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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拨过去,“嘟嘟嘟——”。
转过巷子,便到了马路边上,这会儿正是红灯,读秒的数字从四十五一秒一秒往下递减,程时栎死死握着手机,祈祷黎辘下一秒能够接通电话。
站定的一瞬,读秒已经来到三十八,程时栎没犹豫,猛地冲了出去,好在大马路上车流不大,“滴——”的几声喇叭连续响起,他成功躲过几辆起步的车子,往对面的马路牙子上跑。
篮球场就在津大学生公寓旁边,因为是老宿舍楼,准备推倒重修,这一带用围挡围住,只留下一个渣土车能进出的口子。
闸门大开,程时栎往里冲,转着脑袋四处找人,手里的手机正在外放,传来有节奏的忙音,夜里视线昏暗,几盏昏暗的老式照明灯根本起不到作用,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黎辘!”
见没人应答,程时栎绕过其中一栋拆得只剩半层的房子,想找到梁天旭口中的废弃篮球场。
“黎辘。”程时栎放大嗓门又喊了一声,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工地里回响。
“哐啷——”
有铁棍落地的声音,接连不断有声响传来,程时栎心底咯噔一下,侧过头往声音发出的地方跑,他喘着气,因为长跑呼吸声变得越来越急促......
三分钟后,终于在废墟后面,程时栎看到了几道人影。
离他两三米的距离,黎辘背对着他,一只膝盖跪在地上,后背依旧挺拔,正抬手擦去唇边的血渍,程时栎扫了一眼,地上躺了四个,正对面不远处站着个带棒球帽的男人,似乎就是梁老板口中那位刀疤男。
他的右手边还站着一个,两只手臂外加脖子都是纹身,看得程时栎密恐都犯了。
那人手里拿着铁棍,离得近,程时栎清晰地看到对方眼角黑了一大块,直接肿成熊猫眼,纹身男啐了一口口水,带出血丝:“操你妈的。”
程时栎半蹲下身子,两只手压在膝盖上,气喘吁吁,他看了对方一眼,那人自然也发现他,骂道:“你他妈还有帮手,臭不要脸的搞偷袭,看老子不打死你。”
纹身男速度极快,挥舞着铁棍,程时栎还没反应过来,眨眼的功夫那人就到了跟前,黎辘此时并未发现身侧的突袭,但因为听到声响,微微侧目。
程时栎看向那张建模般的侧脸,嘴角处正渗出血丝。
草。
这么好看的脸,也下得去手。
一闪而过无数的想法,程时栎的身体反应比脑子快,他“蹿”一下站起,猛地朝黎辘的方向冲去,“嘭”的一声,程时栎跃起,硬生生用后背挡住那猛烈一击。
后背火辣辣的,说不出来是疼,还是麻,程时栎倒抽一口气,脑子发晕,只觉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厥过去。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黎辘也懵了一下,他下意识伸手去接倒下去的程时栎,但由于这姿势违反身体平衡,下一秒,两人一同摔了出去。
黎辘将程时栎抱在怀里,后背摩擦着地面,“唰”地,直接软着陆。
“程时栎!”
猛地,温朗的声音从废墟的另一侧传来,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是听到那声“程时栎”,纹身男后退一步,手里的铁棍晃动两下。
“走,别惹他们。”为首的刀疤男朝几人发号施令,拎起地上歪七倒八的小弟,转头就跑。
程时栎躺在黎辘怀里,额头逐渐爆出冷汗,手里的手机早已摔了出去,外放的机械女声却一遍一遍传来。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黎辘眉头挤在一起,脸上的表情难看的要命,程时栎后背疼得已经没知觉了,心想还好没砸脑袋上,要是失忆把黎辘忘了去,岂不是麻烦大了。
“黎辘。”程时栎唤了一声,嘴角挤出一点点笑。
“嗯?”黎辘回。
“以后能不能别不接我电话。”程时栎努努嘴,用手指了指不远处坚挺工作的手机,“听不到你的声音,我会担心的。”
黎辘没回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回了一个“嗯”。
程时栎的嘴角咧得更开,不过挨这一棍,确实比想象中来的疼,但意识为什么这么清醒?还不如直接晕过去算了。
“黎辘。”程时栎有气无力,“我好想睡觉。”说不定睡过去就不疼了吧。
“别睡,我送你去医院。”黎辘闷闷的声音传来,将程时栎拦腰抱起说道,“坚持一下。”
程时栎觉得黎辘的声音有点催眠,眨了眨眼睛,全身疲软,一只手顺着幅度缓缓垂下,几秒后,他看到不远处温朗跑了过来,紧接着听到对方气呼呼说道:“怎么伤得这么重,程时栎,你不要命了。”
程时栎想起温朗先前说过的话,脑壳发晕,眉头直接挤出川字。
草,最后还是英雄救美了。
真他妈土。
第19章 我很想你
程时栎睡到自然醒,感觉脑袋像是被棒槌敲过,痛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裂开。
从床上坐起,他缓了足足三分钟,才渐渐回忆起昨晚的事情。
为了见程沐灵,自己和温朗溜进黎辘公司的庆功晚宴,结果遇到畜生刘益,一时不防还被下了药,后面呢?程时栎昂着头想了半晌,总算记起来。
好像是黎辘救了他。
程时栎想着一把掀开被子,见自己穿戴整齐,身上的衣服也是昨晚的那套,这才松了口气,他捂着头四周看了看,这是个很大的房间,从装饰到床上用品,无一例外透露着奢贵。
怎么回事?为什么感觉自己丢了一段记忆。
程时栎想着,起身往屋里头的卫生间走,低头洗了把脸,下意识抬眸看向悬挂的梳妆镜。
这一看把他吓得够呛。
皱巴巴的衬衫被蹂躏地不成样子,胸前的飘带松散,露出洁白的脖子,最可疑的是,下唇靠右的地方,竟然破了皮,目前已经结痂,但形状看着十分诡异。
程时栎一头雾水,抓了把头发,到屋里找手机,翻了半天,结果在屁兜口袋里找到了。
手机屏幕上有未接来电,程时栎点开,回了过去。
“怎么样?见到程沐灵了吗?”电话那头传来温朗的声音,似乎没睡醒,“我昨晚给你发了房号。”
人确实没见到,程时栎实话实说,又问:“话说你怎么回事,为什么失联了?”
说到这个温朗就来气,昨晚按照计划由他来引开黎辘,结果发现宴会进行到一半,这俩人就分开行动,机会难得温朗便赶紧跟上程沐灵。
好不容易跟到酒店房间,正低头发微信,就被一闷棍打晕了,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时间已经是早上八点。
他赶紧给程时栎打了通电话,下楼去找前台调监控。
这会儿监控还没出来,温朗也就没打算和程时栎说具体发生了什么,回道:“没事,发生了一点意外,倒是你,不是有房号吗?怎么会没见到人?”
解释起来有点麻烦,程时栎索性撒谎,“不知道,你可能看错了,没找到人。”
“不可能!”温朗回,“我亲眼看着她进去的。”
程时栎还在想怎么说才能不让对方起疑,电话那头的温朗忽地“卧槽”一句,急匆匆说道:“哥们,你妹有病吧,干嘛让保镖打晕我?”
没头没尾的,程时栎听懵了,问:“什么叫我妹叫保镖打晕你?你昨晚是被人打晕才失联的?”
两头同时沉默,一时无语,过了半晌,温朗才说:“算了,估计是看我鬼鬼祟祟,当坏人处理了,不过我说,你妹妹这防备心也忒重了......”
程时栎听笑了,程沐灵确实胆小,那是因为小时候,他们俩以及程知远被一起绑架过,当时在地窖里呆了好几天,那里头黑漆漆的,连根蜡烛都没有,他当时9岁,程沐灵约莫7岁不到。
后来虽说被安全救出,但程沐灵也因此落下不小的阴影,害怕出门。
除了程时栎,没人能把程沐灵带出程家,可人总会变,如今他这个妹妹已经能出席宴会独当一面......只不过,私底下一些习惯却从未改变,比如出门必带保镖。
“不说了。”温朗打了个哈欠,“我开间房回楼上补个觉,对了你回家了没?”
程时栎“嗯”了一句,温朗回了个“那就行”,随后挂断电话。
把衣领整理好,又翻出林连溪的微信,发了条语音过去:“我今天晚点到,你让护工帮你打份早饭。”
他准备去碰碰运气,既然温朗那么肯定程沐灵在2605房间,那多半不会错,只是现在已经快九点,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离开酒店。
收好手机,打开房门往外走。
没走几步,程时栎便被眼前的一幕吓得一激灵,只见不远处穿着丝质睡衣的黎辘,正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地享用早餐,旁边站着侍者,将菜肴从餐车往桌上送。
远远地,黎辘也看到了他,问:“醒了,吃早餐吗?”
程时栎知道昨晚是对方救了自己,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黎辘居然没走,还在这儿过了一夜。
他想起昨晚在宴会上听到的八卦,不禁气恼地在心底暗骂一句“倒霉”, 昨晚上那么多人,怎么偏偏被对方碰到。
好在这是间套房,多的是房间,鉴于自己还在“失忆”,程时栎故意装出一副“漠然”的模样走出房门,他扫了眼客厅,视线在沙发处稍作停留,皱了下眉。
“吃点?”黎辘又说,“点多了,吃不完。”
看来眼下只能暂缓计划,比起程沐灵那未知的概率,不如从黎辘身上再找找突破口。
上次被黎辘一激,程时栎光顾着震惊,未将联姻的始末了解清楚,眼下正好可以趁机探清楚情况。
拉开餐椅,在黎辘对面坐下。
侍者摆好餐具,推着餐车退出套间,“咔哒”,房门关上。
一桌的美食,有中式的,也有西式的,程时栎从一堆五花八门的早餐里,挑了粥出来,拿汤匙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燕麦味的甜粥,程时栎吃不太来,但他早就不是挑剔的程小少爷,还是一勺接着一勺喂到自己肚子里。
对面没说话,程时栎也不知道如何主动搭话,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黎辘伸手拿起自己跟前的瘦肉粥,移动到程时栎面前。
“你吃吧。”程时栎说,“我喝这碗就行。”
“但我想喝甜的。”黎辘回。
程时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粥,又看向满桌的食物,勉强消化掉黎辘的这句话,“那你让服务员再送啊,这碗我喝过了。”
黎辘没回答,低头看起手机。
程时栎喝完粥,不太自在地咳了两声,勉强开口说道:“昨晚谢谢你,我没想到刘益那家伙这么卑鄙,在酒里下药。”
听到程时栎毫无诚意的道谢,黎辘没抬头,继续操作着手机,他既没说“不客气”,也没说“不用谢”,而是随口问道:“程时栎,你是不是忘记自己昨晚说了什么?”
心底咯噔一下,程时栎下意识咽了下口水,他不知道黎辘这句话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嗑药后,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清咳一声,他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眼神带上些许警惕:“我说了什么?”
所谓致幻药,大多是一样的原理,嗑药的人,一开始手脚发软,随着时间的推移,五感变得越来越敏感,飘飘欲仙,随后再一点一点陷入自己编织的美梦。
他能说什么?总不会是把对方狠狠骂了一遍?程时栎的视线再次扫过沙发,片刻后,那残存的记忆一点一点归拢......他的瞳孔渐渐放大,脑海里冷不丁跳出自己和黎辘接吻的画面。
程时栎出神的几秒里,黎辘已然放下手中的手机,抬眸,看了过来,他语气平淡,开口回答先前提出的问题:
“你说——我很想你,我们可以复合吗。”
“宝宝。”
第20章 对不起哥
“你放屁。”猛地起身,程时栎攥紧拳头,说道:“就算我说了,那也是因为磕了药,脑子不清醒,还有——什么宝宝,我从来就没叫过你宝宝!”
一想起自己昨晚和黎辘接吻,程时栎便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五脏六腑差点炸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坐回去继续道:“如果我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也是因为我磕了药,你是不知道,刘益那家伙多下作,药效比一般的都猛!”
总之,无论发生什么,统一推给那杯下了致幻剂的酒。
程时栎一股脑解释完,下意识去观察对方的表情,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竟从黎辘那张冷漠的脸上看到一丝转瞬即逝的笑意。
“随你。”黎辘低头继续看手机,状似无奈道:“你要这么解释我也没办法。”
要不是他丢了一段记忆,是不可能在这里坐着听对方胡说八道,拿过一杯牛奶猛喝了一口,坐立难安,程时栎越想越抓狂,心跳也比平时快了好几拍。
以黎辘的性格,不太可能诓自己,难不成他真说了那些话?
程时栎的视线往四周转了转,试图从客厅里找回一点自己的记忆,扭了半天脖子,脑袋还是空空如也,索性放弃,说道:“你和程沐灵的婚事,就没有转圜的余地吗?”
黎辘回完手机里的信息,抬眸:“转圜?为什么要转圜?”
程时栎忍住脾气,咬牙切齿道:“你是同性恋!”
“是又怎么样。”黎辘看向程时栎,语气冰冷地回答:“法律规定同性恋不能结婚?”
程时栎不说话了,他觉得自己在鸡同鸭讲,又或者,对方听懂了,但在假装没听懂,曾经以为黎辘性子冷淡,不屑与人争论,原来并非如此,巧言善辩如他,还真是让人大吃一惊。
过了几秒,黎辘冷笑道:“程小少爷如果真心想挽回,没必要绕这么大个圈子,虽然我不能和男人结婚,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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