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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不需要,程时栎想要的是真心实意的,发自内心的祝愿。
“程时栎。”
“嗯?”
“你等我一下。”
程时栎抬起头,看到黎辘正小跑着朝便利店走去,约莫过了几分钟,那人拎着一个手提袋从里头出来。
一个小蛋糕,巴掌大小,上头插着一根细长的薯条,最上头挤上一点番茄酱。
亏黎辘想得出来,如此简陋的生日蛋糕。
“生日快乐,程时栎。”
黎辘难得露出一个笑脸,程时栎看得有些入迷,他觉得黎辘笑起来的时候,格外的好看。
“程时栎。”像是无意提起似的,黎辘问,“你为什么想和我做朋友?”
黎辘问话时,程时栎正用手指挖了一点小蛋糕上的奶油,放进嘴里,甜腻的味道瞬间充斥着口腔,他舔了舔舌头,下意识回道:“喜欢你呗!”
他回完,便去拿手提袋里的勺子,过了好一会儿,程时栎才猛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倏地抬头,在黎辘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里,程时栎语无伦次地出声道:“我的意思是——我......我,不是,我的意思是,那种喜欢!你懂的对吧?”
程时栎越是想辩解,却越像是心虚,他一急,抬高声音问道:“你不会以为我是那种,那种喜欢你吧?”
“不是吗?”黎辘小声问道。
怔楞一瞬,程时栎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扯着,连带着小心脏,也躁动了起来。
“砰——”
一道关门声传来。
此刻的程时栎脑袋嗡嗡作响,他愣愣地看向黎辘,心脏砰砰乱跳,磕磕绊绊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黎辘,我......我就......试试。”
垫了垫脚尖,程时栎仰起头,轻吻了黎辘一下。
第16章 乖小孩
晚上七点,津大学生街的夜生活才刚开始,这一带烧烤摊扎堆,尤其是周五,聚餐的学生猛增,烟雾缭绕十分热闹。
离这里一街之隔的TON酒吧却略显冷清,老板梁天旭是津大毕业的,还是当年高考炙手可热的土木专业,毕业后在工地搬了两年砖,毅然决然丢掉所谓的“铁饭碗”,跑回母校创业。
这年头干啥不好,非得出来开酒吧,梁天旭严重怀疑自己脑子生锈了,才会放弃酒吧一条街,在这儿和隔壁烧烤摊抢生意。
为了节省开支,梁天旭只好亲力亲为,招聘了两调酒师,一服务生,剩下的活自己全包,在打工仔和资本家之间选择成为“任劳任怨”的梁老板。
命苦如他,这周却迎来转折点,酒吧来了俩祖宗,一看就是出手阔绰的富二代。
温朗同程时栎从酒吧门外进来,往老地方一坐,打了个响指,“Waiter!”店里的服务员正忙着送酒,见没人理会,温朗又抬抬手喊了声“服务员”。
“来了,温少。”梁天旭听到叫唤,赶忙从后厨出来,拿着菜单迎过去,“今晚喝点什么,还是老样子?”
温朗在菜单上随手指了几处,“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行,您先坐,酒马上来。”梁天旭说着把菜单打开放在程时栎面前,问道,“程少喝什么,要不要试试我们店里的新品?”
程时栎正偷摸着四处找黎辘,视线没收回,应付地回了一句“随便”。
“好的程少,那我看着安排!”
梁天旭回到吧台调酒,他的手法娴熟,程时栎看了几眼,才扭过头和温朗说话,“黎辘不会是在躲我吧?这个点他怎么不在吧台调酒?”
温朗低头玩手机,调侃道:“你不是说你装的很像,对方绝对看不出任何破绽,现在知道慌了?”
“放心,就他那孤僻的性格,即便发现了也不会躲着你。”
听了这话,程时栎重重松了口气,点头,他的视线依旧飘来飘去,试图穿透吧台去看后厨,温朗实在看不下去,伸手拍向程时栎后脑勺,恨铁不成钢道:“你能不能有点骨气,你是打算追人,还是打算倒贴?”
程时栎灵活躲开,回了句“闭嘴”。
生日那晚程时栎心血来潮亲了一口黎辘,结果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悄咪咪地弯了,于是乎程小少爷长这么大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怂”,呸了一口否认道:“两男的亲嘴太他妈恶心了,差点被你骗,我怎么可能喜欢男的。”
程时栎落荒而逃,在单相思的几天时间里,总算把自己搞明白了——他喜欢黎辘,喜欢到做梦都梦到自己在和对方亲嘴。
于是在请来军师温朗后,两人制定了个“一星期掰弯黎辘计划”。
而计划要启动,他必须得有机会接近黎辘,所以两人一到晚上就往黎辘兼职的酒吧跑,这已经是第四天了,收效甚微,尤其今晚,遭遇史上最大滑铁卢,黎辘不见了。
连个人影都没有,他拿什么施展计划。
“其实。”温朗卖了个关子,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我觉得黎辘他也不一定是直男。”
程时栎收回视线,满眼狐疑,用眼神示意其继续说下去,他的恋爱经验几乎为零,不像温朗这个到处拈花惹草的渣男,不过渣男也有渣男的用处,有丰富的情感经验,分析起来头头是道。
“你想啊,要是有一天,我突然亲了你一口,你会是什么反应?”
“啊?”程时栎还没想,就感觉全身鸡皮疙瘩浮起,差点没把吃过的晚饭呕出来,赶紧摇摇头,把脑海里未成形的画面打散:“那你大概离死不远了!”
“对!这才是直男该有的反应。”温朗说着,继续引导:“你再仔细想想,那天晚上你亲他的时候,他有机会躲开吗?”
程时栎其实也记不太清那晚具体的细节,毕竟当时自己紧张得心脏差点骤停,不过以他们两个的身高,对方约莫一米八九,比他高了将近十公分,再加上正常成年男人的反应速度,按理说黎辘完全能躲开,再不济,至少别开一点角度,也不至于分毫不差地亲在嘴上。
这么一分析,程时栎忽地有些兴奋,也就是说,黎辘压根不是什么直男,并且有没有可能,也有一点喜欢自己?
“所以说。”温朗摸了摸下巴,故作深沉说道,“我们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不过要试的话,就该试把大的。”
他附在程时栎耳边,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了什么,直到程时栎瞧见黎辘从后厨出来,重新出现在吧台前,才猛地一把推开对方,不耐烦地说道:“知道了,就按你说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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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的活不多,黎辘平时六点多到,先是清点后厨的一应物品,如果有新的货物就登记入库,做好标记,之后就负责在吧台调酒,他还是新手,不过好在难度不大,很快便能独立出酒。
工资虽然不高,但好在酒吧很小,也偏僻,不至于有什么麻烦找上门,梁天旭仗义,对黎辘而言,这里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生活总有意外,比如这一个月,他身后多了条怎么也甩不掉的小尾巴。
不同于其他纨绔子弟,程时栎十分热心肠且天真,但也聒噪黏人,一开始黎辘只是不想招惹对方,但如今,事情早已经脱离正常的轨道。
黎辘很清楚,他们就像两条没有交汇的轨道,强行转变列车的方向只会导致脱轨,两败俱伤,所以无论如何,都必须想办法让一切回归正轨,于是他恢复原本的冷漠,和对方保持安全距离。
可等黎辘结束工作,看到趴在桌上睡着的程时栎,露出半张乖顺的脸,还是没忍住走了过去。
程时栎酒量一般,他今晚故意多喝几杯,但也控制着临界点,不至于完全不省人事,温朗那家伙按照计划先走一步,成败在此一举。
凌晨,酒吧已经打烊,黎辘靠近时,程时栎双颊粉红,手里拿着空酒杯,嘴里喃喃道:“温朗再来一杯,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黎辘伸手将程时栎手里的酒杯拿开,皱了皱眉,问:“醉了?”
没人回应,程时栎双眼紧闭,手中的杯子被夺走,便摊开手掌,换了个姿势继续枕着自己的手臂,头顶的白炽灯已然打开,明晃晃的灯光下,这人一动不动。
黎辘只好伸手将人从椅子上拽起。
程时栎被轻轻一拉,软绵绵地往黎辘身上靠,一只手绕过黎辘的后脖颈,搭在其肩上,支开眼皮瞧了一眼,声音软软地喊道:“我没醉,还能继续喝!来干杯!”
醉酒的人才会说自己“没醉”,这模样儿没有九分醉,也有七分醉,装醉是个技术活,程时栎觉得自己演技超群,说不定未来进军影视行业,能混个影帝当当。
黎辘也不能真把醉鬼抛下,他搂住程时栎出了酒吧,伸手去摸对方兜里的手机。
摸遍了全部口袋,也没寻到手机,黎辘只好低头用手掌拍了拍程时栎的脸颊问,“手机呢?打电话让你司机来接你。”
还好他聪明,让温朗走的时候记得把自己手机顺走,没了手机,黎辘不就得乖乖把他带回家,胜利就在眼前,程时栎把眼睛闭得死死的,绵软地趴在对方怀里,继续保持沉默。
坚持几分钟,黎辘四周看看,无奈伸手拦住一辆的士,打开后座的车门,将软趴趴的程时栎丢了进去。
他住的地方没有电梯,扶着对方走到一楼,之后便换成横抱的姿势,程时栎很乖,窝在黎辘怀里,额前碎发在灯光下投下阴影,那张原本张扬漂亮的脸蛋,在昏黄的色彩中,变得十分柔和。
黎辘低头,微微晃神。
睡着了,好像是那么回事,乖小孩。
第17章 很宝贝
黎辘把人抱进门,随手往沙发上一丢,说是沙发其实是纯木头做的,一点不柔软,程时栎脑袋磕在上头差点撞出脑震荡,疼得使劲儿憋住声音,没“哇”地一声叫出来。
浴室里传来水流声,程时栎这才敢睁开眼睛,黎辘家不算大,也不算小,厨房和客厅连在一起,家具都是老式的,装修看起来也像是十几年前的样式。
程时栎观察一圈,发现屋里的房间不少,明明有客房,还把他丢在这么硬的沙发上,故意的吧。
浴室的水声停了下来,程时栎赶紧闭上眼睛,重新躺回沙发,他这回换了个侧卧的姿势,尽量让自己舒服些。
耳边传来脚步声,程时栎感觉有道人影从浴室出来,紧接着往阳台走,不一会儿,从阳台外头,传来水声。
不是吧?真把他晾这了?他堂堂程家少爷,何时被人这般无视过,程时栎气呼呼地,又不得不乖乖地装睡,越想越难受,憋得满脸通红。
没过多久,阳台的门打开。
程时栎蹦地一下从沙发上跃起,他假意打了个哈欠,用掌根揉了揉太阳穴,看向黎辘,拿出十二分的演技,露出疑惑的表情:“头好痛,这是哪啊?”
黎辘:“我家。”
“哦。”程时栎声音不小,“我怎么在你家啊?”
黎辘不回答了。
程时栎心想这人真的喜欢男人嘛?怎么看都不像,他严重怀疑黎辘有情感障碍,不管男人女人,还是生物,对方通通都不喜欢。
“晚上喝多了,怎么就到你家了。”程时栎说着朝对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你收留我啊,黎辘。”
“嗯。”
半天憋不出一个字,程时栎听着心累,想起温朗嘱咐的话,“你就勾引他,只要他是弯的,就凭你程少这张脸,这身材,还不是手到擒来。”
“我想洗澡,浴室在哪?”
黎辘指了指方向,转身从房间衣柜里拿了套干净的运动服和新的毛巾,丢在沙发上说道:“客厅还是客房,你随便挑,客房的柜子里头有被子,自己找,别进我房间。”
说完头也不回。
程时栎努努嘴,他感觉自己没戏,黎辘就是冰疙瘩,即便你满腔热血,他也能分分钟把你浇灭。
快速洗了个热水澡,程时栎把换下的短袖裤子丢进垃圾桶,穿上黎辘给的衣服,这似乎是篮球队队服,背后还印着班级的logo,紫色的衣服大了一圈,领口袖口很宽,直接把他那细胳膊细腿衬地更细了。
摸索着进客房看了一眼,程时栎重新回到客厅,烦躁地来回踱步,沉思片刻最终咬咬牙,伸手握住门把。
黎辘的房间很暗,“支呀”一声,程时栎探进来半个身子。
看了眼床上的那团黑影,程时栎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他曲起一只腿跪在床沿,借着客厅洒进来的些许光亮,观察着睡梦中的黎辘。
这也不像温朗说的那么顺利啊,说什么借“酒”行事,结果对方根本就不鸟自己。
黎辘睡得很安静,一点呼吸声没有,和死人似的,程时栎下意识伸出一根手指,想去探对方的鼻息。
刚抬起手,毫无征兆地,程时栎的手腕被猛地一把抓住,他下意识低下头,却在黑暗中倏然对上黎辘那双深棕色的眼眸。
“我草。”
程时栎吓得脱口而出国粹,他收回手拍拍胸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没睡你倒是吱一声啊,魂都给你吓没了。”
说话间,屋里的主灯打开,黎辘从床上坐起,冷冰冰地开口道:“谁让你进来的?”
程时栎愣了一下,本来就是他越界,被黎辘一问瞬间没了气势,眼珠转了会儿,胡诌个理由:“我不敢一个人睡。”
这么说好像有点丢人,一点不符合他的身份,但话已出口,哪有收回去的道理,程时栎连忙补了一句:“我能不能在这儿睡,就床边边,保证不打扰你!”
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程时栎一骨碌躺下,没枕头没被子,板板正正,闭眼。
好在黎辘没赶他走,程时栎在心底长长吁一口气,心想到底是温朗不太靠谱,还是自己不会勾引人,想来想去,实在得不出结论。
“啪”,黎辘伸手把灯关上
程时栎小心翼翼出声:“那什么,我怕黑,能不能不关灯?”
这句是真话,程时栎的房间装有小夜灯,一天二十四小时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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