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薛暮大口大口呼吸,见独孤缘安目光闪动,便忿忿道:“你做什么要亲我这么狠?”
独孤缘安舔唇,露出餍足的笑。
“夫人天天只知道练功,经营自家生意,却是将我这个新婚妻子彻底忘在独孤府了。”她说着控诉之语,语气却温柔至极。
薛暮从她身上翻过,下床去拿桌上的冰糖葫芦:“我给你买好吃的了!”
独孤缘安瞅着那包着鲜红糖衣的山楂球,摇了摇头:“不要。”
薛暮道:“吃。”
独孤缘安道:“不吃。”
薛暮道:“你不吃,以后我都不让你亲我。”
独孤缘安叹道:“你怎这般无赖?”
薛暮翻着眼睛:“到底谁无赖?我给你买了,你就要吃,不然我喂你?”
独孤缘安想了想,有些为难:“暮儿,你喂我,我也是不吃的。”
薛暮哪管她为不为难,直接咬下半颗糖球,山楂的酸甜顿时在口腔内弥漫,薛暮捧着独孤缘安的脸颊,将叼着的糖球送入她口中。
糖壳蹭着独孤缘安的唇,她一开始躲避,后面也就由着薛暮来了,张开口含住糖球,慢慢嚼着:“满意了么?”
薛暮咧嘴一笑:“你还说你不吃,分明很喜欢。”
独孤缘安咽下山楂球,一点点细碎的糖渣还沾在唇上,薛暮看了心动,便凑过去尝了尝她唇上的滋味:“好甜。”
独孤缘安笑道:“你嘴巴倒是最甜。”
薛暮哼道:“我要是不甜,是怪味道,你还能亲得下去么?”
独孤缘安竟真的思考了起来,然后说道:“如果是怪味道,那我可能要把暮儿的嘴巴好好洗一洗了,看是不是偷吃了什么东西才导致自个有怪味道。”
薛暮叫道:“好啊!你讽刺我!”
她扑到独孤缘安身上,二人笑作一团,在床榻上打闹好一阵子,薛暮摸到独孤缘安双膝,轻柔地摸了摸,呢喃道:“缘儿,等我火毒化解掉,我就用我的内力好好暖一暖你。”
独孤缘安道:“算啦,就你那点小功夫,打坏人都很难赢。”
薛暮气道:“你就是看不起我,你以为我薛暮是什么人啊?”
独孤缘安亲了亲她,道:“是我夫人。”
薛暮:“你……你又故意捉弄我,看来我不拆你独孤府是不行的了!”
独孤缘安微微一笑,道:“暮儿想拆就拆罢,高兴就好。”
薛暮盯了她几秒,不由得叹气:“你真是……我怎的就喜欢上你了呢。”
独孤缘安闻言,眸色渐深,食指在薛暮唇上轻轻点了点,低声道:“暮儿,我一定要让你喜欢上我的,除了我,你不许喜欢别人,只能与我成亲,不许和其他人好。”
薛暮叹道:“罢啦罢啦!你要我与你成亲,不跟其他人好,你已经成功啦,凯旋啦!我已是你的妻子了,又怎能再和别人好呢?”
独孤缘安口吻从容,却透出一种近乎于执拗的坚定:“你哪怕和别人好了,我也要将你夺回来的。你哪怕和别人生了娃娃,我也要将你带回独孤府,只做我的妻子。”
薛暮哭笑不得:“那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有了娃娃,你还要强娶强嫁,然后只带走我一个,把那娃娃丢掉么?”
独孤缘安不假思索道:“对!”随即又改口道,“若是你非要带走小娃娃,我就把那稚子当作我亲生的孩子悉心培养,但前提是你要在我的身边,你是孩子的母亲,我就做孩子的另一个母亲。”
薛暮听了,又好笑又感动,只得抱住独孤缘安,一道掌劲将桌上的几根红烛灭了。
“缘儿,我们歇息。”
第50章 夜半惊变
薛暮和独孤缘安睡得正沉,夜半时分,小院外传来了一些嘈杂人声,紧接着响起一阵急而乱的敲门声,独孤缘安率先惊醒,薛暮在床上挪了挪身子,迷迷糊糊睁开眼。
独孤缘安低喝道:“进来!”
她原以为是子昂,却不曾想闯进来的人是一个戴着银狼面具的女人,她去过薛星楼,认出来那是薛无落。
薛无落沙哑地报出紧急状况,在薛暮耳边轰然炸开,她从床上跳起来,似是鞋袜也不穿,赤足就要奔出去,独孤缘安使出内力将她捞到怀里,掌心在她背后一按,内力源源不断流入薛暮体内,道:“暮儿,冷静下来!”
薛暮胸脯剧烈起伏着,脸色煞白,独孤缘安道:“我跟你一起去,把鞋袜穿上,不要慌,我陪你一起去!”
薛暮喉间吞咽好几下,心中恐惧惊怒之情久久不能平复,但在独孤缘安的内力灌注下恢复了点理智,喘着气穿好鞋袜外衣,匆匆向外跑去,连独孤缘安的呼喊也不顾了。
她纵马而出,驶向那被夜幕笼罩的薛星楼,马蹄声“哒哒”响着,急促而剧烈。
到了薛星楼,薛暮急跃下马,两个守星推开朱红大门,大堂里有一些被惊醒的女子们围成好几群,面上或惊或忧,或惧或怕,低声议论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薛总管呢!”薛暮大喝一声,所有人纷纷向她看来。
穆若所在的人群匆匆散开,薛暮见到靠着高台盘膝而坐的薛断魂,脑袋轰然嗡鸣一声,她冲过去跪下来,盯着薛断魂苍白的脸颊:“师傅!是谁伤了你??!”
薛断魂双目紧闭,但回话了:“我无事。”
薛暮心中涌起浓浓不安,她伸出手按住薛断魂要害穴道,感应到她体内内息平稳流转,五脏六腑都没有什么损伤,一下子松了口气。
但薛断魂紧闭的双眸却引起她的怀疑:“师傅,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薛断魂似是知道无法隐瞒,睁开了眼——众人见状纷纷惊呼一声!
只见薛断魂眼瞳如同被浓郁的白雾染过,空茫茫一片,薛暮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无从发声,无法抑制地哽咽着。
薛断魂感知到周围的气息,听见了薛暮嗓子里的哽咽,平静道:“其余人都回去罢,我和暮儿有话要说。”
独孤缘安赶了过来,子昂推着轮椅,薛无落则在和守星一同将大门关上,疏散人群,穆若低头看着眼眶通红的薛暮,听见薛无落在自己身边说:“穆姑娘,回去歇息罢。”
“是谁伤了你?”薛暮终于开口了,声音里满是压抑着的怒意,“师傅,是谁袭击了你?那人呢?逃走了吗?”
薛断魂闭上眸子,摇了摇头,道:“扶我起来。”
薛暮连忙扶着她坐到桌前,独孤缘安打量着大堂内部,没有任何打斗过的痕迹,目光扫过四周,后与穆若漆黑的眸子对上,心下微微一震。
只见穆若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面上似乎透着些嘲弄,独孤缘安还没做出什么反应,穆若偏头看了薛暮和薛断魂师徒二人一眼,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独孤缘安微微眯眼,觉得事有蹊跷,薛断魂太过镇静,而且似乎不想将那个伤了她的人抖出来,穆若面对这一幕时的表情也很微妙……她盯着穆若往主楼后门走去的纤细身影,又被薛暮带着哭腔的声音引走。
“为师没事,只是一些此生不想再遇见的人寻上门来了。”薛断魂轻声道,“暮儿,你莫要激动。”
薛暮抹着眼泪,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师傅!到底是什么仇家来寻你?那人怎么会发现你在这里的?!”
薛断魂没有回答,独孤缘安却开口问道:“薛前辈,那人用了什么招式让你双目失明?”
薛暮看了看独孤缘安,又连忙回头望着薛断魂:“师傅,我找人帮你治好眼睛!”
薛断魂摇头,沉静微笑:“没有人能治的,暮儿,看来我要早早离开汉风镇了。”
薛暮急道:“师傅怎能不试试就说治不了!你要去哪里呢?!就算是躲仇家,你现在看不到路,一出去就会被仇家抓到害死的!”
她又扭过头看着没离开的薛无落,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薛无落低声说道:“夜半时分是属下在守着主楼大门,后院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隔着主楼有些沉闷,属下赶过去后,才发现薛总管倒在地上,不知发生了什么,其他人也被惊醒,属下急忙赶去独孤府告知少主 ”
“没有人看到薛总管在和谁打斗么?”薛暮厉声道。
薛无落弯下腰,低声道:“后院的守星们被无声无息地打晕了。”
薛暮惊怒交加,薛断魂道:“那些守星没事,已经醒来了。”
“——可师傅你却出事了!”薛暮叫道。
“那人实力与我相当。”薛断魂平静道,“杀不了我,不过我大意了,让那人伤了我的眼睛。”
薛暮焦躁无比:“所以到底是谁??!”
独孤缘安回头看着子昂,低声道:“你回府中一趟,告知我娘这边发生的事情。”
子昂心领神会,立刻骑马回去报信。
独孤缘安隐隐觉得这事情可能会和穆若有关,但穆若会伤害薛断魂么?她们二人之间有什么矛盾?穆若是不是用了魂寒功法才导致薛断魂失明的?
这些问题在她心里翻腾不去,而薛暮不断发问,薛断魂也只是安抚她,让她冷静下来,独孤缘安蹙眉上前,握住薛暮肩膀。
“薛前辈,晚辈可否接触一下你的双目?”
薛断魂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独孤缘安将手掌贴在薛断魂的眼皮上,感应到一丝熟悉的寒气正从眼球内部向外扩散——她骤然松手,心下大为惊骇,面上则不动声色道:“失礼了,前辈。”
薛暮紧紧盯着独孤缘安,道:“缘儿,你可识得这招式?”
独孤缘安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能让薛断魂双目失明的招式是什么,但那阴寒之气,明显就是魂寒十二功的内力所化——
莫非,真的就是穆若伤了薛断魂?
第51章 师徒之谈
夜幕之下,马车在街上缓缓向前驶动。
独孤缘安望着坐在对面闭着眸的薛断魂,以及弯着腰双手合拢放在唇边沉思的薛暮,她眼眶依然很红,眸中闪烁着异光,双手明显在用力相握,轻轻颤抖着。
将薛断魂暂时安置到客房里后,薛暮坐在客房门外,神色很是阴沉。独孤缘安坐在轮椅上,披着一件貂裘,她伸出手摸了摸薛暮的脑袋,道:“你师傅得罪过什么人么?”
薛暮声音低沉道:“没有,我师傅从来不和我说她的过去,除了蓝风山派弟子跟雾清在薛星楼大闹那次,她才开始教我武功。”
她说到这里,忽然愣了愣,抬起头望着独孤缘安的脸:“缘儿,你说我师傅会不会意识到蓝风山派的弟子认出了她,她就会被仇家寻上门来,所以要早点把自己的武功教给我?”
独孤缘安思索着点头:“我觉得薛前辈应是感应到了什么,不过蓝风山派的弟子回山后,定会将薛前辈的下落告知于掌门。”
薛暮道:“会不会就是蓝风山派的人想要害她?!”
独孤缘安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告诉薛暮,她犹豫着,还是说道:“暮儿,我想不是蓝风山派的人。”
她正要继续开口,屋内传来薛断魂的声音:“暮儿——”
薛暮立刻跳起来,匆匆跑进门,独孤缘安慢慢闭上嘴,愁眉不展。
“师傅——”薛暮来到床边,“师傅,你找弟子何事?”
薛断魂沉吟许久,才说道:“暮儿,这些年,你可有怨过为师不教你武功?”
薛暮怔道:“师傅说的是什么话?弟子身患火毒,能保命已是万幸,师傅不教弟子武功也是为了弟子性命考虑,弟子并非忘恩负义之人!”
薛断魂道:“暮儿,你这火毒——”
“弟子有一件事没有和师傅说。”薛暮怕薛断魂不高兴就没说雾清教自己心法的事,于是便全数讲了出来。
薛断魂知道那寸头男子的存在,却不知道他就是雾清,听了薛暮的话后,久久不语,又伸出手在薛暮几个关键穴道按了按,尤其是通心脉的几处穴道。
这一出手才知道原来薛暮的内力已增强太多,只要再将所学功法精心习练,假以时日,定能在武林中崭露头角,面上情绪颇为复杂,半是欣喜半是惆怅。
她幽幽叹了声气,薛暮以为她生气,连忙道:“师傅,弟子真不是有意隐瞒的,只是那雾清……”
“好孩子,好孩子。”薛断魂摸了摸她的头顶,语气温柔道,“我原以为让你去解决掉那火毒,起码要等到缘儿那魂寒内力再入新境方可彻底结束,没想到——你居然遇到奇人了,还从他那里学来上乘心法的口诀,好啊,好啊。”
薛暮奇道:“师傅,莫非你知道雾清这个人?”
薛断魂道:“西域有片奇漠,奇漠里有个‘安能常在教’,这个雾清是‘安能常在教’里的左护法,只不过很久之前就叛教离开,倒和我这人有些相似。”
薛断魂说着“倒和我这人”时,面上显现出自嘲之色,薛暮拧眉道:“师傅,这人认识我体内火毒,他的心法口诀和内力又能助我去化解火毒,你说他有没有可能会是……”
“暮儿,当初你后心中了一掌,那掌毒进入你体内,威力并不大,因为你是稚子,伤你之人无需费多大功力去杀你,但毒力不分功力,你很幸运,没死掉,但那一掌的毒进入你体内后,只会随着你年龄增长而日益强大。”
“那雾清法王说你中的是烈潮之毒,又清清楚楚讲了后果——你会在毒力的影响下催动情潮。我认为,像他那种已经习得高深内功的人,是不屑于使出这种邪门歪道的功法的。”
23/88 首页 上一页 21 22 23 24 25 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