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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暮一边运着轻功一边想,想着想着就忽然身体一颤,不敢再装模作样逗弄人家,听屋内没声后,更是大惊失色:缘儿莫不是已经锁定她的方位,只待一指将她击毙了?
她心念一动,掠到门前,小心翼翼推开房门,面门只觉一股气劲涌来,连忙下腰躲过,独孤缘安的轻笑声响起,心中蓦然安定:原来缘儿早知道是我在外面。
“有一个小贼在外面乱飞,也不怕我一招打中她的太阳穴。”独孤缘安口吻中带着些戏谑,薛暮几日不见她,飞身上前细细打量她的面容气色,随即用力抱住她,喃喃道:“缘儿!”
独孤缘安道:“怎地这般缠着我?”
薛暮道:“几日不见,你不想我?”
独孤缘安叹道:“子昂不是传递给你消息了么?我知道你平安,就好了。”
薛暮去摸她的双膝:“你闭关突破了么?双膝还好么?我帮你揉揉。”
“不要乱揉,否则会越来越严重。”独孤缘安神色微微一凝,薛暮便不敢再碰,“阿暮,让我好好看看你,你这几日功夫学得怎么样?”
“我好得很。”一聊到学的功夫,薛暮就兴致勃勃道,“缘儿,你可要我打给你看?”
独孤缘安摇头:“明日便是十五,你今天不要再运气了。”
薛暮点了点头:“那好罢,缘儿你吃过了么,我好饿。”
独孤缘安把桌上的凉糕拿给她吃:“我想你不会在这时候吃热的东西,先吃些糕点好了。”
“正合我意。”薛暮大口吃起来,喝着独孤缘安面前的茶水,惊觉这是凉的,心想缘儿肯定在屋内等了她许久,连茶水都不喝放凉了,不由得心下愧疚,“缘儿,你等我好久么?”
“刚刚娘来了,我和她说了些话。”独孤缘安拄着双拐就要起身,薛暮放下茶杯去扶她,“缘儿小心。”
“我不是三岁稚童,拄着双拐前行还是可以的。”独孤缘安笑道。
薛暮撇嘴:“也不知是谁非要逞强上楼梯,结果害自己险些摔下楼。”
独孤缘安面色不改:“那件事么?我故意为之。”
薛暮叫道:“什么??!”
独孤缘安轻轻嘘了一声:“小声点,别人都要歇息了。”
薛暮又气又急,又感到无奈好笑:“你为何故意为之,非要在薛星楼摔一下?”她灵光一现,“你是想看我怎么做?会不会去接你?缘儿,你真是……古灵精怪。”
独孤缘安慢悠悠往前荡着双脚,说道:“我就是要让你心疼。”
“那你胜了,我现在着实心疼得紧。”薛暮叹道。
独孤缘安在床边坐了下来,脱下自己披着的貂裘,淡淡道:“阿暮,你过来。”
薛暮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道:“怎么啦?”
“阿暮,你明日卯时起来还好么?”
“卯时还好,到了辰时,这体内火毒就要开始作乱了。”
“好,你要我什么时辰为你缓解火毒?”
“我爹娘说,巳时到午时之间是火毒急速吸收阳气增强毒性的阶段,午时之后开始侵蚀焚烧经脉,你若要替我缓解火毒,那就在巳时三刻开始好了。”
独孤缘安想了想,试探道:“要不要现在我先为你渡一些内力在经脉周围游走试试?”
薛暮点了点头,盘膝而坐,独孤缘安则在她背后,刚要运劲伸手,薛暮就道:“且慢!”
独孤缘安以为她有所担忧,便道:“阿暮,你相信我。”
薛暮三下五除二脱掉外衣,说道:“我先把这麻烦的衣物脱掉,缘儿,你需要我脱掉里衣么?”
独孤缘安沉默片刻,道:“不用。”
她心里想着以后总归要脱,不急于此刻,心神逐渐平和宁静,调动内息,寒气源源不断地涌向掌心。
薛暮感受到独孤缘安将一只手掌放于她背后,浑厚内力如一股清凉寒流,顺着脊柱一路下行,逐渐沉入她的尾骶部“长强穴”。接着,寒气在督脉内上行,直至头项“百会穴”,与此同时,寒气也自会阴向任脉流转,通向冲脉、阴维脉等其他六条奇经,再向十二正经的各条分支送去。
魂寒十二功第七层的寒性内力可压制薛暮体内的火毒,到了第八层,便可以将火毒转化为寒气,降低火毒烈性,到了第十层也就是高阶内功,才可将薛暮体内的火毒彻底吸收为己用。这也是独孤缘安千方百计想要通足三阴经,突破魂寒内功层别的缘由。
奈何她如今实在无法实现突破,既担心薛暮有朝一日与他人相好,又心疼薛暮月月受苦,只好先将人娶进来,压制一部分火毒再讲。
当魂寒内力流入经脉之中,薛暮先是感知到一股清凉,再是忽然翻涌的灼热之气在横冲直撞,火毒感应到了威胁,于是开始发威,直至魂寒内力在心脉流转后,原本安静的噬心蛊也被这股寒气激得活跃起来,漆黑的触角开始延伸出来压制火毒。
待到薛暮体内内息稳定下来,独孤缘安才慢慢放下手掌,薛暮在一炷香过后睁开眼睛,长舒一口气,喃喃道:“我胸腔里从未这般清凉过,缘儿,你……你果然厉害。”
“可有什么不适?”独孤缘安将手绕到她身前下丹田处,轻轻按住小腹。
薛暮笑道:“好得很,你莫要担心,明日午时毒发,想来不会有什么大碍。”
独孤缘安伏在她背上,想着子昂带来的那些画儿,眸色忽而沉暗。
薛暮只以为她累了,由着她靠,只是觉得她的手放在下丹田处感应内息有点久,便低声道:“有哪里不好么?”
独孤缘安这才收回手。
“没有。”她微笑道。
第41章 月圆之日
薛暮躺入被窝抱着独孤缘安睡,因为缘安身子太凉,加上她睡前又被魂寒内力在全身经脉流转过,只觉自己一生从未这般舒畅过,睡得极香。
独孤缘安寅时醒了一次,只觉自己被暖烘烘的大型软物拱着压着,醒来了一次,见薛暮翻来覆去,以为她睡得不安稳,但薛暮分明睡得很熟,只是在睡梦中乱动而已。
独孤缘安盯着薛暮的睡颜,伸出手指摸了摸她的脸蛋,凑过去在那唇上轻轻一吻,低语道:“她待你那般好,你怎么没动心?”
说完这句话,她才想起来穆若是不可能暴露自己身份,以及自身会武功的,薛暮如今大概还在疑惑年幼时的寒冰从哪里来呢。
是了,穆若要藏着自己的身份,不会去帮阿暮缓火毒,魂寒内功练至第九层,她更不会为了救薛暮暴露自己。
独孤缘安无声叹息,揽过薛暮腰身,发觉她身体比睡前更热了点,手指运劲,在她“腰阳关”送进去一丝魂寒内力。
时间将近于卯时,薛暮动了动身子,唇瓣无意识地蹭着独孤缘安的前额,带来一抹湿热触感,独孤缘安没有理会,哪想薛暮不安分,将腿跨到独孤缘安腰上,脚踝骨贴着独孤缘安腿部往下滑。
独孤缘安轻声唤道:“阿暮。”
薛暮没听见,把她搂得更紧了。
独孤缘安在薛暮腰上掐了一把,听到哼哼唧唧的声音,薛暮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呼吸尽数扑到独孤缘安面门上:“缘儿……”
独孤缘安在她腿上弹了一下,薛暮吃痛,一下子清醒了,连忙收回腿:“缘儿,压到你了么?”
独孤缘安道:“你现在感觉如何?”
薛暮诚实道:“浑身热热的,但也有一些寒气在体内起作用缓解热意。”
她一醒来,就不想再睡了,想到待会极有可能在缘儿面前丢面子,便开始焦躁。
她下床换上衣服,对独孤缘安道:“缘儿,我先去冷池。”
“你莫急,我也去。”独孤缘安道。
薛暮抿了抿唇,低声说:“缘儿,你双膝又会痛的,我真……我真不希望你去那里,不想让你难受。”
“昨夜我们商量好的你都忘了么?”独孤缘安蹙眉,语气不容置疑道,“我说去就去。”
薛暮只好应允。
在冷池浸泡至辰时后,薛暮逐渐感觉到体内的热意在上升,她调动内息,缓缓吐纳,独孤缘安则在一旁闭眸运功,薛暮盯着池子里浮起的寒冰,将手放在那寒冰之上,掌心吐出的热劲将那寒冰烫出了一个手掌大小的坑。
这火毒之所以刁钻,是因为它随着薛暮年龄增长而加剧毒性,按照师傅的话来说,这个毒一开始没能杀死她,之后就会一生一世折磨她,待她成为废人后,这毒会再激发一次,将她彻底烧死。
薛暮胡思乱想着,无形之火已在她的经脉中肆虐,一呼一吸间皆带来撕心裂肺的疼痛,灼烧感从小腹部蔓延至全身,她浑身痛得发抖,心中狠狠一颤!
还没到巳时,还没到,怎会——
火毒吞噬她体内的阳气,烧向五脏六腑,薛暮在冷池中的动静让独孤缘安倏然睁开眼,运着内力从轮椅上飞身到冷池内,将掌心覆在薛暮下丹田处,吐出掌心内力,似涓涓细流,缓缓渗透进薛暮体内。
内力顺着任脉一路向上,在“膻中穴”周围聚起一团寒气,助噬心蛊抵御火毒,内力源源不断,在每个关键大穴处凝聚寒气,沿着肝脏、脾胃、小肠大肠游走,阻挡火毒侵蚀,
“阿暮,跟随我调动内息。”独孤缘安的温柔声音在薛暮耳边响起。
她额前已滴落无数汗珠,心跳速度不断加快,视野也变得有些模糊,怔怔望着在自己身前,已经大半个身子泡入冷池里的独孤缘安。
不,别到里面来……薛暮想开口说话,但紧闭的嘴唇已经无法张开,她咬紧牙关承受着焚身之痛,聚精会神调动内息,呼吸从急促到平缓。
独孤缘安一直按着她小腹,掌心内力不紧不慢地送进去,耐心地坚持了大半个时辰,薛暮额前才不再往外渗汗,眉毛舒展开来,有了力气和独孤缘安说话。
“你……你疼不疼?”她指的自然是独孤缘安的双膝。
在这寒水里泡着,怎能不痛?独孤缘安只是微微一笑,仍然凝神感应薛暮内息,薛暮道:“若能将火毒逼出体外就好了。”
独孤缘安道:“你要学会一门可用于疗伤的内功心法。”
薛暮道:“你有么?”
独孤缘安苦笑:“我若有,也不会让寒毒霸占着我双膝了。”
薛暮此刻能说话分心,自然也能意识到独孤缘安穿着衣服浸在池子里,而自己身无寸缕,独孤缘安的掌心覆在她小腹处是为了帮她缓毒,即便是认识到这一点,薛暮还是不由得气血上涌,脸颊发烫。
独孤缘安感应到了,颇为紧张:“阿暮,你稳住内息,不要让它翻腾起来。”
薛暮心中骂自己都这个节骨眼了,还在想一些有的没的,连忙按照独孤缘安吩咐照做,又过了快半个时辰,独孤缘安道:“到午时了,阿暮。”
“是啊,到午时了。”薛暮应着,心里想着以往这时候她已是强弩之末,在冷池里被火毒烧身灼心,恨不得将自己淹死在冷池里。
她靠着神智扒住寒冰,时不时使出“烈焰焚掌”打出一记泄掉一点毒力,甚至觉得脑袋里也涨热无比,张嘴去啃那些寒冰降热,哪有今日这般心情轻松?
薛暮浮现一抹微笑,刚想对独孤缘安道谢,心口便传来隐隐锐痛,她暗道不好,运着内息蓦然抵开独孤缘安的掌心内劲,一拳砸在自己心口!
独孤缘安来不及收回内力,蓦然离开薛暮小腹,内力递送一乱,竟顺着手臂经脉倒冲,蓦然吐出一口鲜血!
她不顾自己安危,见薛暮弓着身子,心下一沉——噬心蛊喜寒,此刻这蛊虫定是以为自己实力大增,能够压制火毒,故要侵袭暮儿的心脉了!
薛暮捂着心口,忽然背过身体趴在石池边上,朝着石壁狠狠一撞——独孤缘安掌心包住她的前额,指劲死死扣住她的脑袋,让她无法往下哪怕一寸。
薛暮已然被噬心之痛逼得神智混乱,痛苦地低声嘶吼,下意识伸出手使出一记“烈焰焚掌”打向阻拦自己的人!
第42章 冷池暗潮
独孤缘安弹出一道指劲击中薛暮掌心,接着左手迅速在她“百会”“水沟”两穴按了两下,喝道:“暮儿!你看着我!”
薛暮痛得发狂,眼眶红通通地瞪视着她,独孤缘安控制住她乱动的身体,手指在她“膻中”“神门”“极泉”各弹点一下,又翻过她身子在她“心俞”穴道上运内劲按了一下,厉声道:“运转护心秘法!”
薛暮被她按了通心脉的几个穴道,护心秘法自发运转抵御蛊虫,理智回笼了些,下意识地听着独孤缘安的话,屏气凝神,将护心秘法口诀默念三遍,心口处的锐痛骤然缩减一半!
“暮儿,”独孤缘安低声唤道,“暮儿,别怕,火毒、蛊虫和护心秘法之间若有一处失衡,你就要万分痛苦,别怕,听我的,将蛊虫先压制住……”
她说话时,口腔里的腥甜之气被薛暮闻见,后者骤然睁开眼睛,直勾勾盯着独孤缘安,眸中暗潮翻涌,独孤缘安道:“我没事的,你先稳住。”
薛暮重新闭上眸子,当蛊虫被护心秘法压制,从心脉附近驱逐出去,体内的火毒又开始蠢蠢欲动,席卷她全身。
独孤缘安将紊乱的内息重新调整好,帮薛暮安抚她体内的火毒,但吸取了教训后,她这次内力吐得更慢更少,既能压制火毒,又不让蛊虫太过强大,加上薛暮的护心秘法持续运转,总算熬过了整个午时。
午时过后是阳气慢慢减弱之时,但仍不能小觑,独孤缘安慢慢松开掌心,感觉到大半个身躯已经被冰水泡得发麻,她先从冷池里出来,褪去了湿掉的衣物。
冷池旁边的石壁上挂着一些干净衣物,独孤缘安的貂裘也还挂在轮椅上,她运转轻功飞到轮椅上,到石壁边上拿了两件薛暮的衣服穿好,然后看向冷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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