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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融珍身上。这对双胞胎兄弟站在一起，眉眼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融珍的眼神有藏不住的戾气，而融宝的儒雅随和的眼神里却藏着化不开的冷意。
“皇兄倒是自在，刚到东宫，就有人忙着打扫，还想着让誉儿陪在身边，看来这东宫，在皇兄眼里，这可能比摄政王府还要舒服！”融宝率先说道，语气里满是嘲讽。
融珍神色平静，没有接融宝的话茬，只淡淡的说道：“陛下前来，所谓何事？”
“何事？在皇兄眼里，那些关乎朕性命、关乎天阙皇室子嗣的事，都是闲话？””
融宝像是受到了刺激突然提高了声音，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融珍不过三尺远，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融珍，你敢说，当年围场狩猎，朕坠马的事，跟你没关系？”
融誉猛然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他从未听过这件事，更不知道，原来陛下和父王之间，还有这样的过节。
融珍的脸色终于有了些变化，他看向融宝，语气无奈的说道：“当年的事，我已经跟你解释过很多次了，是你自己马失前蹄，我……”
“还在解释？”融宝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委屈和愤怒说道：“你的解释就是，朕技不如人？就是，朕活该坠马？融珍，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那天朕的马是不是被动过手脚？”
见融珍没有任何反应，融宝继续说道：“若不是你差人在马匹上做了手脚，朕怎么会好端端地坠马？怎么会伤了龙根，这辈子都不能有孩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这些年，他看着朝堂上大臣们私下议论他无子嗣，看着三弟瑞王借机造反，看着自己的妃嫔们终日以泪洗面，融宝心里的恨意就一天比一天深。
他总觉得，若不是当年坠马，他如今早已儿女绕膝，自己这一脉也不会落到后继无人的地步，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他的双胞胎皇兄——融珍。
“陛下，当年的事真的不是父王做的！”融誉忍不住开口替融珍辩解，
“父王是什么样的人，儿臣最清楚，他绝不会做这种谋害陛下、损害皇室的事！”
融宝转头看向融誉，眼神冰冷的说道：“你清楚？”，“你一个十四岁的孩子，知道什么！”
这时，一个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扑通跪地说道：“启禀陛下、摄政王，世子，4位夫人，正跪在午门外...午门外，说是要为摄政王申冤...”
融珍皱了皱眉，然后看向融誉说道：“去，告诉你的额娘们，本王无恙，让她们即刻回府，别在这儿添乱。”
“慢着！”融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然后他继续说道：“让她们跪着吧，让满朝文武看看，摄政王的夫人康丽情深。”
此时融誉站在原地，进退两难。少年紧握双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融珍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说道：“誉儿，去。告诉你的两位母亲，若还认我这个夫君，就带着妹妹们回去。王府需要主心骨。”
这一次，融宝没有阻拦。他看着融誉快步离去的背影，忽然笑了：“多好的孩子啊，聪明，孝顺，有担当。若是我有子嗣，也该是这个年纪了...”
第132章 兄弟对谈
看着融誉的身影消失在宫门之外，融珍这才收回目光，然后他转头看向融宝，语气平静的说道：
“陛下，此事与我的女人们无关，她们只是一时糊涂，担心我的安危，才做出这种不理智的事情。我已经让誉儿劝她们回去了，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融宝没有说话，只是冷哼了一声，或许是站着累了。也或许是其他原因，融宝走到庭院里的石桌旁，找了个石墩子坐了下来。
只见融宝用手揉了揉眉心，刚才的嘶吼让他有些疲倦，可他眼底的愤恨却丝毫未减。这时工人们进来点灯了。
微弱的灯光。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他的心更加的冰冷了。
融珍见状也走到石桌旁，在他对面的石墩上坐了下来。
石桌刚刚被宫女擦拭过，还算干净，就是有些水渍。他没有在意，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融宝。
沉默了片刻，后融珍才缓缓开口说道：“圣上，我们兄弟二人，是孪生兄弟，一起出生一起长大，一起读书，一起住进东宫，在我没去西厥当质子的前，我们从来都没有红过脸。闹过别扭，可是我们大了，关系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了？”
融宝抬起头，看向他，眼神复杂却依旧有些愤恨的说道：
“是啊，你我二人走到今天这一步，具体是谁的错，你心里不清楚吗？融珍，若不是你手握重权，若不是你不肯放权，若不是当年围场的事，若不是你娶了优勒杜兹，我们兄弟二人，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皇帝这支的血脉必须纯正，别说皇室宗亲，就是文武百官，也不可能让你聘优勒杜兹为皇后的！”融珍开口说道。
“那我纳她为妃，总行吧？妃不行嫔总行吧。嫔如果不行，司帐总行吧。”永兴帝融宝带有狡辩意味的说道。
融珍看着融宝没有说话，因为他心里明白。义渠王是绝对不会让优勒杜兹嫁给融宝的，所以他把话题一转……
“当年的事，真的只是个意外。”融珍的语气带着一丝恳求，然后他继续说道：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你因为不能有子嗣的，你难过，我也难过。这些年，我一直在找最好的大夫给你调理身体，一直在帮你稳定朝堂，就是想在其他方面弥补你，可你为什么就不肯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不肯信我一次？”
融宝的声音又冷了下来，然后开口说道：“弥补？你拿什么弥补，你的弥补就是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朕是个傀儡！就是让朕看着你在朝堂战场上上呼风唤雨？融珍，你所谓的弥补，不过是你自我安慰的借口！你以为这样朕就会原谅你？就会忘记当年坠马的痛，忘记这些年没有子嗣的苦？”
永兴帝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继续说道：
“你知道吗？这些年，朕每天都在想，若是当年没有坠马，若是朕有了孩子，朕的皇后就不会终日以泪洗面，瑞王因为这个事情被人挑拨着造反。要不是你朕这个皇帝，也不会活得这么窝囊！融珍，这一切的苦，都是你给朕带来的，你让朕怎么原谅你？”
融珍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疼。他知道，融宝心里的坎，不是一句两句解释就能过去的。
这些年，他看着融宝因为没有子嗣而日渐消沉，看着他因为皇权旁落而日渐多疑，心里也不好受。
他没想到，隔阂一旦产生，就再也难以消除，尤其是当年的坠马事件，成了横在他们兄弟之间，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陛下，”融珍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他无奈的开口说道：“当年的事，我可以对天发誓，真的不是我做的。真的和我无关。若是有一天，你查到了真相，知道了我是被冤枉的，你……”
“真相？”融宝打断他，眼神里充满了嘲讽，然后继续说道：“真相就是，你想夺权，你想当皇帝！融珍，别再跟朕说这些没用的了，朕不会信的。”
随后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龙袍，语气冰冷，甚至有些无情的说道：
“今天朕过来看你，就是想告诉你，东宫这里你就安心的住着，没有朕的旨意，不许出去，也不许再让你的人跑到朕的面前给你喊冤造势。至于过几天祭祖的事，你就不用管了，朕会处理好的。”
融珍也站起身，看着永兴帝的背影，心里满是无奈。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融宝已经认定了当年的事是他做的，认定了他有野心。
他只能希望，时间能慢慢冲淡这份恨意，希望有一天，融宝能看清真相，能明白他的苦心。
“融宝，”他轻声喊住他用真诚的口吻说道：，“不管你信不信我，我都想说，天阙帝国是我们共同的祖业，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它，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融宝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只是声音冰冷地说道：“不必了，你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吧，朕不需要你的保护。”
说完融宝便径直走出了东宫，东宫檐角的铜铃再次被风吹响，细碎的声响里，满是疏离和冷漠。
融珍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东宫门口，久久没有动。夜里的风越来越凉，吹得他衣角翻飞，也让他的心里一片冰凉。
东宫庭院里的宫人早已进来继续干着手里的活，他们一个个低着头，不敢看他。融珍抬手拂过石桌上，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
他知道，这场兄弟间的恩怨情仇，不会就这么结束。而他在东宫的日子，恐怕也不会那么平静。
但他不后悔，他问心无愧，他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天阙帝国，为了自己的弟弟永兴帝融宝；如今他被软禁在东宫，只要能让朝堂稳定，只要能让融宝安心，他也认了。
只是，融珍不知道的是，他的这份等待，这份坚持，还要持续多久；不知道他和融宝这对孪生兄弟，还有没有冰释前嫌的那一天。
夜幕里庭院里的银杏叶，又落下了几片，铺在刚刚打扫过的地上，像一件件的心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皇宫的钟楼处，传来几声悠扬的钟鸣。夜风掠过庭院，卷起刚刚落下的那几片落叶，在空中打了个旋，又再次无可奈何的落下。
长夜未尽，但黎明终将到来。
第133章 融宝遇刺
农历十月一祭祖节，清晨的雾水还未散尽，天阙帝国的太庙，坐落于上都城北的龙脉上，大殿气派森严，古柏参天。
太庙前的巨大青石砌成的御道已被杂役打扫得一尘不染，路两侧禁军身着玄铁重甲，手持长戟，像青松一般站立。重甲甲片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整个氛围庄严肃穆，只有天阙帝国的旗帜在秋风中刷刷作响。
今天，太庙旌旗招展，庄严肃穆，禁军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将太庙守卫的严严实实。
清晨的阳光穿过古老的松柏枝叶，在地上洒出斑驳的光影，风和日丽的天气也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与凝重。
永兴帝融宝，身着繁复庄重的十二条龙纹皇袍，头戴东珠旒冕冠，在礼官们冗长而高昂的宣泄声中，一步步踏上汉白玉铺就的祭祀神道，庄重的走向供奉着列祖列宗的大殿。
融宝的脸上带着一丝常年居于深宫的儒雅随和白皙文静的气质，但他的眼神却比之前多了几分虔诚，或许是因为身处祖宗声息之地，又或许是亲哥哥融珍带来的压迫感。像一把利刃始终悬在他头顶上，让他不得不强打精神，亲力亲为展现出该有的帝王威仪。
祭祖仪式跟以前一样按祖制推进，焚香、跪拜，献祭、读祝文，融宝都亲力亲为。他故意调高了嗓门，尽量让身边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仪式按部就班地进行，燔柴升烟，奠玉献帛，钟磬齐鸣，庄严肃穆。
融宝依礼叩拜，心中却思绪翻腾。自从融珍开始“清君侧”之后，上都城已是风声鹤唳，数位重臣下狱，牵连者众。他知道，这太庙的香火之下，掩盖的是帝国肌体下涌动的暗流。
就在主祭官高声诵读祭文，“国泰民安，万世基业”后 即将进入最关键环节之时，异变陡生！
“九天复国，天爷为帝！”
一声尖锐而狂热的呐喊打破了这本该庄严的仪式，就如同向平静湖面投下一块巨大的石头，为的就是激起千层浪！
只见十几道手持武器的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太庙殿宇的飞檐斗拱间、从参天古柏的茂密树冠中一跃而出！
他们身着紧身黑衣，黑巾蒙面，露出一双双冰冷且嗜血的眼睛。他们身形矫健，动作迅如闪电，这显然是一群万里挑一的死士。
这些经过长期训练的死士手持淬毒的短刃与小巧却威力惊人的手弩，他们目标明确，想要杀掉御阶之上的永兴帝融宝！
“护驾！护驾！！”
短暂的惊愕之后，祭祖现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混乱。到处充满了惊恐的尖叫和将领声嘶力竭的怒吼。
守卫在融宝身边的锦衣卫反应极快，他们迅速竖起盾牌，组成人墙。禁军精锐则如猎豹般扑出，刀光闪烁，迎向死士们。
这帮死侍嘶吼着，他们招式狠辣，招招致命，这帮死士即便面对数倍于己的卫兵，也毫无惧色，反而凭着一股悍劲，硬生生撕开了禁军的第一道防线。
一时间，太庙空地上成了名副其实的战场。金铁的交鸣声、利刃的捅刺声、受伤的惨叫声、呐喊声厮杀声混杂在一起，将今天的祭祖仪式彻底打乱了。鲜血染红了古老的石板，这些鲜血顺着石板的缝隙向下流淌。保持断臂随处可见。
禁军、锦衣卫、合力，拼死抵挡。死侍虽然悍勇善战，但毕竟他们在人数处于绝对劣势，所以在禁军和锦衣卫付出惨重代价后，这些死侍被逐渐压制、分割、包围、歼灭。
然而，就在局势看似即将平息之际，一名身材格外瘦小的刺客，凭借诡异灵活的身法，竟在乱战中寻得一丝时机，他如同泥鳅般穿过了层层防线！摸到了融宝身前。
只见他左肩一片殷红这显然受了伤，虽是如此，但他的速度依旧惊人，谁都看得出来他眼中燃烧着最后的疯狂。
“陛下小心！” 一名贴身太监尖声叫道，贴身太监试图以身阻挡，却被那死侍一刀毙命。
此时融宝脸色煞白，他的心脏几乎跳出来了。虽然他自幼习武，武艺仅作强身，可他并未经历过如此近距离的生死搏杀！眼看着那死侍手持泛着绿色液体的毒刃刺来。
此时融宝的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虽然脚步有些踉跄，还险些被拖在地上的龙袍绊倒。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死侍的刀尖擦着融宝的冕冠一闪而过，刀刃划落了几串冕冠上的东珠，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
融宝来不及多想。他瞥见身边一名倒地的锦衣卫手边掉落的一柄天阙刀。
融宝不及多想，一个踉跄连滚带爬的来到死去的锦衣卫身边，融宝伸手抓住了那冰冷的刀柄。
死侍一击不中，狞笑一声然后再次向着融宝扑了上去，此时他的刀法简单且直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奔着同归于尽的结果去的。融宝双手握刀，胡乱格挡，由于紧张他的虎口被震得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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