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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钰诺好奇道:“为什么师公的名号是‘医不长’呢?这名号可奇了怪了。”
独孤温行低喝道:“诺儿,不可以对师公无礼!”
无途公笑道:“你猜猜为什么是‘医不长’呢?”
薛暮道:“我知道!是因为师公医术太厉害,受伤再重的人到了师公手上,也能在短短几日就能好过来,所以师公是医人不长,因为不需要那么久的时间来治伤!”
严老夫人叹道:“是啊,我这‘归元妙法’如何及得上无途公的‘逆流归元术’呢。”
无途公哼了两声,道:“好了,别废话了,快点开始罢,论道比武那两天可惜老夫不在,今日定要好好看看这年轻人的比试才好呢。”
雾清摸了摸自己长出头发的圆头,凑到薛暮身边笑嘻嘻道:“薛楼主,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好厉害了?”
“哪及得上雾清大哥厉害……哦不对,现在应当是要喊你师伯了。”薛暮笑道,“这辈分可不能乱。”
“什么辈不辈分的,小爷生平就不爱这些规规矩矩。”雾清随意挥手道,“不然我干嘛离开西域呢。”
“你来中土,第一是要查明余寒鸿的身份,第二是不喜约束,第三是想摆脱你的红颜,是不是?”薛暮道。
雾清道:“是啊!你说得真准!”
薛暮转了转眼睛,说道:“你们‘安能常在教’的人不允许成亲,是不是?”
雾清道:“是啊——等等,你不要问我怎么不和我的红颜成亲!”
薛暮笑道:“我不问你有没有成亲。”
雾清松了口气,薛暮又道:“我只问你有没有和红颜生娃娃。”
雾清神色一僵,差点暴跳如雷:“我才不是戈坎那种人呢!”
独孤缘安瞥他一眼,步伐轻雅地上了比武台。
“安能常在教”的教徒们皆来到北崖附近,有些在山顶,有些在山脚,峭壁上的铁索多了上百条,方便众人下山。
只听独孤缘安在比武台上高声道:“余缘在此恭候各位前来挑战!”
第156章 妻妻对决
一时之间,竟无人应声,随即有人大声道:“余缘姑娘在此,我等怎还敢上前挑战!这心法秘籍的得者,自然非余缘姑娘莫属了!”
这位江湖侠士一开口,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目光热切极了。
“哈哈,余缘姑娘一出手,谁人能敌?我看,这论道大会直接封个第一名便是了!”
“就是!就连那几位掌门的高徒在余缘姑娘面前也不过如此,我等哪还敢造次!”
“余缘姑娘甚至破了那余寒鸿所创的致盲武功,这大会若再不承认她第一,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不错不错!余缘姑娘,快去让严老夫人教你‘归元妙法’罢,这份殊荣当之无愧啊!”
独孤缘安站在高地上笑而不语,只等着有人前来挑战自己,可她几日前与穆若对决,破了她的“瞳霜迷影”,又在严老夫人被余寒鸿威胁时宁愿抱着爱人一同赴黄泉,那一刻的决绝与深情,使所有在场之人心生敬意。
蓝浅、寒烟、慧真、沈流等人也与那些江湖侠士想的一样——得秘籍者若非余缘姑娘,又有谁能服众?
而在众人起哄之时,一道纤长身影窜到了高地上。
“余少侠,在下薛暮,请你指教。”薛暮冲独孤缘安笑吟吟地抱拳行礼。
众人见到这一幕,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薛少侠真是不避嫌,明知余缘姑娘是她妻子,还来当众挑战!”
“这场好戏可有意思了,两人妻妻同台,刀剑相向,薛少侠是想试试她家夫人到底能否手下留情罢?”
“不过薛少侠先前中了那余寒鸿一掌,三日便痊愈了么?”
“所以啊,今日这场比武并不是比武,更像是妻妻间的调情了!”
墨深掌门捋着胡须,笑道:“还真有点意思。”
第五苗芙见薛暮要和独孤缘安争夺胜负,拍掌大笑,寒烟见她乐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冷冷一哼:“你怎么不上去了?”
第五苗芙道:“我才不去咧!我可不打自己姐姐。”
寒烟勾唇道:“你要娶我,不得给些有用的聘礼么?”
第五苗芙呆了一呆,叫道:“哎呦!我这脑子!”
薛暮站在高地上,面对众人的哄笑声不以为意,反倒微微一笑,眼神带着几分挑衅几分温柔地望向独孤缘安,说道:“缘儿,我们这一路出生入死,倒还真没好好比过一场。今日你若是手下留情,我可不依。”
独孤缘安眸间闪动笑意,却幽幽叹道:“你啊,真是任性。那好罢,我是不会留情了,你可别被我打哭后又让我哄你。”
薛暮哈哈一笑:“话说太早啦,不知道是谁被谁打哭呢!”
独孤缘安嘴角微扬,视线锁定在薛暮身上,带着几分宠溺,却也掺杂了对即将到来的对决的兴奋,指腹轻轻摩挲剑柄,眼神逐渐锋锐,轻声道:“既然如此,就如你所愿,看看谁会技高一筹。”
薛暮整个人神采飞扬,右手握住剑柄,整个人如蓄势待发的劲弩。朗声道:“那就别让我失望,缘儿,我可不想看见什么‘让妻之道’。”她周身散发出一种凛冽气势,俨然已经进入状态。而独孤缘安仿若掌控全局般,神情、姿态皆从容不迫,只微微一笑道:“来罢,好夫人。”
薛暮轻盈跃起,剑影如游龙出水,连绵不绝,出招却变化莫测,剑锋飘忽不定,似左却右,似攻却守,步步诡谲,忽而虚晃一剑,绕至独孤缘安身后——这一套剑法乃是她与独孤缘安曾经讲过的薛家绝学“诡焰幽华剑”。
独孤缘安只唇边带笑,手腕轻抬,剑身瞬间聚起森冷寒意,寒气沿剑尖渗出,周遭空气仿佛凝成薄冰,反手一挥,寒光便笼罩在薛暮的面门上,抵挡住她那极为怪异的一剑,寒劲如绵延的水波般环绕她周身,将薛暮每一剑的落点只能在剑身上,无论薛暮如何变幻招式,皆无法突破她的防御。
薛暮眼睛一眯,与独孤缘安含笑的眸子对上,战意越发汹涌!
两人交锋激烈,剑影身形交织,竟然越打越凶,越打越猛,看得场外众人心脏狂跳。
“天哪,这妻妻俩是真不留情面!一招比一招凶,真像是要拼个你死我活似的!”
“是啊!看薛少侠剑法多诡异,攻势凌厉带着几分狠劲儿,简直不给余姑娘半点喘息机会!”
“余缘姑娘用了她家传的‘魂寒剑法’,那寒气逼得我站在这么远都觉得冷!竟还能同时施展出另外一套更为轻盈灵动的剑法,看来便是中原独孤氏的家传剑法了!”
“瞧她们的眼神,既有斗志,又有——唉,真让人又敬又羡!居然在剑上斗出了默契,见招拆招,一招一式间既是拼尽全力,却又带着对彼此的牵挂眷恋。看得出来,两位谁都不肯输,可谁都不愿真伤了对方呐。”
独孤缘安忽地转变招式,将手中剑势一收,以独孤一族“影云剑法”的“云隐无声”疾速回击,步法飘忽灵动,宛若夜间幽云随徐风漫游,毫无破绽地融入薛暮的剑招中,竟逼得她步步后退!
众人叫好,薛暮却不甘示弱,反身掠向高地边缘,内力在体内运转,热劲滚滚而出,使出一记“火潮奔涌”,手上剑花舞动,朝袭来的独孤缘安急刺,独孤缘安此刻也使出了“魂寒五剑”中的第三式“雪舞寒星”,剑光如寒星散落般形成密集的冷光剑影。
二人剑气相触的一刹那,形成一股凌厉的气浪,激荡开去,逼得前排观战的人纷纷后退,衣袍被震得猎猎作响。空气中竟隐隐浮现出一层白雾,热劲与寒劲交织之下,水汽蒸腾,转瞬又凝成冰屑,四散飘落,映得两人如同身处霜火之中。
薛暮微微喘息着,目光炽热地望着独孤缘安。
年少时的那些张狂轻言,当真是太过渺小。在这江湖之中,能与爱人在血雨腥风中携手并进,守护彼此,便该知足。能不能成为世人眼中的武林高手,又有多重要了?
“缘儿,你真是让我爱你爱到发狂。”她呢喃低语间,情意悄然泄出。
第157章 十指相扣
这一战,独孤缘安和薛暮足足打了五百多招才停下来,独孤缘安剑式虽比薛暮精妙,但却发觉自身内力无法与之耗下去,薛暮则是越打越有力量,越打内力越强,让她心中惊异之余也万分欣慰喜悦。
暮儿年少郁郁不得志,如今能够成为世人眼中的高手,一定会很开心。
两人都停下来,独孤缘安收了剑,朝薛暮欠了欠身,笑语盈盈道:“薛少侠好功夫,看来我敌不过你了。”
薛暮抬手拂去额前的汗珠,回以一笑一礼:“余少侠太过自谦,你我还没有对过拳脚功夫,若对过了,我怕是打不过你的。”
独孤缘安笑道:“那要再来试试么?”
薛暮连忙摆手:“不打了不打了,打太久了,我好累。”
说实话,她哪里累了呢?只不过是因为自己所学剑法再没有办法破解缘儿的剑法,就算自己的内力再充沛,剑式上也露了破绽,难免会陷入狼狈之地,可不得及时止损。
独孤缘安知道薛暮一向聪敏,定然察觉到了自己剑法的高深之处,但仍然认为她在谦让自己,想着若是她将掌法指法施展于薛暮,倒也能打她个猝不及防,可这样岂非削了她面子,想了想,还是作罢。
诸位长辈皆看出来这两位年轻小辈心中皆为对方考虑,严老夫人微微颔首,低声说道:“这两个孩子,心思甚是细腻。武功虽好,情谊却更为珍贵。”
旁边的墨深掌门也笑着附和:“是啊,武林之道,岂止只能争胜负,她们这般互相扶持,就像独孤夫妇一样,做一对快意侠侣,多好。”
无途公道:“以剑相交,以心相知,实乃幸事。温儿,你家三丫头有了归宿,你是不是也宽心许多啊?”
独孤温行笑着应道:“师父所言极是,而且缘儿如今能够站起来了,我与换生真是欢喜了一路呢。”
独孤缘安收起剑,只听场外有人高声道:“两位女侠这就不打了么?看得不过瘾哇,这谁赢谁输还未成定局呢!”
薛暮极轻地啧了一声,对独孤缘安温柔道:“缘儿,那我们先下去歇息一番?”
独孤缘安轻轻点头,薛暮牵住她手并肩走下比武台,不理会人群中遗憾的叹息声,只听严老夫人道:“你们两个小姑娘,想要这论道比武持续多长时间呐?”
薛暮一怔,独孤缘安彬彬有礼道:“严老夫人,这论道大会十五年一次,若是就这样简简单单地结束了,恐怕各位英雄豪杰更觉得不过瘾呢,不如再给他们机会上台练练身手,我与暮儿若要再上台,那定是论道比武的最后一场比试。”
严老夫人爽朗一笑:“你这丫头说话真是狂妄,好罢,看在你的份上,就让他们再比划比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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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过后,待到想上场的人都上完了,眼巴巴地等着论道比武结束,独孤缘安与蓝浅、寒烟又分别比试了两场,在这期间也突破了魂寒内功第十层。
此次突破看似从容,将两位掌门高徒皆打败,只有薛暮才知道深夜里独孤缘安为了突破内功,整间厢房都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冰天雪地,若不是自己以内力散发热劲缓解那寒气,恐怕房子里的木头都要被冻坏。
而在寒烟、蓝浅之后,薛暮又尝试上场与独孤缘安比划了一番拳脚功夫,将毕生所学,什么“命丧黄泉爪”“绝杀掌”“烈焰焚掌”甚至是第五苗芙的“疑影拳”都用上了,又用“燃魂心经”驱动内力去抵御独孤缘安掌法的魂寒内力,本已经胜利在望,终是躲避不开独孤缘安的“销声匿迹指”,被封住了穴道,用内力冲开也要好些时间,只好成为她的手下败将。
如此一来,无人再挑战独孤缘安,论道比武环节便结束了,严老夫人让独孤缘安择日前来雁影山庄,她将秘密传授独孤缘安“归元妙法”的心法口诀。
论道比武结束后的三日,各大门派的宗师高手进行了一番切磋,与年轻一辈或是江湖侠士之间的打斗截然不同,宗师之间的比试已超越了简单的招式技巧,将天地之势融入掌拳、刀剑之间,深厚内力、高超武艺与心境浑然一体,那是一种岁月积淀下来的沉稳自信。无招胜似有招,威力直透心神,看得众人是大气也不敢喘,心中自生敬畏之意。
以心御势,洞彻自然,通达天地之理。
薛暮脑海中忽然迸出这句话,这几日她练着“燃魂心经”,已将那些口诀倒背如流,薛暮在脑海中默念着口诀,心神沉入其中,仿若窥见一团火焰于丹田燃起,内息绵绵不绝地生出。而她突然想到的这句话,如同一阵轻柔之风,使那团燃着的火不灭不燥,自生出一股深厚温润的力量,填满四肢百骸。
第五苗芙见薛暮观战,看着看着就忽然闭上眼原地打坐冥想,刚要伸手去戳她,就被独孤缘安握住,嘴角噙笑,摇了摇头。
“莫要打扰你薛姐姐,她正心有所悟呢。”
第五苗芙挠了挠脸,嘀咕道:“那我也要心有所悟。”于是专心盯着宗师们的对决,有样学样地比划,独孤缘安则静静凝视着薛暮闭眸沉浸冥思的模样。
从当初的相识到后来的强娶强嫁,她见证薛暮从青涩懵懂到如今的沉稳强大。
这个桀骜不驯、张扬潇洒的明媚女子,早已成为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独孤缘安轻轻摸着心口,感受着那蓦然引发的悸动,笑得灿然。
无论是什么样的薛暮,都会让她再一次心动。
只听薛暮唇边轻轻呼了一声,缓缓睁眼,见独孤缘安痴然地望着自己,好不容易压下的火又要烧得浑身发热了,柔声问道:“缘儿,你怎么啦?”
“在看你呢。”独孤缘安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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