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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朝的一年四季(古代架空)——连枝理

时间:2025-11-24 08:25:23  作者:连枝理
  收拾妥当,两人乘坐马车,带上年哥儿与青砚往国子监去。
  街上早已热闹起来,不少人家门口插着艾草、菖蒲,孩童们提着彩粽灯笼追逐打闹,空气中弥漫着粽子的甜香和节日的喜庆。
  阿朝一路叽叽喳喳,一会儿指着街边的糖画摊子说想吃,一会儿又念叨着射柳比赛定是精彩万分,恨不得要插上翅膀飞到国子监去。
  谢临洲早已经习惯,偶尔应和他几句,目光落在他雀跃的侧脸上,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神色从容不迫,仿佛早已胸有成竹。
  国子监内更是人声鼎沸,射柳场设在辟雍殿后的空地上,柳枝低垂,每根柳枝上都系着一面小小的彩旗,随风轻摆。
  场地周围早已挤满了观赛的人,有国子监的学生、先生,还有不少闻讯而来的官员眷属。参赛的选手们正骑着马在场地边缘热身,个个英姿飒爽。
  谢临洲作为国子监的博士,一到场便有几位同僚上前见礼。他颔首回礼,神色温和却不失沉稳,目光扫过参赛选手,淡淡问道:“今日参赛的学子都到齐了?”
  身旁的李博士答道:“都到齐了,除了咱们国子监的生员,还有几位太学的优等生,连礼部侍郎家的公子也来了,听说箭术不错呢。”
  阿朝早已被场上的景象吸引,拉着谢临洲的衣袖挤到前排,踮着脚尖往场上看。
  参赛选手们穿着各色劲装,有玄色、宝蓝色、月白色,骑马持弓,身姿挺拔。
  其中一位穿玄色劲装的少年,身形矫健,正拉弓试射,弓弦发出嗡嗡的声响,引得周围一阵喝彩。
  阿朝看得心头一紧,攥住谢临洲的手,声音带着几分紧张又几分期待,小声问道:“夫子,你看那个穿玄色衣服的,他能射中吗?”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掌心带着一丝薄汗,眼里满是雀跃的光芒,仿佛自己也置身赛场一般。
  谢临洲感受着掌心的微凉,低头看了看他紧张又兴奋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他抬眸望向那位玄衣少年,缓缓点头,声音沉稳有力:“那是国子监射箭社的社长慕容昭,箭术在学子中数一数二,是个好手,定能中。”
  话音刚落,就见慕容昭双腿夹紧马腹,骏马往前疾驰,他侧身拉弓,动作干脆利落,箭头稳稳瞄准柳枝上的彩旗。
  只听咻的一声,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地射中了那面小小的彩旗。彩旗应声飘落,人群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叫好声此起彼伏。
  阿朝也跟着用力拍手,脸上满是雀跃与激动,眼眶都亮了起来,转头对谢临洲道:“中了,真的中了,夫子,你说得真准。”
  谢临洲看着他喜不自胜的模样,抬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语气依旧从容:“别急,后面还有更精彩的。”
  他的神色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唯有眼底的温和,泄露了他对身边人的宠溺。
  射柳比赛渐入佳境,场上马蹄声与喝彩声交织不绝。
  谢临洲站在观赛台边缘,几位同僚围在身旁,目光紧锁赛场。
  此时,一位穿宝蓝色劲装的学子策马拉弓,箭矢却擦着柳枝偏了出去,引得人群中一阵惋惜。
  李博士轻摇着头道:“这学子平日箭术尚可,今日怎的这般不稳?”
  谢临洲指尖轻点栏杆,声音沉稳:“方才他拉弓时左臂微颤,想来是急于求成,气息乱了。射柳讲究人马合一、心箭同归,越是紧张,越要沉住气。”
  话音刚落,又一位学子登场,动作行云流水,一箭射中彩旗。
  谢临洲微微颔首:“此子弓步稳健,出箭时机拿捏得当,可见平日下了不少苦功。”
  他的点评句句切中要害,身旁几位原本对他教学方式略有质疑的同僚,神色也渐渐变得郑重起来。
  台下,阿朝正看得入迷,忽然听见有人唤他名字。转头一看,竟是好友薛少昀,他穿着一身银灰窄袖劲装
  衣裳,手里还提着个食盒,快步走了过来。
  “阿朝,我就知道你在这儿。”薛少昀笑着挽住他的胳膊,“我婆母昨儿还念叨着,前几日你送给我的牡丹醉雪入口即化,清甜得很,今日特意做了些蜜饯给你送来。”
  他今日是跟着他爹前来的,他夫君有事去了京都名下的周县
  阿朝眼睛一亮,接过食盒打开,一股清甜香气扑面而来:“都是长风轩里的糕点,蜜饯,下回你有什么想吃的,告知我,我让下人给你送去。他新出的蜜饯海棠也不错,下次我们一起去尝尝,怎么样?”
  薛少昀连连点头:“诶,谁人不知长风轩的老板沈长风你是夫君的弟子,跟你当朋友,我可有福了,现在京都里谁不知道长风轩,连当今皇后都夸他家点心好,门口那挂着国子监广业斋授艺的牌子,那些说人家满身铜臭的闲话,早就没人敢提了。”
  两人凑在一起,一边说着沈长风的铺子,一边讨论着场上选手的表现,时不时发出阵阵惊叹,引得周围人侧目也不在意。
  谢临洲回头瞧他们聊得尽兴,身旁又有青砚守着,便将目光放到赛场上。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刮起一阵逆风,柳枝被吹得剧烈晃动,系在枝上的彩旗忽上忽下,难以捕捉。
  下一位登场的是位世家子弟,他勒住马,脸色有些发白,迟迟不敢出箭。犹豫片刻后,他咬牙拉弓,箭矢却被风吹得偏离方向,还险些误伤旁边的柳枝。
  人群中响起几声低笑,那世家子弟涨红了脸,策马离场。
  紧接着上场的学子更显慌乱,马匹在逆风中东倒西歪,他勉强拉弓,却因重心不稳,手臂被弓弦划出一道血痕,疼得他闷哼一声,摔下马来。
  医护人员立刻上前处理伤口,赛场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想到会突发这样的状况。
  “这可如何是好?剩下的选手里,怕是没人能在逆风中射中了。”李博士皱着眉说道。
  谢临洲目光扫过台下,忽然开口:“沈长风何在?”
  他想,沈长风可不能出岔子了,要是此番能出风头,下回,他就能让沈父宣扬出去,沈父再操作操作,按长风轩现在的火爆程度,成为皇商也未尝不可。
  人群中,一个穿着黑红色劲装的少年应声而出。他身形挺拔,面容如玉,眉宇间虽带着几分沉稳,却难掩周身的利落气场。
  听到谢临洲的召唤,沈长风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学生在。”
  谢临洲看着他,语气平和却带着力量:“逆风虽险,却也是考验。你平日练习刻苦,且对风向变化颇为敏感,可否替他上场?”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与往日的嘲讽不同,此刻更多的是期待与好奇。
  有观众小声说道:“这就是长风轩的老板吧?没想到他还会射箭!”
  也有国子监的学子点头:“沈兄平日在射箭社就很刻苦,说不定真能行。”
  之前那些常对他冷嘲热讽的世家子弟,在长风轩火爆之后便收起了轻视的神色,此刻正目光紧紧盯着他,眼里满是期待。
  沈长风攥了攥手中的弓,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坚定地抬头:“学生愿一试。”
  他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干脆,丝毫不见往日的散漫。
  逆风依旧呼啸,柳枝晃动得愈发厉害,连观赛台的旗帜都被吹得猎猎作响。
  沈长风没有急于出箭,而是骑着马在场地边缘缓缓绕行,目光紧盯着柳枝上的彩旗,嘴角抿成一条沉稳的弧线。
  这道弧线就像他在广业斋琢磨食材配比时那般专注,仿佛要将风向的每一丝变化都刻进心里。
  观赛台上,谢临洲的同僚们也屏住了呼吸,李博士轻声道:“他这是在观察风向?倒有几分心思。”
  谢临洲不说话,只是静静注视着沈长风,眼神中满是信任。
  片刻后,沈长风忽然勒住马,马身稳稳停下的瞬间,他身体微微侧倾,左手持弓,右手拉弦,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迟疑。
  弓弦拉满如满月,他的目光锐利如鹰,紧紧锁定那面在风中乱晃的彩旗。
  就在柳枝被风吹得微微下沉、彩旗短暂稳住的瞬间,他松开手指,箭矢如离弦之箭般破空而出,带着凌厉的风声,精准地射中了彩旗。
  彩旗飘落的瞬间,人群先是一阵寂静,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热烈的喝彩声。
  阿朝和薛少昀激动地拍手,后者笑着喊道:“沈长风好样的,不仅点心做得好,箭术也这么厉害!”
  阿朝连连点头:“这下他的名声可要更响了,以后京都里提起沈长风,谁不夸一句多才多艺。”语气稍顿,又道:“平日瞧他吊儿郎当的,没想到还有这么一面。”
  观赛台上,之前对沈长风存着几分好奇的同僚们,此刻纷纷露出赞叹的神色。
  一位曾质疑谢临洲不该重用商户子弟的王博士,此刻也忍不住说道:“沈长风此子,不仅有经商之才、改良之能,连箭术都如此出色,谢博士果然好眼光。”
  李博士更是感叹:“如今京都里谁不认可广业斋,今日他再添这射柳佳绩,怕是要成京中子弟的榜样了。”
  自从改革后,国子监上上下下对谢临洲对广业斋改观了许多,不少此前嘲讽或是阴阳怪气过的学子或是夫子前来告罪过。
  那些世家子弟们,此刻彻底没了言语,看向沈长风的目光中,只剩下敬佩。
  沈长风骑马绕场一周,脸上露出了从容的笑容。他看向观赛台上的谢临洲,躬身行礼,眼中满是感激。
  若不是先生当初不拘出身,悉心教导,若不是自己凭借美食改良打响名声,或许今日,他依旧是那个被人轻视的商户之子。
  而此刻,射柳场上的出色表现,如同为他的名声再添一块基石,让沈长风这三个字,不再只与美食、店铺绑定,更多了才学、胆识的注脚。
  谢临洲微微颔首,眼底带着欣慰的笑意。他知道,沈长风的路,只会越走越宽。
  射柳比赛的喝彩声尚未散尽,国子监的空地上已响起急促的马蹄声与球杆撞击声,马球比赛紧接着拉开了帷幕。
  场地早已重新布置,四周用锦缎围栏围起,中央画着醒目的白色中线,十几个彩色马球散落在场上,阳光洒在光滑的球面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广业斋的学子正围着沈长风道贺,见场中动静,立刻往马球赛场前排挤。
  “马球比赛可比射柳热闹多了。”阿朝满眼期待,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拍手的热度,“听说今日有好几支强队,连禁军里的好手都来客串了。”
  薛少昀点点头,手里的糕点还没吃完,就忍不住踮脚张望:“我去年看过一次,那球杆挥起来,马球飞得多高都能接住,可精彩了。”
  两人说话间,就见一队身着红色劲装的选手策马入场,个个头戴护具,手持雕花球杆,引得场边一阵欢呼。
  谢临洲与几位同僚缓步移至马球赛场的观礼台,刚坐下,李博士便笑着打趣:“谢博士,你这学生可真是文武双全,射柳场上拔得头筹,如今京都里提起沈长风,怕是无人不晓了。”
  谢临洲闻言,目光掠过场边被学子们围住的沈长风,眼底笑意温和:“他本就聪慧,又肯下苦功,能有今日的名声,都是他自己挣来的。”
  旁边的王博士也连连附和:“先前我还觉得商户之子难登大雅,如今看来,是我狭隘了。沈长风这孩子,不仅心思巧、箭术好,听说连马球也打得不错,今日要不要让他上场试试?”
  这话恰好被过来行礼的沈长风听见,他躬身道:“先生与各位博士谬赞了,学生马球技艺粗浅,不过是平日与同窗们练习过几次,今日重在参与。”
  话音刚落,场中忽然响起一阵惊呼,原来红队选手已率先抢到马球,挥杆欲射,却被蓝队选手半路截胡,两人策马追逐,球杆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引得观赛人群屏息凝神。
  阿朝看得手心冒汗,紧紧攥着薛少昀的衣袖:“小心些,别摔着了。”
  薛少昀也跟着紧张,声音都提了几分:“蓝队那位穿银甲的选手好厉害,反应真快。”
  场上局势瞬息万变,马球在众人手中来回传递,时而被高高挑起,时而贴着地面疾驰,马蹄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麻,选手们的呐喊声、观众的喝彩声交织在一起,比射柳比赛更添了几分热烈与激昂。
  没过多久,红队一位选手不慎从马背上摔落,虽无大碍,却一时无法继续比赛。
  红队队员们面面相觑,场上局势顿时陷入被动。就在这时,红队队长忽然看向场边的沈长风,高声喊道:“沈兄!可否替我们上场一助?”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沈长风身上,先前对他改观的学子们纷纷起哄:“沈兄上啊,让他们看看你的本事!”
  阿朝和薛少昀也跟着拍手:“长风|沈长风,加油。”
  谢临洲微微抬手,示意沈长风自行决定,眼神中依旧是信任与鼓励。
  沈长风略一沉吟,便褪去身上的黑红色劲装外套,露出里面便于活动的短打,接过递来的护具与球杆,翻身上马。
  他的动作依旧沉稳,却比射柳时多了几分凌厉,策马在场中绕了一圈,熟悉着马的习性与球杆的重量,目光扫过场上的局势,心中已有了盘算。
  重新开赛后,沈长风果然没让人失望。他虽不如其他选手勇猛彪悍,却胜在心思缜密、反应敏捷。
  蓝队选手挥杆欲射时,他总能提前预判路线,策马截住马球;队友陷入包围时,他又能找准空隙,用巧劲将马球传递出去,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让球飞得太远,又能避开对方的拦截。
  一次激烈的争夺中,马球被高高击飞,落向场地边缘。蓝队两名选手同时策马追去,眼看就要得手,沈长风却忽然调转马头,从斜侧方疾驰而出,身体微微前倾,手中球杆精准地击中马球侧面。马球改变方向,贴着地面滑向红队前锋脚下,前锋顺势挥杆,马球稳稳落入球门。
  “中了!中了!”场边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阿朝和薛少昀跳着拍手,笑得眉眼弯弯。
  观礼台上,谢临洲的同僚们更是赞不绝口,王博士抚掌道:“好一个以巧取胜,沈长风这孩子,不管做什么都透着股机灵劲,谢博士因材施教,真是教得好。”
  李博士也点头:“射柳逆风翻盘,马球锦上添花,这下沈长风的名声,怕是要传遍整个京都了!”
  谢临洲看着场上意气风发的沈长风,嘴角扬起一抹欣慰的笑。
  马球比赛结束时,夕阳已西斜,晚霞将国子监的屋檐染成了暖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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