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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天都黑了,水边有风,先回房里吧。”河图不放心地钻出来提醒傅京墨。
下午傅京墨连傅知县都骂,这可是亲爹,气得傅知县下午从县衙回来只远远地在院子门口探头探脑,半步都不想踏进来,他现在也是冒着生命危险来提醒的。已经在鱼池边坐了一下午了,这也不是个事啊,万一半夜想还开直接跳进去了怎么办……
河图真是操碎了心。
“嗯,知道了。”
出乎河图意料的是,傅京墨居然半点都没有生气,只是很平静地站了起来,回到了房间里。
房里虽然没有鱼池,但是却有一等一结实的房梁,挂四五条绳子都不在话下……河图依然不放心,赶紧跟着傅京墨走进了房间。
再次出乎河图意料的是,傅京墨没有去休息,也没有抬头打量哪根房梁更适合他挂绳子,而是坐在了书桌前开始看书,不是闲书,而是那一摞来到青川县后自己整理房间的时候从书房随便搬过来当做装饰的正经书。
河图结巴了:“少爷,你这是在……”
总不能是失恋了就发愤图强要读书考状元了吧,可是他早就考上了探花,再考也不让啊。
傅京墨平静道:“取名。”
河图:“……取名?帮谁取名?”
傅京墨平静道:“你们的未来小小姐。”
河图不行了。
明明未来少夫郎都跑了,他们哪来的未来小小姐?
“可是……”
河图刚要说两句,就被傅京墨抬手打断了,“不要打扰我,你们先出去吧。”
河图和洛书迷茫地出去了,关门的时候留了个心眼,没有关严实,还留了个巴掌宽的缝隙。如果傅京墨挂绳子了,他们可以第一时间发现并且施救。
河图低声和洛书说:“你说,少爷不会是干刚刚在鱼池边待的太久了,然后被水里的脏东西缠上了吧?哪来的小小姐?是他自己想象出来的吧?”
“不会。”洛书摸了摸下巴开始推理,“少爷这是失恋了很伤心,怎么可能被脏东西缠上?依我看,恐怕真相只有一个……”
河图立刻请教:“什么?”
洛书看了眼房间的门,不放心地将河图拉到了院子里,超小声道:“姜公子,有孕了。”
河图倒吸一口凉气。
“啊?”
洛书点头,深以为然。
“少爷这次的失恋很不简单,十分有隐情!我们两人不能再好吃懒做了,你真的想看到这么一对般配的有情人因为误会分开十年,然后十年后少爷才在大街上偶遇牵着十岁小孩的姜公子吗?”
河图又吸了一口凉气,又被虐到了,“这怎么可以!”
洛书说:“既然如此,我们这段时间就要好好劝慰少爷,一定要将姜公子哄好,千万不能让到了手的夫郎和女儿跑掉!”
河图坚毅地握拳。
院子里卧龙和凤雏的对话,傅京墨无从得知,他也不想知道,他现在的注意力完全在取名上。
取名真是太难了,想要取得好听更难,不过这难不倒他,他试着按照自己名字去取,他的名字是药名,他想了半天,也想出来一个三性都可以听用的名字。
他磨墨,铺开宣纸,在宣纸上写下来两个字。
越冬。
笔迹龙飞凤舞,苍劲有力,他很满意。
“河图!”
听到呼唤的河图立刻推开门进来,“少爷。”
傅京墨将干透的宣纸拿给他,“去,你去找上次那个裱字画的大师,把它也裱起来,就挂在……这幅字的旁边。”
一家三口,得在一起才行。
河图:“……”
想起刚刚下的决心,河图试探道:“少爷,未来小小姐在哪里呀?什么时候出生呀?要不要我去准备点其他的东西迎接小小姐?”
傅京墨皱眉。
他哪知道未来女儿在哪里,他现在的计划还是等姜扶酽二婚……未来女儿什么的,要排在这后面。
“都说了是未来,也就是还没来。”傅京墨敷衍道,“三年内吧。”
河图心死了。
他有点伤心了。十年和三年有什么区别?三年小小姐都认识人了,不负责任的亲爹她会认吗?而且少爷这么孝顺,小小姐遗传到的概率起码一半起步……那少爷还不得过上大人一般的日子?那怎么行!
“行了,你去准备热水,我要洗澡休息了。”傅京墨挥手,“去吧,别烦我了。”
河图离开房间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就见他担心的少爷表情轻松地从盘子里拿了块点心咬了一口,又拿起小桌上他没看完的闲书继续看了。
这很正常。
不像是受了很重的情伤。
起码比刚才在鱼池边发呆好多了。
河图的脚步也轻快了很多,洛书问起他也如实相告,两人一起准备了热水和洗漱要用的东西。
傅京墨洗漱完上床休息了,河图和洛书也离开房间去跟傅知县报告情况。
傅知县听完,唏嘘道:“看来,老傅家的大情种只有我一人。”
就在所有人都放心的时候,傅京墨出乎意料地病了。
河图和洛书第二天上午都没等到傅京墨醒来叫他们,只以为他贪睡,临近中午的时候才推开房门去叫他,一叫才发现,人已经在床上变成一块烙铁了。
“这都可以煎鸡蛋了!”闻讯而来的傅知县震惊了,“这是怎么回事?这么无端端的病成这样?是不是因为昨天在院子里吹风了?”
傅京墨不省人事,只一味在床上发热、发烫。
傅知县紧急摇来府里的大夫,大夫捋着胡子惊疑不定,“少爷这病不是风寒所致,是急痛攻心,五脏郁结,所以肝火妄动,邪热内生。而这高烧昏厥,是心神溃散,正气不支之象。我先来扎几针,先清心解郁,稳住心神。”
河图急得团团转:“张大夫,听不懂啊!”
大夫挤开他给傅京墨扎针:“隔行如隔山,你听不听得懂关我什么事?让开。”
河图气急。
傅京墨一病就是几天,第二天才慢慢醒来,一直到第七天的时候,他的急症还不能缓解。
县衙后邸因为傅京墨重病而忙得分身乏术,姜扶酽在姜家久等没有等到任何回音,也心如死灰,姜父因为钟知远很有可能考上举人,已经在姜家主动安排姜扶酽和钟知远的婚事了。
姜父摩拳擦掌。再过几天钟知远就要回来了,姜家目前能不能跟读书人沾点关系,就全靠钟知远这一次了。钟知远不论考不考的上,都不影响姜扶酽和他成婚,毕竟订婚已经将近一年了,姜扶酽早晚要嫁给钟知远的,还不如就趁这次乡试一起办了。
姜扶酽看着姜夫人派人送来的几件喜服,心里的烦躁和戾气愈发浓重。
——傅京墨真的一点都不想娶他吗?
这段时间以来的亲昵和相处,全都是在玩弄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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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抢婚
和基友聊到我想开新文。
我:超可爱的攻受相处。
基友沉默半晌:所以,你是写一本就奖励自己写一个傻子受,是吗?
我:?有吗[化了]
第59章 他的意思是让你去抢婚
姜家紧锣密鼓准备姜扶酽与钟知远的婚事时, 去省城参加乡试的钟知远也再次走水路回来了。
钟家八百代贫农,到了钟知远这里,老祖宗八百代合在一起发力, 终于让祖坟冒了一缕青烟, 全家唯一的男丁钟知远考上了秀才。秀才之名在身, 他立刻就揭竿而起,成功压过了没文化的钟父和钟祖父,成为钟家的话事人。
钟家小事他不管,但是大事上必须听他的。
钟知远回到钟家, 钟父和钟母立刻汇报他关于他的婚事详情。
乡试九月才放榜, 姜父拿着八月二十的日子去钟家问了钟父和钟母, 钟父和钟母能说什么, 立刻就答应了。
钟父局促道:“远儿, 你是娶夫郎, 不是……入赘,姜老爷跟我们商量的是,这次婚事的全部是事宜都由姜家负责, 这传出去是不是不太好听?”
钟知远喝了口茶,“有什么不好听的。这次乡试, 考上举人轻而易举。你以为姜家是怀着什么好心思吗?那姜扶酽除了嫁给我, 还能嫁给谁?等到乡试放榜,我就是板上钉钉的举人, 青川县可不止姜家一个富商,富商多着呢,谁不想有个举人儿婿?要是知县家有小姐、哥儿,说不定也会看上我。”
钟母惊呆了:“这话可不敢乱说呀!知县家的小姐、哥儿可不是我们家可以攀附的,万一被知县听见了, 会把我们关进大牢的。 ”
钟知远不耐道:“娘,你也太小心翼翼了,你这样,等姜扶酽嫁过来,他还不得爬到你的头上去?”
“那……爬就爬呗……”钟母说,“姜家有钱,你读书也有姜老爷的资助,敬他三分是应该的。你能娶他,也是你的福气。”
钟父附和:“就是,就是。”
钟知远被毫无志气的钟父和钟母气了个倒仰,“爹,娘,这种话你以后不要再说了!我现在是秀才,以后是举人,他人位极人臣也不是没有可能,你们大可以把头抬起来做人。好了,我累了一天了,我先去休息了。”
明天他还得去找姜扶酽呢。
姜扶酽总是一言不发就去些奇怪的地方,甚至都不提前告诉他,他要做他的夫郎了,他得好好说他。
钟知远走后,钟父和钟母对视一眼,钟父的老脸皱到了一起,“远儿这样,真的能跟姜公子好好相处吗?别欺负人家。”
钟母道 :“那我怎么知道呢?现在只是秀才,就已经眼里没有人了,以后什么什么当臣子,那不得……你看你养的好儿子。”
钟父立刻推卸责任,“不是你儿子吗?”
“你儿子!”
“你儿子!”
姜扶酽要出嫁,姜家所有人都开心。
姜夫人母子三人,恨不得姜扶酽早早地离开姜家,眼不见心不烦,唯独姜父喜忧参半,忧的当然是钟知远能不能考上举人,如果是举人,那自己把姜扶酽嫁给他也不算吃亏了……
“公子,这是夫人那边送过来的嫁妆单子,你要看看吗?”书棋拿着送过来的嫁妆单子递给姜扶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即将出嫁,他总觉得公子这半个月以来,格外颓靡。不仅是颓靡,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极为低沉,像是在酝酿一场骇人的风暴。
姜扶酽正靠在软榻上看书,连眼都没抬一下,“放着吧。”
“公子,还是看看吧,万一夫人那边克扣嫁妆怎么办?”书棋劝道,“嫁妆是公子以后安身立命的东西,一分一毫都要重视的。公子,你看看吧。”
“放着吧。”姜扶酽说。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来报,“公子,书棋哥哥,有封信。”
书棋刚要去拿,就见眼前掠过一道身影。转身就见刚刚还坐着看书万事不理的姜扶酽已经走到了门口,接过了信。
姜扶酽迫不及待地拆开,眼角眉梢的期待在看到信的内容时瞬间消失。
不是他的信。
姜扶酽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将信递给走过来的书棋,“烧掉。”
“哎?”书棋惊讶,“公子,你还没看完。”
姜扶酽道:“不用看,烧了。”
书棋还想再问,可是姜扶酽的脸色太差了,像是被什么抽干了气血,状态差得可怕,他不敢再多说半个字,点起蜡烛将信点燃丢在地上,直到烧成了灰尘。
收拾灰尘时,书棋忍不住偷偷看了眼姜扶酽。刚才明明很期待地去看信,在看到信时却又半个字都不想看……是因为写信来的人不是他期待的人吗?
他在期待谁呢?
傅京墨这次病得很蹊跷,河图和洛书从最开始的担心后,逐渐坚定认为一定是鱼池里有脏东西。
在床上躺了将近十天,第十天傅京墨才能勉强下床,想走出房间透透气,刚走到院子里,就见河图和洛书一前一后地绕着鱼池转圈,鱼池中的假山上,九张黄色的符纸迎风飘荡。
傅京墨:“?”
在驱魔吗?
“你们在做什么?”
河图和洛书转头,“少爷,你怎么下床了?”
傅京墨挥手,声音很轻:“我好很多了,没事。你们在做什么?”
“这是我和河图找大师求的符纸,镇一镇鱼池里的脏东西。”洛书说,“少爷,你一定是因为坐在鱼池边太久,被脏东西趁虚而入,才会大病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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