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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洲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下巴抵在他的发顶,“睡吧,明日该起不来了。”
阿朝“嗯”了一声,眼皮渐渐沉重。
谢临洲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似的,动作轻柔而有节奏。
不多时,便听到阿朝均匀的呼吸声,他已沉沉睡去。
谢临洲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眼底满是温柔,也缓缓闭上眼,伴着窗外的月光与虫鸣,一同坠入安稳的梦乡。
第73章
翌日清晨,窗外的鸟鸣将阿朝从睡梦中唤醒。
阿朝睁开眼时,晨光已透过窗棂洒进卧房,落在床榻边的锦被上,暖融融的。
身旁的谢临洲早已醒了,正支着身子看他,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的碎发,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醒了?再睡会儿也无妨,早膳该还没备好。”
他也刚起来不久,想着今日也不着急,干脆留在卧房内等小哥儿醒来。
阿朝揉了揉眼睛,搂着他的腰,往他怀里缩了缩,笑道:“不睡了,不过我还要躺一会,我脑子醒了,身子还没醒呢。”
他指尖便悄悄探向谢临洲的腰侧,轻轻挠了一下。
谢临洲本就怕痒,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逗得轻笑出声,连忙伸手捉住他作乱的手,眼底满是无奈的笑意:“别闹了,痒得很,早上师傅让下人告知我了,下午再去国子监上值,我今日上午能好好陪你。”
他手上没用力,反而顺着阿朝的手,将人往怀里又紧了紧,让他整个人都贴在自己身前,“晌午,你是想回家去,还是同师傅师娘他们一块?”
“就挠你痒痒。”阿朝偏不认输,另一只手又悄悄伸过去,隔着衣料轻轻蹭谢临洲的肋骨,“谁让你醒了不叫我,还偷偷看我,定是在想什么坏主意。”
他边说边笑,身子因为打闹微微晃动,额前的碎发蹭过谢临洲的下巴,“看来师傅还是好的,没让你赶来赶去。回家吧,师傅师娘也要有自己独处的时间,我们留在这儿不好。”
谢临洲应了声,被他闹得没了办法,干脆翻身将人压在身下,手臂撑在阿朝身侧,避免压到他,声音里带着笑意:“我能想什么坏主意?不过是瞧你睡得沉,想让你多歇会罢了。”
他低头凑近阿朝,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温热的呼吸拂过阿朝的脸颊,“再闹,我可就惩罚你了。”
阿朝被他这凑近的姿态弄得脸颊微红,却依旧嘴硬:“不可以这样的,你之前都不这样子的,你学坏了。夫子你学坏了。”
话虽如此,作乱的手却悄悄收了回去,乖乖放在身侧,只是眼底还带着狡黠的笑意。
瞧此模样,谢临洲忍不住低头在他鼻尖上轻轻咬了一下,语气带着宠溺:“我有没有学坏,你不知道吗?”
可他也只是逗逗他,很快便松开手,重新躺回阿朝身边,伸手将人揽进怀里,指尖轻轻梳理着他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好了,不闹了,再躺一刻钟,咱们就起来梳洗。”
阿朝闻言,立刻乖巧地靠在他怀里,手指却还不死心,轻轻戳了戳谢临洲的胸口:“我知道了,昨夜睡的晚,我脑子晕晕的,待会用膳,你喊我起来就是了。”
“好好好,”谢临洲握住他戳人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出来一天了,也不知道雪球在家里如何?”阿朝闭上眼睛,唇瓣翕动。
原本他是想带着雪球一块来参加宴席的,但思来想去觉得不便就没有带狗狗。
“定是好的,有春桃照料着。它在府上是主子,没人敢对他不好。”
两人说笑间起身。
年哥儿听到起来的声响,从外面道:“少爷,少君,可要宣热水洗漱?”
听到这话,阿朝应了一声。
谢临洲给自己穿上衣裳,又给小哥儿扣上扣子,瞧着小哥儿蹙着眉头,轻声问:“想什么?”
阿朝站着,冬冬手指,一下一下勾着汉子的衣带玩,“想早膳有什么好吃的。”
谢临洲握住他的手,低声道:“别乱动。”
二人打闹间便见年哥儿端着热水进来,笑着道:“少爷,少君,早膳已在花厅备好了,李老爷和李夫人正等着呢。”
洗漱过后,两人相携往花厅走,沿途的庭院里,碧桃花瓣沾着晨露,风一吹便簌簌落下,落在肩头带着微凉的湿意。
刚到花厅门口,便听见苏慧兰的声音:“阿朝,你们可算来了,我特意让庖屋多蒸了些你爱吃的翡翠烧卖。”
“谢谢嫂子。”阿朝凑在她身边,看了一圈,询问:“小侄儿这么早就去国子监了吗?”
他昨儿还念叨着李府府上的烧麦做的好吃,想着下次有机会观摩一番。
“去了,他一大早就念着要去,还带了些点心。”苏慧兰脸上带笑:“我猜啊,是在斋舍交到好朋友了。”
她对孩子要求不高,管的也不严,只希望孩子能生生性性。
阿朝明了“嗯”了一声。
花厅里早已坐满了人,李祭酒与李夫人坐在主位,李书朗兄弟几人及其另一半和几个亲戚分坐两侧,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早膳。
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早膳,翡翠烧卖透着翠绿的皮,隐约能瞧见里面饱满的虾仁与青菜碎;粗瓷碗里的小米粥熬得软糯,表面浮着一层米油,碗底还藏着几颗炖得绵烂的莲子。
旁边的白瓷盘里,蒸山药码得整齐,裹着一层薄薄的蜂蜜,甜香扑鼻;刚炸好的油条金黄酥脆,放在竹篮里还冒着热气;几碟爽口的酱菜摆得精致,有脆嫩的酱黄瓜、咸香的萝卜干,还有拌了香油的凉拌木耳。
阿朝与谢临洲在空位上坐下,李夫人便给让下人给他们盛了一碗粥:“你们两个昨夜睡的晚吧,快尝尝这粥,填填肚子。”
瞧见二人吃了粥,他又道:“今日这粥熬了一个时辰,莲子是前几日从城郊荷塘采的,比市集上买的更甜。还有这蒸山药,是慧兰从乡下农户那收的,粉糯得很,沾着蜂蜜吃最养人。”
她年纪大了,觉少,睡了两个时辰便睡不着,起来吩咐下人今日早上膳食要做什么。
阿朝眉眼弯弯:“师娘府上的膳食味道最好了。对了,师娘,襄哥儿嫁到孟府了,雪萤也要带去?”
李夫人给他夹了个烧麦,“带的,雪萤最是黏襄哥儿。三朝回门,他就把雪萤带过去。”
她还要招呼其他亲戚,没与阿朝闲聊多久。
阿朝舀了勺鸡蛋羹,入口即化,鲜得眼睛都亮了:“嫂子,府上鸡蛋羹特别嫩,比我自个儿做的还嫩,是有什么诀窍吗?”
师娘没有空闲,他就寻嫂子说话。
苏慧兰笑着摆手:“哪有什么诀窍,就是蒸的时候火要小,还得盖个瓷碗,免得水汽滴进去。喜欢就多吃些,厨房里还温着一碗呢。”
她说着,又给阿朝夹了块蒸山药,“沾点蜂蜜,解解腻。”
随后,她便伺候自己夫君用膳。
谢临洲拿起筷子,夹了根油条,又给阿朝碗里放了个烧卖:“慢点吃,免得肚子难受。这烧卖听师傅说,皮是用的新磨的面粉做的,比往常更筋道些,你尝尝。”
阿朝咬了口烧卖,虾仁的鲜与青菜的脆在口中散开,忍不住赞道:“确实好吃,新面粉味道就是好。”
谢临洲吃了一碗小米粥,又让下人添了半碗,“觉得味道好,等回去了,也让厨子用新磨的面粉做些好吃的。”
阿朝点头如捣蒜,“做红糖包子吧,甜滋滋的味道也好。”
谢临洲应声。
瞧见他们二人的恩爱样,苏慧兰笑着道:“阿朝,昨日说的鸡肉干,我已装好了,一会你们走时记得带上,给雪球尝尝。我还让厨房烤了些芝麻饼,你们路上饿了也能垫垫肚子。”
阿朝笑着说:“嫂子,我知道啦,麻烦你了。”
谢临洲放下筷子,看向对面的李书朗,眼底带着打趣的笑意:“书朗,你夫人着实妥帖,心思细得连路上的点心都替我们想到了,你可要好好疼惜才是。往后若是得空,也该多陪嫂子歇歇,别总让她为家里、为铺里的事操劳,不然我们这些做朋友的,都要替嫂子抱不平了。”
这话一出,满座人都笑了。
李书朗也不恼,反而笑着点头:“临洲说得是,前几日我还跟慧兰说,等忙完这阵春绸上新,便带她去城郊的温泉庄子住几日,让她好好松松心。”
苏慧兰闻言,脸颊微红,轻轻拍了下李书朗的手背,嘴上却带着笑意:“跟你说过别在外人面前提这个。”
众人边吃边聊,李书朗说起今日铺里要上新的春绸,有几匹水绿色的,正适合做春日的衣裳;李夫人则念叨着要给襄儿做几身新衣裳,还问阿朝喜欢什么花色,要一并给他裁两匹。
用过早膳,在后花园内赏花一阵子,谢临洲便起身向李祭酒夫妇辞别:“师傅,师娘,原本该多陪您二位坐坐,只是下午要去国子监,还得先回府取些章程文稿,便不多留了。”
李祭酒闻言点头:“正事要紧,你路上慢些,国子监的事若有拿不定主意的,随时来问我。”
李夫人连忙让下人把苏慧兰备好的鸡肉干与刚装盒的核桃酥拿来,递到阿朝手里:“这些你带着,鸡肉干给雪球,核桃酥你们路上吃。往后有空,常带着临洲来府上,别总忙着国子监的事。”
阿朝接过食盒,笑着应道:“多谢师娘,我们定会常来的。”
谢临洲扶着阿朝上了马车,对李家人拱手道别后,才转身上车。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渐渐远离李府。
阿朝掀着车帘往后望,见李夫人还站在府门口张望,身影渐渐变小,忍不住叹了口气,笑道:“襄哥儿嫁人,府上也没往常那般热闹,师傅师娘该寂寞了。以前襄哥儿在家时,总爱缠着师娘说笑,如今家里只剩他们二位,怕是连个说话的人都少了。”
谢临洲伸手将他揽进怀里,指尖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师傅,师娘也不寂寞,府上还有书朗兄弟几个的孩子,也是热闹的。”
想来也是如此,阿朝“嗯”了一声,,将食盒放在膝头,打开其中一个,拿起一块核桃酥递到谢临洲嘴边:“你尝尝,嫂子做的核桃酥比我做的还酥,甜而不腻,正好当点心。”
谢临洲咬下一口,甜香在口中散开,眼底满是笑意:“确实好吃,不过你做的也不差,多练几次便好了。”
马车一路前行,窗外的春日景致不断掠过,道旁的柳树垂下绿丝绦,偶尔有花瓣落在车帘上,带着淡淡的花香。
约莫两刻钟后,马车停在谢府门口。
刚掀开车帘,便见一个雪白的身影窜了过来,围着阿朝的腿转圈圈,正是雪球。
阿朝笑着弯腰抱起它,揉了揉它蓬松的毛发:“雪球,想我了吗?你看,我给你带了鸡肉干。
雪球像是听懂了似的,用小脑袋蹭着他的掌心,发出轻轻的呜咽声。
谢临洲提着食盒走进府,对迎上来的小厮道:“这鸡肉干拿去热一热,待会给雪球吃。”语气稍顿,他又道:“青砚,你与年哥儿昨夜也累了,回去歇息,补个觉。”
小厮与青砚二人应下,牵着接过食盒便退下了。
阿朝抱着雪球走进院子,看着满园的春色,对谢临洲道:“你去忙吧,我带着雪球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待会我就寻你一块做功课。”
想着要去参加宴席,他前夜就完成了周先生布置下来的课业,但还有一些没有完成。
谢临洲点头,在他额头印下一个轻吻:“好,别晒太久,免得着凉。”说完,他便转身往书房走去。
阿朝抱着雪球走到后花园的廊下,将它放在石凳旁的软垫上,又从春桃手里拿过一小碟庖屋才做的鸡肉干,放在它面前。
雪球立刻凑过去,小口小口地啃着,粉粉的舌头偶尔舔舔嘴角,模样憨态可掬。
阿朝坐在石凳上,指尖轻轻拂过雪球的脊背,见春桃端着一盆温水过来,便笑着问道:“春桃,雪球昨日如何了?我和先生不在府里,它没闹脾气吧?”
春桃放下水盆,笑着回话:“少君放心,雪球昨日乖得很呢。早上我给它喂了肉粥,它全都吃光了,还跟着孙伯在后花园转了一圈,没少追着蝴蝶跑,把孙伯和您种的那几株小苗都差点踩坏了,孙伯还笑着说它是‘小调皮,还说等你回来看到了不得要教训教训它’。”
阿朝闻言忍俊不禁,低头看了眼正专心啃鸡肉干的雪球,故意戳了戳它的耳朵:“原来你昨日还闯祸了?孙伯没罚你不许吃点心?”
雪球像是听懂了似的,停下动作,抬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阿朝,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呜咽声,模样委屈极了。
春桃见状也笑了:“孙伯哪舍得罚它,还去庄子摘了新鲜的草莓喂它呢。昨日下午天阴,雪球还趴在窗边等了好久,时不时对着门口叫两声,想来是在盼着少君和少爷回来。直到傍晚青砚哥说你们今日回府,它才肯回窝里睡觉,夜里也没像往常那样闹腾。”
阿朝心里一暖,伸手将雪球抱进怀里,指尖梳理着它颈后的软毛:“倒是个有心的小家伙,下午给他吃些我带回来的鸡肉干,往后你每日分些给它,别让它一次吃太多,省得闹肚子。”
春桃点头应下:“少君放心,奴婢记着了。方才奴婢还煮了些鸡胸肉,晾温了给它当午膳,保证不会让它贪嘴。”
晨光已透过雕花窗棂,在书房的书桌铺展开一片暖亮。
谢临洲将国子监章程放在案头,又从书架上取下今日的教学计划,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目光落在经义课重点梳理与新学子补学安排两处,微微蹙眉。
昨日与师傅聊起的课程调整,还需在计划里补充细节,确保新学子能跟上进度。
下个月开始要正式去外头上实践课,他要把在国子监内的课程与实践课结合起来,不能顾此失彼。
他提笔蘸墨,刚在纸上落下字迹,便见阿朝端着一壶热茶走进来,轻手轻脚地将茶盏放在他手边:“雪球吃饱了,我让春桃带它在后花园里闲逛,你别顾着写,来喝口水润润嗓子。”
语气稍顿,他补充道:我把课业也带来了,就在旁边的小桌写,不打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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