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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坠落(近代现代)——月上邮

时间:2025-11-11 12:16:24  作者:月上邮
  他被黎辘半拥入怀里,感官猛地在一瞬间被无限放大。
  程时栎低下头,紧咬着下唇,丰盈的唇瓣被咬出血来,明明时隔多年,可对方一接近,仅仅这一点的动作,便能轻易激起他内心深处的蠢蠢欲动。
  “不认识没关系。”王信德凑起热闹,“喝一杯不就认识了。”
  原本是给黎辘倒的酒,程时栎拧巴着身子侧过头,举起酒杯,仰头一口气干了杯里的洋酒。
  “黎总。”喝的太急,程时栎用指腹擦了擦嘴角的酒渍道,“我敬您一杯。”
  程时栎举着空杯,脸上露出商业假笑,然而黎辘并不买账,他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着,视线稳稳落在程时栎堆满微笑的脸庞上,问:“你叫什么?”
  “我叫时乐——”
  “什么时?”
  “时间的时。”程时栎回答,“欢乐的乐。”
  程时栎脑海里一闪而过穿着校服外套的黎辘,人还是那个人,却又好像不是从前的黎辘,一如既往万里挑一的皮相,眉眼之间却多了几分商人的沉稳。
  举着空杯的手依旧停在半空中,想着缩脖子也是一刀,伸脖子也是一刀,程时栎心一横将空杯放置在矮桌上,咕噜咕噜往里头猛灌,举杯,嘴角扯出一点好看的幅度,连声音也带上些许撒娇的韵味,说道:“黎总,先前是小时不懂事,别跟小时一般见识。”
  说着程时栎眼一闭仰头正想自罚一杯,不料下一秒,手里一空,等他再次睁眼时那杯威士忌已然到了黎辘手中。
  “哟,黎总果然怜香惜玉。”人群中不知是谁插了一句,将气氛推到了顶点。
  黎辘单手拿过酒杯,晃了晃,冰块儿撞着杯壁,哐当的声音响了又响,程时栎挪了挪屁股,想离对方远一些,可他移动一寸,黎辘的手便跟着移动一寸,发热的掌心从始至终没离开过那柔软的腰侧。
  不过那杯威士忌黎辘并不打算替程时栎,他晃了半天,却丢到了一旁,紧接着和王信德说起了生意上的事。
  强行被吃豆腐,程时栎却一动不敢动,心里不知什么滋味,他想,黎辘这般老手,在这包间里不知搂过多少陪酒的。
  都是成年人,他没必要搁这儿卖纯情,不过是被摸一把,以前也不是没摸过,更过分的事两人都做过,彼此都是“熟人”,损失不了什么。
  可下一秒,程时栎不淡定了,黎辘面色不改,边聊天边拿过菜单,手一指,点了瓶精馏伏特加。
  程时栎送了两个月酒,这些酒的品类他再清楚不过,精馏伏特加是度数之王,就是酒蒙子来了,也得不战而退。
  林连溪来送酒,瞪着眼珠子扫过程时栎坐在黎辘怀里,他把瓷盘往桌上一放,眼观鼻鼻观心,蹲下身子,难以置信地将东西摆好。
  一排整整齐齐的深水炸弹,程时栎颤着胃瞧了一眼,心说,黎辘不会是打算喝死他,以报当年被甩之仇。
  刘总来敬酒,王信德转到一旁,两人聊了起来。
  黎辘落了单,程时栎却坐立不安,他搞不清楚对方到底什么心思,挣了挣身子,想脱离桎梏。
  “你来推。”黎辘没松手,冷淡的声音传来。
  酒场大多这样,一旦开了场,那除了喝酒还是喝酒,所谓买卖在酒里,往常碰到这种情况,程时栎得偷着乐,这一晚上,抽成只会蹭蹭蹭地往上涨。
  可如今他却一点儿笑不起来。
  “不推吗?”黎辘说道,“这单可算在你的抽成里。”
  程时栎低下头,EG的规则里,陪酒的不仅能拿小费,还能拿抽成,黎辘说的没错,在这个场子里,对方就是他的“金主爸爸”。
  “知道了。”手心出了汗,程时栎紧张地口干舌燥,也不知是不是先前那场大雨,总之他现在,哪哪都不舒服。
  不想节外生枝,程时栎只能听话地将小杯的伏特加往大杯的啤酒里推去,“砰砰”几声,溅起的啤酒花儿,落在桌面上,浓重的酒气在四周弥散开去。
  “喝了。”依旧是没得商量的语气。
  抬头看向黎辘,他想,换做以前,说不定早拎着啤酒瓶给对方开瓢,可如今局势调转,无论是黎辘,还是黎家,程时栎通通得罪不起。
  他一个败家之犬,在黎辘眼里,玩玩罢了。
  也是,如今的程时栎算得上什么,这些权贵当他是好玩的玩意儿,喜欢就摆弄两下,不喜欢就踢到一边。
  程时栎垂下眼眸,心里五味杂陈,嘴角挤出一丝笑容,也好,等过了今晚,他和黎辘便桥归桥路归路,两条道上的人,总归是不会再有交集。
  俯身向前,程时栎拿过酒杯,冰冷的液体溢出,他抬头猛地灌了一口,却忍不住咳嗽起来,酒气侵蚀食道,灼烧他的五脏六腑。
  程时栎侧过头,不想让黎辘看到他眼底的狼狈。
  一杯酒尽,程时栎扭头,在那道灼人的视线中,提肘,第二杯,第三杯......
  他不禁觉得好笑,原来黎辘也不过俗人一个,会让人难堪,会想方设法报复前男友。
  程时栎耷拉着脑袋,视线渐渐模糊,酒精充斥口腔,也夺走神智,第四杯......他站起身,踉踉跄跄地,头晕目眩......
  “咣当——”,透明的玻璃杯摔进矮桌底下,咕噜噜滚了一圈又一圈。
  后腰被重新抱住,软着身子,程时栎感受到耳边湿热的呼吸声,无人在意的角落——他对他的“金主”投怀送抱。
  瞳孔微缩,黎辘将人重新拥进怀里,低下头,却一改先前,换做一副哄人的模样。
  他说:“程时栎,原谅你了。”
 
 
第3章 “我的。”
  几杯烈酒下肚,程时栎醉了。
  耳旁的声音吵得他头疼,这些老总白天在办公室里装得人模狗样,夜幕落下很快扒去一身狼皮,搂着抱着,喝酒的,玩骰子的,声色犬马的场合,哪还有什么底线可言。
  他的视线渐渐模糊,感官相通,听力似乎也变弱了,感受到耳边的呼吸声,程时栎垂着眼皮,长睫毛忽闪几下,却愣是没睁开眼睛。
  黎辘说了什么?程时栎拼着劲儿保持神智想听明白,可空气中仿佛筑起一道铁墙,那道声音被无情地隔绝在另一头,沉闷地只剩一点尾音,他气得想砸墙,动了动手指,又无力作罢。
  迷迷糊糊间,一点想法从脑海忽闪而过,去他妈的黎辘,程时栎拳头痒,想揍人。
  再往前数几年,别说拿酒瓶给黎辘开瓢,就算真把对方打成残废,也自会有人替他收拾残局,程时栎现在脾气好,能收着性子当孙子,谁都能在他头上撒野,这世道不就是这样?有权有势的是爷,平头百姓夹紧尾巴做人,像程时栎这种在泥潭里的,活得狗都不如。
  多少年不见黎辘,倒是勾起程时栎一点回忆。
  程时栎没撒谎,他如今真叫“时乐”,户口簿上实实在在写着这俩字,这年头身份证做不了假,他也没能力搞假证,费时间骗别人。
  至于程时栎,那是从前的名字,这名字据说他曾经的“祖母”捐了好几百万,找寺里的大法师特地开过光,能保人一生平安顺遂。
  现在想来,什么大法师,不过是骗钱的把戏。
  成年前,程时栎确实过得相当如意,程家是津市数一数二的old money,家里从政从商的不在少数,生在这样的家族,有背景有实力,从小学到高中,以程时栎程家小少爷的身份,一向横着走。
  程时栎打小跟着祖父祖母生活,爹不疼娘不爱,好在隔辈亲,两位长辈对其宠得没边,小日子过得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脾气秉性和一般富二代无差,就一纨绔子弟。
  所以十八岁的程时栎遇到黎辘,哪管对方想什么,反正小少爷想要的,就必须得到手。
  他那时候哪有什么顾忌,在程时栎眼里,只有“喜欢的玩意”和“讨厌的东西”,前者连拿带抢,后者弃之敝履。
  也因为这种扭曲的世界观,再后来离开程家的七年里,程时栎吃尽苦头。
  程时栎离开津市时不满十九岁,高三,拖着两个二十四寸行李箱,辗转十几小时的火车,程家人把他送到了一个叫“桦县”的边远县城,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收留了他。
  男人叫时方,小学老师,瘦高,戴着一副土掉渣的黑框眼镜,斯斯文文,时方让程时栎喊他舅,说以后就是一家人,程时栎嗤之以鼻,他十八岁了,用不着人管。
  落户,改名,县上就两所中学,程时栎去其中一所,不到一个星期就因为揍了教导主任被退学。
  时方好说歹说,家里学校两头跑,却刚不过程小少爷戒断期的叛逆。
  程时栎将自己关在家里,谁劝也没用,没日没夜地玩游戏,似乎只有这样才能麻痹自己。
  说是家,整个房子连起来都不如程家老宅的厕所大,从少爷到社会底层的落差大,程时栎又过惯了纸醉金迷的生活,前前后后只好把带来的奢侈品衣服包包之类卖了个精光。
  小县城的人不识货,那些个东西卖不上什么好价钱,好不容易遇上个懂行的二手店老板,欺负程时栎年龄小,说什么先付定金交货,等要交尾款时那人却不认账,说没这回事,还污蔑程时栎手上的奢侈品是偷的别人家,小小年纪不学好。
  程时栎捏着拳头,把人揍了一顿,下午就被请到局里喝茶,后来时方来接他,费了一番劲儿才把人保释出来。
  感谢的话说不出口,觉得没面儿,程时栎依旧我行我素,后来实在入不敷出,就找了个黑吧当网管,不包吃不包睡,一个月不到一千五,能打游戏,他觉得挺好。
  高中学业没完成,只有初中文凭的程时栎能做什么,从头到脚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那张脸,总不能卖?
  好歹当过几年真少爷,哪能真变“少爷”。
  再后来,程时栎干过餐饮服务生,在电影院卖过票,学人去工地扛水泥,两小时不到肩膀磨破了皮,这活太苦没法干,前两年他跑去影视城当群演,一天三百五,包盒饭,演尸体,泡水里干瞪眼,演囚犯,吊起来被人抽。
  有人说时乐你长这么好看,没必要隔这儿跑龙套,吃力不讨好,不如去签网红公司,搞直播,一晚上能挣好几万,程时栎没回应,偷偷藏起那点该死的自尊心。
  辗转到津市,实属碰巧,林连溪说会所干活钱多,而且只送酒,不涉及皮肉交易,程时栎正好缺钱,原本还犹豫,但转念一想,这么多年过去,早没人记得他这个曾经的程家小少爷,自己没必要搁那儿矫情,面子哪有活下去重要。
  如今在这会所里遇到黎辘,程时栎不得不承认,面子可比活下去重要多了,要早俩月知道会重逢前男友,他宁可继续在剧组演丧尸,也不愿意在这憋着劲儿半死不活。
  再不跑怕不是要被弄死,程时栎左摇右晃地往会所卫生间跑,酒未醒,脑子昏胀,洋酒的后劲不小,他动作缓慢,伸手拘了把冷水往面上泼,试图让自己清醒,意识非但没恢复,倒把自己冻得直哆嗦。
  身上衣服薄,洗手间里的冷气出风口跟他有仇似的,对着程时栎呼呼直吹。
  甩着发尾的水珠,往外走,用最后一点意识寻着电梯的方向,程时栎心底只剩一个念头:“快跑,跑的远远地,千万别回来。”
  晕乎乎地,没走两步,他听到身后传来声响,程时栎下意识加快脚步,但或许只是意念加速,实际上一个醉酒的人根本走不了直线。
  不仅走不了直线,一不小心还绊倒了脚,踉跄两步,差点没摔成狗吃屎,几乎同时,从后头伸出一只手,稳稳拽住程时栎的手臂。
  不用想,这个点能尾随他的,只能是今天点背遇到的前男友。
  黎辘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摔跤,只好伸手拽着程时栎。
  重新见到程时栎是个意外,原本这场应酬黎辘并不打算参加,类似这样的邀请他婉拒不少,对方再三邀请,王德信对他有知遇之恩,眼见实在推脱不掉,便想着走个过场。
  推门而入时,黎辘比起惊喜,更多的是难以置信,躲了七年的程时栎,怎么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的面前,还是以这种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式。
  他们之间说来是个相当无聊的故事,不可一世的小少爷倒追让人唾弃的私生子,追到手又随意抛弃,一句“玩玩而已”,结束这段没头没尾的感情。
  这些年,黎辘憋着一股劲儿往上走,爬到如今的位置,他对程时栎的恨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早已侵入骨髓。
  食髓知味。
  可程时栎过得并不好,这显而易见。
  程家对外声称程家大少爷出国深造,一走就是七年,黎辘也好奇对方为什么会混成这幅模样,但看到程时栎如今卑躬屈膝地倒酒,讨好般地巴结他,出奇地,黎辘竟没有丝毫的快意,心底那点恨意像是沙漠里的水珠,在太阳直射下顺时蒸发殆尽。
  该恨吗?黎辘心问。
  他伸手搂着快要跌倒的人,一个醉鬼,嘴里叨叨着什么,含糊不清,黎辘将程时栎扶正,让其借力靠在拐角的墙边,皱起眉头:“跑什么?”
  程时栎没力气,半睁开眼睛,咬紧牙关,没说话。
  黎辘没打算对一个醉鬼言行逼供,掏出手机给王德信发信息,说自己有事先走了,对方很快回复过来,简短一句:行,你忙。
  发完信息,黎辘俯身直接把人拦腰抱起,程时栎一阵失重,也不知道抓到什么,稳住身形,头晕目眩地,差点没吐出来,脑袋一转,只看到面前是系得板正的深蓝色领带。
  .
  “砰——”,脑袋撞到一片柔软,程时栎也不知道自己被带到哪,眼前一暗,努力将眼皮撑起,只见面前是橙黄色的汽车座椅后背,似乎是有人把他抱进车里。
  程时栎下意识想起身,又是“砰”的一声,这回是脑袋顶到车厢顶棚,疼地他龇牙咧嘴,晃了晃脑袋,手腕被缚住,一股蛮力将他拉了回去。
  “别动。”黎辘冰冷的声音响起,将乱动的程时栎按回自己腿上。
  折腾了这么久,程时栎早就醉迷糊了,车内灯光昏暗,他这会儿正坐在黎辘腿上,这一幕渐渐和多年前两人在一起的情境重合,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分过手,还是那对虽然哪哪都不对付,接起吻来却能拉丝的情侣。
  接吻?
  面对面,程时栎垂眸,视线顺着高挺的鼻尖往下看,略过薄唇,男人的下颌线在昏暗灯光下映下一道侧影,他下意识伸手,指腹抚过对方的脸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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