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洲与青砚二人运气好没与另一拨去买早食的人碰上。
青砚看懂口型,更看清楚人脸,打手势,“你们上前打探,我在四周放风。”
刘珙悄悄拨开竹叶往木屋望去,只见屋内坐着六名黑衣人,手中正拿着一张图纸讨论着什么,那张图纸的样式,与窦唯绘制的农具图谱一模一样。
“果然果然。”刘珙心里喃喃,压低声音对身旁一人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若有动静,你立刻去山下找府尹大人求援。”
见人应下,他猫着腰绕到木屋后方,借着窗户的缝隙往里窥探。
屋内的黑衣人似乎并未察觉外面有人,其中一人粗声说道:“那跛脚的废物,竟被那谢临洲身边的护卫抓住,若不是我们及时灭口,恐怕早就把大人的计划全招了。”
另一人冷哼一声:“窦唯那小子也真是顽固,明明家族都已获罪,还抱着那些图纸不放,若不是我们用迷香让他闭嘴,说不定他早就把守城器械的秘密告诉谢临洲。”
刘珙心中一紧,刚想继续听下去,忽闻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猛地回头,只见一名黑衣人正举着刀朝他砍来。
他来不及多想,侧身避开攻击的同时,从背上掏出大刀狠狠砸向黑衣人的面门。黑衣人吃痛,手中的刀掉在地上,他趁机捡起刀,与黑衣人缠斗起来。
“外面有动静。”屋内的黑衣人听到声响,纷纷冲了出来。
青砚见状,立即和刘珙的其他手下一同上前缠斗起来。
被吩咐的那人立刻转身往山下跑,几名黑衣人见有人逃跑,分出一人去追,剩下人与他们缠斗起来。
谢临洲不懂拳脚功夫,知道这个情况不能发出一点声音,被黑衣人发现,直接趴在草丛,当自己是植物。
“我们的人快回来了,你们把窦唯那小子交出来,我们就饶你们不死。”为首的黑衣人狞笑着说道。
他的主人对窦家人恨之入骨。
青砚不多言,软剑往黑衣人胸口刺去。
刘珙一人对付两人。
谢临洲趴在草丛,见打斗的场面,激烈无比,差一点吐出来。他在现代没见过这么血腥的一幕。
远处传来一阵烟尘,刘珙的手下带着京兆府的差役赶来。
黑衣人们见状,知道大事不妙,对视一眼后,竟转身往竹林深处跑去,还不忘放了一把火,想要烧毁木屋中的证据。
青砚与刘珙连忙扑过去灭火,却还是晚了一步,木屋中的图纸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后者心中愤恨,但也知不能继续追下去。
捕头带着差役追上来时,黑衣人早已不见了踪影,只留下满地的灰烬与几枚蛮族特有的银币。
他捡起银币,沉声道:“这些银币是北边蛮族的通用货币,看来这些黑衣人,的确是蛮族派来的细作。”
刘珙望着竹林深处,心中大喜,虽然这次没能抓住黑衣人,但至少证实了背后的势力与蛮族有关,家族的冤屈,也终于有了洗清的希望。
他拱手,对捕头道:“多谢捕头及时赶来,接下来,我们得尽快回城内,我家公子或许还知道更多关于蛮族细作的秘密。”
谢临洲也从草丛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装作若无其事,“回去吧。”
他们几人快马赶回谢府时,已近午时。
刚踏入西厢院,便见值守的护卫快步迎上来,神色急切地禀报:“公子,窦公子半个时辰前醒了,说想起了一些重要的事,一直等着您回来。”
刘珙心中一喜,望着谢临洲,随后跟在他身后快步走进房间。
窦唯靠坐在床头,脸色虽仍苍白,精神却好了许多,见他们二人进来,连忙撑着身子想要起身,却被谢临洲按住:“不必多礼,你身子还弱,有什么事慢慢说。”
捕头也跟着走进来,将房门轻轻关上,目光落在窦唯身上,带着几分期待。
如今黑衣人已逃,木屋证据被烧,窦唯的回忆或许是唯一能推进案情的线索。
窦唯喝了口温水,把与刘珙的叙旧放后,缓了缓道:“夫子,刘叔,刘捕头,昨夜我昏昏沉沉间,忽然想起跛脚汉子跟我提过的一件事。他说‘大人在京城待了十几年,早就摸清了守军的布防’,当时我没在意,现在想来,他口中的‘大人’,恐怕就是蛮族安插在京城的内应。”
“十几年?”刘捕头眉头一皱,“能在京城潜伏十几年,还能摸清守军布防,此人身份定然不简单。”
可能是朝中官员,也可能是与军政相关的世家子弟。
谢临洲也陷入沉思,窦家当年获罪,正是因为‘私藏军用图纸’,而如今看来,那所谓的‘私藏’,或许就是被这潜伏的内应栽赃陷害,目的就是为了夺取窦唯父亲绘制的守城器械图纸。
刘珙心中大喜,差点认不出将话说出,多番隐忍才憋住。
当年之事,与谢临洲料想的一样。
窦唯直接看向刘珙,声音微微发颤,“刘叔不知晓,谁都不知,只有我知。当年父亲入狱前,曾将一张核心图纸藏在祖宅的匾额后面,握着我的手言,‘若有一日能洗冤,便拿着这张图纸去见镇北将军’。
那跛脚汉子抢我匣子时,曾问过‘你父亲藏的那张图纸在哪’,可见他们不仅想要我手中的图谱,还在找那张核心图纸。”
刘珙就知道,就知道老爷肯定会留有后手。
谢临洲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镇北将军常年驻守边境,对蛮族最为了解,若能找到那张核心图纸,再面见镇北将军,或许就能揪出潜伏在京城的内应,彻底揭开这桩冤案的真相。
他立刻对刘捕头道:“捕头,烦请你派人去窦唯祖宅查看,务必找到那张核心图纸,同时暗中排查近二十年入京、与军政有牵连的人员,尤其是与蛮族有过接触的。”
刘捕头点头应下,刚要起身,却见青砚匆匆跑进来,手中拿着一封密信:“公子,方才门房收到一封给窦公子的匿名信,说是关乎窦家冤案。”
几人目光看向青砚,谢临洲接过密信,展开一看,只见信上写着,“今夜子时,西郊破庙,有人会给你核心图纸的线索,切记,不可带旁人。”
信上字迹潦草。
“这恐怕是个陷阱。”刘珙立刻警觉起来,“对方知道我们在找核心图纸,故意用密信引诱,就是想趁机对您或窦唯下手。”
窦唯也明白其中的风险,但密信中提到‘核心图纸的线索’,实在太过诱人,若能抓住这个机会,或许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内应。
他看向在场的几人,眼中希冀,分明是想去的。
刘珙摇头,“公子,你不能再冒险了,此番你受伤,我们已是失责。若是再去,再发生点什么,属下不能向老爷交代。”
谢临洲沉思片刻,对刘珙道:“今夜我去赴约,刘护卫你就在这儿看着你家少爷,不能再让他出意外,刘捕头你带着差役在破庙周围埋伏,若有异动,立刻动手。”
青砚摇头,“公子,这可不成,不成,谢家就你一个独苗苗,你不能出事。”
窦唯眼含担忧,“夫子,太危险了,要不还是让我去吧?”
谢临洲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你安心养病,洗清家族冤屈的事,交给我就好。”同时,他又看向青砚,“你跟在我身边,也知我的性格,放心我能自保。”
他若没有自保的法子,万万不敢拿自己的命去冒险。
夜幕渐渐降临,京城笼罩在一片寂静中。
谢临洲换上夜行衣,将一把短刀藏在袖中,独自往西郊破庙走去。
路上寒风凛冽,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今夜之约,不仅关乎窦唯家族的冤屈,更关乎京城的安危。
若能成功揪出线索,便是大功一件,若落入陷阱,后果不堪设想。
走到破庙门口时,里面忽然传来一阵烛火晃动的光亮。
谢临洲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只见庙中站着一个身披黑袍的人,背对着他,手中拿着一个木盒。
“你不是窦唯。”黑袍人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刻意伪装过,“不过你来也好,想要核心图纸的线索,就先把你怀中的图谱交出来。”
能抓一个国子监的博士回去教育族内之人也算大功一件。
谢临洲手按在袖中短刀的刀柄上,目光紧盯着黑袍人的背影,声音沉稳:“我若将图谱交给你,你如何保证会交出核心图纸的线索?”
他刻意放缓语速,眼角余光悄悄扫过庙门两侧,按照约定,青砚与刘捕头他们应已在周围埋伏,只待他发出信号便冲进来。
黑袍人缓缓转过身,斗笠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
他晃了晃手中的木盒,发出‘沙沙’的纸张摩擦声:“你没得选。这木盒里装着窦唯祖宅的地形图,标注了匾额后面的暗格位置,没有它,你们就算拆了祖宅也找不到图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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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洲:没想到吧,段誉的凌波微步我也有。
阿朝:夫子好生厉害,还会武功,只是这儿段誉是?
谢临洲:……
第19章
谢临洲心中一动,窦唯只说父亲将图纸藏在祖宅匾额后,却未提过暗格,看来这黑袍人确实知晓核心图纸的细节。
他假意沉吟片刻,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的图谱,却没有立刻递过去:“我要先看一眼地形图,确认是真的,再与你交换。”
黑袍人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要求,抬手掀开木盒一角。
谢临洲凝神望去,只见盒中果然有一张泛黄的图纸,上面用红笔圈出了窦唯祖宅的位置,匾额下方还画着一道细微的暗格线条,与窦唯描述的祖宅布局完全吻合。
就在谢临洲准备进一步试探时,黑袍人忽然冷笑一声:“谢博士倒是谨慎,可惜你忘了,今夜约你在此,本就不是为了交换。”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木盒砸向谢临洲,同时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匕,直刺谢临洲心口。
谢临洲早有防备,侧身避开木盒的同时,袖中短刀出鞘,‘当’的一声挡住短匕。
木盒摔在地上,图纸散落一地,他趁机扫了一眼,却发现图纸边缘没有窦唯父亲特有的朱砂印记。
这是一张伪造的地形图。
“你果然在骗我。”谢临洲怒喝一声,随后拽下腰间的水囊,将水囊内的硫酸撒到对方身上。
黑袍人却丝毫不慌,往后一跳,吹了一声尖锐的哨子,庙外顿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四名黑衣人手持长刀冲了进来,将谢临洲团团围住。
“你不过是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别做无谓的挣扎了。”黑袍人低喝一声‘动手’,黑衣人立刻挥刀砍来。
见此,谢临洲也不敢耽搁,大喊一声“救命”,随后用了用积分买来的凌波微步,借着对地形的熟悉,躲过刀光剑影中,勉强躲在屋内。
“救命”正是他们约定的信号。
只差一点,那剑就要刺入自己心口,谢临洲当场使用一次凌波微步。
几乎就在同时,庙外传来一阵喊杀声,刘捕头带着差役破门而入,手中长刀劈向黑衣人:“大胆贼人,竟敢设计埋伏。”
黑袍人见势不妙,想要从后窗逃走,却被青砚死死缠住。
青砚一把扯下他的斗笠,看清了他的面容,“是你,陈大人。”
被揭穿身份的陈大人脸色铁青,手中短匕愈发凶狠,把所有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没想到吧,潜伏在京城十余年的内应,就是我。”
他一边与青砚缠斗,一边咬牙道:“当年窦唯父亲发现我与蛮族私通,要去揭发,我才设计栽赃他私藏军用图纸,让窦家满门获罪。本以为窦唯只是个没用的废柴,没想到他竟藏着图谱,还引来谢临洲这麻烦。”
谢临洲躲在门口,不相信陈大人会是幕后之人,陈大人不过是五品官,在京都过得潇潇洒洒没必要私通蛮族,想必他还有上级。
只是上级到底是谁,他想不出来,喊:“青砚留活口。”
青砚得到命令,手中力道加重,短刀直逼陈大人手腕,“你通敌叛国,陷害忠良,今日定要将你绳之以法。”
陈大人见突围无望,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就要点燃地上的图纸:“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
青砚眼疾手快,一脚将火折子踹飞,同时离不投上前按住陈大人的肩膀,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带走。”刘捕头大喝一声,差役立刻上前将陈大人与剩余的黑衣人捆住。
谢临洲心有余悸,捡起地上的伪造图纸,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陈大人虽被抓获,但真正的上级还没有任何头绪,他口中的‘蛮族接头人’还未露面,核心图纸也仍在祖宅暗格中。
这件事情远远不能结束。
他走到庙外,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对刘捕头道:“立刻派人去窦唯祖宅,务必在蛮族接头人之前找到核心图纸。另外,严加审讯陈大人,问出他与蛮族的联络方式,还有我不相信陈大人会有那个胆子通敌卖国。”
刘捕头即刻分兵,一队随他押解陈大人回京兆府严加审讯,另一队则由捕快王勇带领,跟着谢临洲往窦唯祖宅赶。
此时天已微亮,街上渐渐有了行人,谢临洲坐在马车上,手指摩挲,心中满是急切,“青砚,你立即回府,将发生的事情告知刘护卫。”
陈大人既已暴露,他口中的蛮族接头人定会察觉,若不能赶在对方之前找到核心图纸,后果不堪设想。再甚者,陈大人身后之人定已被惊动。
窦家祖宅,就在谢临洲伸手去拿木盒的瞬间,院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王勇大喊:“谢博士小心,有黑衣人靠近。”
他心中一紧,立刻将木盒揣入怀中,翻身从木梯上跳下,想找藏身之地。
只见三名黑衣人骑着黑马冲进院中,为首的人身穿蛮族服饰,脸上画着狰狞的图腾,手中长刀直指谢临洲:“把核心图纸交出来,饶你不死!”
避无可避,谢临洲将木盒护在身后,与差役们并肩而立:“休想,这图纸关乎边境安危,岂容你们这些贼人染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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