 58 59 60 61 6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