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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汉子趁空隙挥短刀直劈而来,仗着自己刀沉力猛,手腕加劲,短刀带着破风声响朝青砚肩头砍去,想凭蛮力将软剑压断。
青砚脚下轻点廊柱,身形如纸鸢般往后飘出半尺,避开刀锋的同时,手腕轻抖,软剑突然绷直如箭,剑尖直刺汉子持刀的手腕。
汉子惊觉不对,慌忙收刀格挡,却听‘叮’的一声脆响,软剑剑尖竟顺着短刀刀刃滑过,精准挑在汉子虎口处。汉子只觉虎口一阵刺痛,握刀的力道顿时泄了大半,青砚趁机往前欺近,软剑再次灵活翻转,如长蛇缠树般绕上短刀刀柄,他左手按住汉子手背,右手猛力一绞。软剑瞬间收紧,刃口深深嵌入汉子手背皮肉。
“啊!!”汉子痛呼出声,下意识想甩脱短刀,青砚却借势抬腿,膝盖狠狠顶在汉子小腹。
汉子吃痛弯腰,短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左手却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拇指在火石上狠狠一蹭,火星刚冒出来,就见青砚手中软剑已如闪电般袭来,剑尖抵在他咽喉处,冷声道:“再动一下,这剑就直接穿了你的喉咙。”
谢临洲被推开,后退十几步靠在墙壁上才堪堪稳住身形。愣神片刻,汉子已经被压制住,他急忙上前,沉声问:“说,窦唯到底在哪里?你把他藏到什么地方了?”
汉子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青砚死死按住,他喘着粗气,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那小子……那小子被我关在宅后的地窖里,再晚一步,他恐怕就……”
谢临洲心中一紧,立刻吩咐青砚:“你看好他,我去地窖救人!”
说罢便急忙往宅后跑。转过残破的厢房,果然看见一个隐蔽的地窖入口,盖子上压着一块大石头。他使出全身力气搬开石头,掀开盖子便闻到一股浓重的霉味,借着天光往下看,只见窦唯蜷缩在地窖角落,嘴角挂着血迹,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破损的木匣子,正是装图谱的那个。
“窦唯!”谢临洲轻声喊道,“怎么样了?可还认得夫子?”
窦唯缓缓睁开眼睛,看见谢临洲,眼中泛起泪光,虚弱地开口:“夫、夫子……他们拿图谱去换钱,卖给北边的蛮族,他还有同伙,我易叔已经带人去绞杀,我……”话还没说完,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易叔乃是他父亲亲信之一,另一个亲信留在这带窦唯去看大夫,却被杀害,亲信们低估了这一帮人的实力。
蛮族人见这里只剩下窦唯一人,掀不起什么浪花,留了一人在这看照,他们去城中潇洒寻乐
谢临洲连忙跳下地窖,将窦唯抱起来,后者身体滚烫,受了重伤还发了高烧。
此时青砚已经捆住了那汉子,扶着他往宅后走来。
谢临洲抱着窦唯走出地窖,冷眼看着汉子:“你不仅抢了图谱,还想通敌叛国,今日若不是我们及时赶来,后果不堪设想。”
汉子垂着头,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声音颤抖地说:“我也是被逼的……家里老母病重,需要钱治病,才会被人收买做这种事……”
谢临洲没再理会他,对青砚道:“你去通知京兆府的人来押解罪犯,我先带窦唯去城里找大夫。”
青砚应声离去,谢临洲抱着窦唯,快速往城内赶,心中思绪万千。他没想到窦唯的农具图谱竟藏着军用器械的秘密,想来他家族当年的获罪恐怕也另有隐情,而这背后,或许还牵扯着更大的阴谋。
他抱着窦唯快步赶到了药堂,一路引来不少百姓侧目。他顾不上众人诧异的目光,径直将窦唯送到看诊的病房,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床上。
药童一边带着他走一边询问情况。
此时窦唯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高烧得浑身发抖,额头上的冷汗浸湿了鬓发,怀里却仍紧紧攥着那破损的木匣子,指节泛白。
谢临洲轻轻掰开他的手指,将木匣子放在床头。
药童见此急忙温热的帕子敷在他的额头上,“已经让人去喊我们白大夫了,你且稍等一下。”
白大夫在他话音落下不过半刻钟便回到这里,上前为窦唯诊脉,片刻后眉头紧锁道:“这位公子外伤倒不重,只是受了惊吓与风寒,高烧不退,需好生静养,我开一副退烧的方子,按时煎服,明日若能退烧便无大碍。”
说罢便提笔写下药方,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谢临洲去交钱,让药童帮忙煎药,他则守在窦唯床边,目光落在那只木匣子上。他轻轻打开匣子,里面除了几张完整的农具图谱,还有一封泛黄的信纸。
展开信纸,上面是窦唯父亲的字迹,字迹潦草却透着急切:“吾儿谨记,家中获罪实乃遭人陷害,所谓‘私藏军用图纸’,实则是为抵御蛮族所绘的守城器械改良图。为避祸,父将图纸拆入农具图谱,望吾儿日后能寻得良机,洗清家族冤屈,切不可让图纸落入贼人之手……”
就在此时,窦唯忽然低低地哼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见谢临洲握着父亲的信,他眼中泛起泪光,声音虚弱地说:“夫子……家父的信……您都看见了?”
谢临洲点点头,温声道:“你且安心养病,你父亲的冤屈,还有那背后想偷图纸的人,我们定会查清楚。”
窦唯吸了吸鼻子,断断续续地说道:“那跛脚汉子……前日找到我,说只要我交出图谱,便给我五十两银子,还说能帮我洗清家族冤屈。我察觉不对,便想将图谱藏起来,可他却……”
话未说完,便剧烈地咳嗽起来。
谢临洲连忙递过一杯温水,轻轻拍着他的背。
“他还说什么了?”谢临洲轻声问道。
赵珩喝了口水,缓了缓道:“他说……他背后有人,若是我不配合,便让我永远见不到明日的太阳。我听他口音,不像是京城人士,倒像是北边蛮族那边的……”
话音刚落,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谢临洲起身走到门口,只见青砚神色慌张地跑来:“公子,京兆府来消息了,那跛脚汉子在押往府衙的路上,被人灭口了。”
他懊恼不已,早知道,他就亲自压着汉子去府衙。
谢临洲心中一沉,快步走到床边,看着窦唯道:“那汉子被灭口了,看来背后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可怕。你放心,从今日起,我会让青砚守在你身边,绝不让你再出事。”
窦唯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却还是坚定地点点头:“多谢博士,我定会配合查案,洗清家族的冤屈。”
此时药童端着煎好的药走来,谢临洲接过药碗,小心翼翼地喂窦唯喝下。看着窦唯喝完药后渐渐睡去,他走到院外,望着远处的天色。
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血红,在封建王朝,能让窦唯一家获罪,还有那藏在农具图谱后的阴谋,不过是冰山一角,而他们要面对的,是一个远比跛脚汉子更强大、更隐秘的对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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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沈长风听了谢临洲的话,一上午的课都心不在焉,下了早上最后一节课,连忙找司丞请假,理由是家中出了事情。
晌午的阳光毒辣,他刚从国子监离开,急匆匆赶回家家中,还未到家门前就已见自家老仆拄着拐杖在树下张望。
老奴见了他忙迎上来:“少爷,您可算回来了。老爷今早在药行公会又碰了壁,回来就咳得厉害,还说要……要是还没法子就不管,直接把药田给人就是。”
沈父还要管江南漕运的事儿,分身乏术。
沈长风心一紧,脚步不由得加快:“我知道了,先回去再说。”
他先是询问沈父在药行工会发生了什么,得到答案,便让沈父注意自己的身子,这件事就交给他来办。
沈父二话不说交由他,其实他早有打算,药行公会的人,他拗不过,更加没心思去周旋。早知道结果,他也不怕沈长风失败。失败了,这件事情也能锻炼自己的儿子。
得到了沈父的承诺,沈长风寻了沈管事来问话,二人合计一番,派人暗中调查药商的一举一动。
夕阳的余晖渐渐沉落,西厢院的暮色越来越浓,风穿过院中的老梨树,叶子簌簌作响,像是藏着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此时的谢府,从窦唯嘴里得知他家中还有亲信追蛮族人,谢临洲心有成算,没将学生留在医馆带回家中,让家中仆人照顾。
精疲力尽,窦唯早已睡了过去。
谢临洲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青砚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跛脚汉子刚被京兆府差役押上囚车,便有一名黑衣人行刺,刀刀致命,待差役反应过来时,黑衣人早已消失在巷口,只留下一把沾血的弯刀。
“这背后的人,动作倒是快得很。”青砚站在一旁,眉头拧成了疙瘩,“连京兆府的人都敢动,可见势力不小。”
他双眼看着谢临洲,“公子,依你之见,我们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谢临洲思索片刻,沉声道:“当务之急是守住窦唯。青风,你去你之前待得武队请挑出几名可靠之人,日夜守在西厢院外,不许任何人靠近。青砚你去京兆府一趟,让李嵩捕头务必查清那把弯刀的来历,还有刺客逃走的方向,若有任何线索,立刻来报。”
这是在紧急情况之下,他能想到最好的计划。
青风、青砚的弟弟,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青砚分不开身,小瞳又被公子派出去办事,他只能去武队喊自己弟弟来做事。
这也是,他没有亲自押送跛脚汉子去府衙的原因。
二人应声离去后,小瞳恰好赶回家中,此时正垂手立在桌前,将打探到的消息一一禀报:“公子,按您的吩咐,属下已派人盯着城西那几家联合打压沈家的药商。
今日午时,福安堂的掌柜偷偷去了城南的一处宅院,与一个穿灰布长衫的人见了面,两人隔着门说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属下隐约听见‘药田’‘封口费’‘官府文书’几个词。”
谢临洲握着书卷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小瞳:“那灰布长衫人身份可有线索?”
“属下已让人去查,据附近住户说,那人常来这宅院,偶尔会提着药材出入,像是个替人跑腿的药贩。另外,守在城北药田的人来报,昨夜有几个蒙面人想往药田的灌溉渠里倒东西,被兄弟们拦下了,那些人见势不妙就跑了,只留下一个染了黑褐色污渍的陶罐,闻着像是硫磺之类的东西,若是倒进去,地里的药材怕是要全毁了。”
谢临洲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划过,眸色愈发深沉:“看来这些药商为了逼沈家交出药田,不仅敢造谣压价,还动了毁田的心思。”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心想,那灰布长衫人提及‘官府文书’,怕是想伪造地契,亦或是买通小吏篡改药田归属,才会给封口费堵住口风。
此事牵扯出了官府里的蛀虫,需得更加谨慎。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隐在夜色中的城墙:“明日亲自去一趟那处城南宅院,务必查清灰布长衫人的真实身份,以及福安堂掌柜要他处理的‘官府文书’究竟是什么。
另外,把那陶罐送到药庐,请李大夫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若是能找到来源,便是又一份证据。”
“是,属下明白。”小瞳躬身应下,正要转身离去,却被谢临洲叫住。
“还有,你现在去沈长风家中一趟,将你调查出来的事情一字不漏的告诉对方,说药田那边我会已安排妥当,让沈长风不必过于担忧。”谢临洲语气平缓,“若他也有计划,你便跟着他的计划走。”
一味帮助沈长风,不如在适度帮助的同时让他成长。
沈长风在家中得知大致的消息,派去打听的人打听出来点什么,但没有像小瞳那样打听的那么清楚。说到底还是沈家把他保护的太好。
他思来想去,打算和小瞳一同前去调查,虽被阻拦但他铁了心要去做,沈家管事也拦不住他,只说会派人在暗中保护他。
小瞳离开后,谢临洲去了窦唯所在的房间。
伺候的丫鬟见到他,刚想开口,却被制止。
他挥挥手让人退下。
窦唯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蹙,嘴里断断续续地念着“图纸……别抢……”,额头上又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谢临洲重新换了帕子敷在他额上,目光落在床头的木匣子上,里面的图谱藏着守城器械的秘密,如今跛脚汉子已死,唯一的线索断了,若想查清真相,恐怕还得从这图谱本身入手。
他轻轻取出一张图谱,借着微弱的烛光仔细翻看。
之前只注意到图谱里藏着军用器械的榫卯结构,此刻细看才发现,每张图谱的角落都有一个极小的符号。
第一张是‘山’字,第二张是‘水’,第三张是‘木’,连起来像是在指引某个方位。
“山、水、木……城西一带,有山有水有木的地方,只有西郊的青平山。
谢临洲心中一动,正想将这发现记下来,忽闻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嚓’声,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他立刻吹灭蜡烛,贴着墙根往窗边挪去,透过窗纸的破洞往外看,只见一道黑影正蹲在院外的梨树下,手中拿着一个小巧的竹筒,似乎在往房内吹什么东西。
谢临洲屏住呼吸,猛地推开窗户,大喝一声:“谁在那里。”
黑影受惊,起身就要跑,却被守在院外的武师拦住。
谢临洲快步追上去,借着月光看清了黑影的模样,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粗布衣裳,脸上沾着泥污,手中还紧紧攥着那个竹筒。
“你是谁?为何深夜来此?”谢临洲厉声问道。
少年吓得浑身发抖,眼泪直流:“我……我是被人雇来的,那人给了我五两银子,让我往窦唯公子的房里吹这个……”
他能进谢府全依仗对方的帮忙。
说着,他便将竹筒递了过来。
谢临洲接过竹筒,打开一闻,里面是淡淡的迷香,若吸入片刻,便会陷入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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