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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鸿儒一点他小鼻子，“怎么了？”
“……”李睿好知道自己不会说普通话，又怕说其他的李鸿儒听不懂。
闭上眼睛，他在心里给自己一打气，索性亲在了李鸿儒嘴上：“大大，俺爱你。”
小鹌鹑的嘴唇又软又滑，李鸿儒车上常备薄荷糖，等红灯无聊，还拿出来分给小鹌鹑吃了几颗。
这薄荷味的吻印在他唇上，清新淡雅，感情脱俗。
李鸿儒几辈子没被人这么亲过，姚小曼岁数都够小的了，跟李睿好一比，他也能喊一声小阿姨。
结果这小鹌鹑比姚小曼还猛呢，上来就搞偷袭，一点都不含糊，分明是憋了一路，早就有这想法。
李鸿儒心脏停跳，喉咙不停往下滚，闻着近在咫尺的薄荷热气，头脑被冲得发昏，竟被李睿好那双漆黑的眼睛看进漩涡里去，说不出一句话。
“大大。”李睿好李鸿儒不动，又凑上去，在他唇上亲了第二下。
“大大，你爱俺吗？”
“……”
李鸿儒这迟钝的老男人终于是反应过来，手掌握住李睿好肩膀，说：“宝贝儿，以后不能这么亲大大。”
“为啥？”李睿好眼里充满了受伤，“俺喜欢你，俺为啥不能亲你呢？俺以前也亲过，你没骂人呀。”
“废话。”李鸿儒说，“亲脸跟亲嘴能一样吗？何况咱俩都是男的，这更不能亲了。”
李睿好被泼了一头冷水，慢慢回副驾驶，看着李鸿儒，半天没说话。
是他说话太重了？怎么感觉这小鹌鹑被吓着了。
李鸿儒担心伤害到李睿好，换了种温和的语气，跟他说：“小好，你喜欢大大，大大非常感激。但我们俩都是男人，男人之间不能这么亲吻，这不太美观，知道吗？”
“啥叫美观呢？”李睿好问他，“你跟别人亲嘴就美观了？”
“那也不是这么说。”李鸿儒发现难解释，强把话题拽回来，“反正不能亲嘴巴。尤其在你爸妈面前更不能这样，不然让他们知道就坏了，会觉得是我带坏你，以后咱俩没法出来玩了。”
第36章
李睿好听懂了李鸿儒说的话。
可他有自己的想法，他不愿意接受。
于是低着脑袋不吭声，谁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他下回肯定还是要亲的。
大不了李鸿儒再骂他一回就是了。
“上去吧。”李鸿儒不想小鹌鹑不高兴，揉揉他脑袋，率先下了车。
李睿好是个木鱼小脑袋，敲一下，响一下，不敲立马就把不愉快忘了。
李鸿儒在家张罗了几个菜，他做饭不拿手，反正都是家常菜，而且弄熟了。
就是卖相没那么好看，一端上来跟什么似的，不太美观。
他是个人才，李睿好个笨笨更是个人才。
看着这一桌子不怎么样的菜，还夸李鸿儒呢：“哇，大大做嘞真好！都能开饭店了！”
李鸿儒知道他是真心，可这话怎么听怎么臊的慌：“可别夸了宝贝儿，你大大这水平要去开饭店，客人都得吓跑。”
“俺觉得挺好呀。”李睿好是李鸿儒不客气，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一吃，眼睛都亮了，“呀，真好吃！砸这好吃呢？太美味了！”
“真的假的？”李鸿儒对自己这手艺还是很清楚的，李睿好夸的他盲目自信，半信半疑弄起来一筷子，脸都绿了。
“齁咸，这别吃了宝贝儿，吃别的吧。”
他要把番茄炒蛋弄一边去，李睿好还不乐意，小狗护食把盘子拽到自己跟前，一口又一口的吃，那叫一个香。
“啥咸啊？俺就爱吃这样的，多香，俺能吃好几碗大米饭！”
“真别吃了，再坏了嗓子。”李鸿儒心疼李睿好，“在乡下受多大委屈，这菜炒成这样都叫好吃，我都不敢想你跟老郭过的他妈什么狗屁日子。”
“家里都没菜，啥也吃不着。”李睿好只好去吃别的菜，一边说，“老郭不做饭，都是俺一个人做，家里连种庄稼的地都没了，一年四季啥也吃不着，蛋也没有一个。”
一碗米饭吃了1/3，他的腮帮子鼓囊囊的，像只小松鼠。
李鸿儒倒不太饿，托着下巴看小鹌鹑吃饭，脸上满是宠溺。
“然后呢？”
“有一回奶奶生病了，家里啥吃的都没有，揭不开锅，俺害怕奶奶死了，就去跟邻居借了一把玉米糁，给奶奶熬了一碗苞米面粥，结果让那个鳖孙全喝了，一口没给奶奶留。”
说起郭良鹏，李睿好那小脑袋里全是气。
“他咋这样呢？爱喝酒，打牌就算了，他还抢奶奶的饭吃，真坏。”
他说起奶奶，李鸿儒想起上回答应李睿好的事，掏出手机，给郑秘书打了个电话。
他话里话外没提到李九妹，怕小鹌鹑听见了伤心。
郑秘书多聪明啊，一下就知道了：“李总，人接回来了。我联系了市里一家不错的养老院，已经把人安顿好了，您放心。”
李鸿儒知道郑秘书靠谱，没想这么靠谱。
“行，这个事办了就好。把地址发我，这个月涨工资。”
“谢谢李总。”郑秘书还有半句，“还有件事，李总。”
李睿好见李鸿儒打电话，没往下说，乖乖吃自己的饭。
偶尔从碗里抬头瞅瞅李鸿儒，发现他盯着自己看，就露出一口小白牙冲他傻笑，当真可爱至极。
最重要的是都办完了，还有什么事？
李鸿儒看着李睿好：“说。”
郑秘书想了想这个事怎么开口。
发现铺垫没必要，直接告诉他：“郭良鹏死了。我们去接李九妹，家里只有他自己，而且几乎没了生命迹象。我在村里找了一圈，从邻居口中得知郭良鹏有天晚上喝醉酒，可能口渴想找水，结果失足掉进水井淹死了。”
“什么？”李鸿儒难信，“他——”
他想起李睿好曾有天跟他说，自己跟月亮神祈祷，要是让郭良鹏那个孬孙掉进井里淹死就好了，突然毛骨悚然。
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么？
怎么这孩子一句话，最后真一语成谶了？
“怎么发现的？”李鸿儒压低了声音，问。
“郭良鹏欠了邻居家钱，他们找他要，一进院子就闻见腐臭味，以为李九妹大小便失禁，谁曾想是郭良鹏淹死了。”
“哦。”李鸿儒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心里早就炸了锅。一阵汗毛倒立，“怎么处理的？”
“几个村干部把他捞出来埋了。怎么说都是小李子村的人，祠堂有他爹的位置，没理由不管。”
“知道了。就这样吧。”
挂了电话，李鸿儒看向李睿好。
小笨笨正吃饭，被李鸿儒一看，还以为怎么了。
放下了筷子，含着一嘴巴米饭不敢嚼。
“没事。”李鸿儒摸了摸李睿好，“吃饭吧，跟你没关系。”
李睿好看不出李鸿儒喜怒哀乐，他又不肯说，最后就没在意，真的吃饭了。
郭良鹏这事，不知道是不知道。
一知道吧，心里确实很膈应。
恶有恶报是好事。问题这姓郭的怎么死不好，他非得掉井里淹死？
这怎么说？难道真是月亮神看不过去，觉得李睿好这几年太可怜，所以让郭良鹏淹死了？
“大大！”小鹌鹑在耳边叫了一声，李鸿儒回神，“哎，宝贝儿怎么了。”
“大大，俺上次带走那个相片，忘到奶奶家了。”
“什么相片啊？”李鸿儒想起来，“哦，你说那个。”
“啥时候给俺拿回来呀？俺现在这个家还没有你的相片嘞。”
“今天不是拍了大头照？”李鸿儒知道李睿好跟他亲，可他高兴，李开源两口子怎么想呢？
这一时半会就算了，万一哪天人家不愿意，说他抢走了孩子，那可怎么办？
孩子毕竟不是自己的，跟他有血缘关系不假，不能真按他的算。
“小好，来。”
李鸿儒把孩子叫到自己身边，端详李睿好这张脸。
不知道他长得像谁，能从这眉眼中看出二弟的英俊，但更多还是像他妈妈吧。这眼睛乍一看确实跟老二挺像，但越仔细看越能发现有区别。
李睿好是个漂亮孩子不假，他不是一般漂亮。是确确实实特别漂亮。
原先在小李子村身上脏兮兮的，顶多看出底子不差。
接到城里养了一段时间，这皮肤是越发白嫩，脸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精神头全都显出来，真是一只褪去肮脏的白天鹅，不再是原来那丑小鸭。
李睿好站累了，往李鸿儒腿上一坐，胳膊搂着他脖子，还挺现成，“大大。”
他蹭蹭李鸿儒的脸，亲亲热热的，一遍又一遍叫他，“大大，大大。”
第37章
“今天开心吗？”反正是个孩子，李鸿儒也没当回事，一只手抱着李睿好，问，“游乐园里的饭好不好吃？”
“一般。”李睿好说，“俺猛一吃觉得好吃。后来又觉得不好吃。没大大做嘞好吃。”
“你们那地方，一直都是说方言？”李鸿儒问。
“是啊，俺都说老家话，没有人说普通话。”李睿好跨坐在李鸿儒腿上，说，“俺妈妈也不会说普通话。哦，是去城里打工那个妈妈，不是俺那个漂亮的妈妈。”
“你妈妈在城里打工多长时间了？”他提起来，李鸿儒不免好奇，“她和郭良鹏怎么认识的？是自愿结婚吗？”
“俺不知道。”李睿好对那个年轻不爱说话的妈妈没什么太大印象，“俺小嘞时候她就去了，那时候她天天酷，不愿意和俺爹在一起。因为爹老打人。后来有一天，年轻嘞妈妈跑了，爹不知道从哪儿把她找回来，差点没把她嘞腿打断，然后妈妈就走了，去城里打工，再也不回来。”
李睿好这么一说，李鸿儒心里明白个大概。
郭良鹏原配老婆死了，不知道谁给他说了个新老婆，年纪小，长得不错。谁知道什么原因？反正这姑娘不愿意嫁给姓郭的，老郭不如意，最后还是把人打跑了。
“这些年，你联系过她没有？”李鸿儒知道那姑娘不是小好的亲生妈妈，可在小李子村，可能唯一一个清醒而且正常的长辈就是她。
“家里有个小灵通，妈妈会打电话。”
“那你记得妈妈电话吗？”
李睿好摇头，“俺不记得，都是妈妈给俺打，俺也不会打电话呢。”
李鸿儒心中有个念头，如今郭良鹏死了，那个家里只剩李九妹一个，姓郭的续弦又在城里打工，怎么说都算儿媳妇。
李鸿儒肯定不舍得李睿好再跟以前一样去伺候李九妹。她年纪大了，一天三顿得喂饭，还得洗澡喂药，这不是个简单活。现在把李九妹接到城里，有人照顾她，李鸿儒唯一能接受的就是小好偶尔去看看奶奶，真让他做小仆人24小时伺候老太太，他不允许。
“大大为啥找俺妈妈？”李睿好还不知道郭良鹏的死讯，问李鸿儒，“俺妈妈咋了？”
“没事。”李鸿儒把李睿好头发弄顺溜，问，“徐琳妈妈好吧？给你做吃的，又给你弄这弄那，幸不幸福？”
“幸福。”李睿好露出真心的笑容，“俺在这比在小李子村幸福多了，大大说得对，来到城里俺每天都过好日子，可好呢。”
李鸿儒看他这么满足，觉得这孩子笨笨的。
仔细一想，笨点没什么坏，起码他不会想那么多，不会让自己太伤心。
李睿好不喜欢家里人多。
上次回老太太家，李鸿儒就发现了。
这次带他回来，李鸿儒也没去其他有保姆的家。
和李睿好两个人待在家里，有吃有喝，舒舒服服也挺好。
在车内的吻如同一个梦。灯光幽暗，环境逼仄，李鸿儒心里没把那个吻当回事，养只小猫小狗还愿意跟人亲近，他权当被一只小猫咬了一口，不会放在心上。
李睿好晚上洗过澡，香喷喷的钻进被窝。
李鸿儒给他安排的房间是旁边那个，但他不喜欢，一眨眼功夫钻进大大被窝里，闻着李鸿儒枕头被子上的淡淡香味，美的不得了。
他终于又能和大大睡在一起了，不是5天，是三天，李鸿儒提前两天来接他，他真高兴。
李鸿儒洗完澡，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先去侧卧看看李睿好。
结果推了门没见人，被窝叠的整整齐齐，一个四方块立在床上，里面却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他这房子就两个卧室，侧卧没人，不用想那小孩肯定也是在主卧。
李鸿儒心中怪异，李睿好是不是跟他走的有点太近了？这样真的好吗？
怎么说也是十七八的少年人，青春期正懵懂，跟他走这么近，会不会影响正常交往？
他越想越犹豫，李开源在铁路局上班忙，徐琳是女性，也不会和李睿好太谈这个问题。
他要真因为自己发生性取向上的变化，罪过可大。
站在门前，李鸿儒握住把手。
却仿佛要开的不是卧室门，是一只潘多拉魔盒。
打开轻而易举，就是不知里面会蹦出什么妖魔鬼怪，占据他的心灵。
他的心摇摆不定，突然，门里传来了一阵微弱的歌声。
李睿好在唱：“小嘛小二郎，背着书包上学堂，不怕大风吹不怕风雨挡，只怕先生骂俺懒，没有学问，没脸见爹娘。”
李鸿儒内心的重负解开，一笑，还是开门走了进去。
李睿好就在床上等他，看见他进来，害羞的拿被子蒙住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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