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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王上……”海勒森如坐针毡地坐在马鞍上，面上担忧不似作假，“你不知道他们的王帐在哪儿啊，如何能打得了突袭呢……？”
闻言，柳夏莫名想起之前他与商闻秋在西北的那一战。
“我本就不是冲着他命的，”柳夏看着那五百名好男儿，又翻身上马，淡定地瞥了海勒森一眼，“我只要杀几个人，好威慑他们，然后才好招降。”
“王上……此计极其危险，”海勒森还是不放心，“您可千万……保重啊。”
“行了行了，现在没必要在这啰啰嗦嗦婆婆妈妈，”柳夏并不觉得海勒森是真心担心他，“你先别担忧，等我打完仗再忧。”说完，他一夹马腹，“驾！”
然后便扬长而去。
“唉……”海勒森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瞬息后抬起头，对身后喝了一声，“走！”随后便带着士兵跟上柳夏，去草原队军营外围。
朔风再一次从草原的无尽白雪上呼啸而过，洁白蓬松的新雪被金戈铁马踩得紧实，而冰冷的日光只会徒增寒冷。
第92章 一触即发
海勒森策马跑到营地外围，目光死死盯着高山部草原队外部的一位巡逻士兵；他还未及出声，手下便有一人率先举刀将那个士兵砍死。海勒森只好下令将外部其他巡逻的士兵全杀了，以防消息走漏。
柳夏没拦着，而是带着那五百人冲向帅帐。
虽说主要目的是招降，柳夏心想，但若是直接杀了或是招降威林德莫，岂不更好？
柳夏本身就是奔着重伤高山部的根基去的，他要尽量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要不然西边的高山部怎么办？
五百多人的脚步声难以掩盖，他们还没走两步，就吸引了内部巡逻士兵的注意。
“你们是什么人？！”那士兵剑眉星目，长枪直指，目光凛凛，声音洪亮，“为何会出现在此？！”
柳夏没有回答，默默一刀挥过去，鲜血迸溅。
“你管我？”
旋即，他连刀上的血都没甩，就目的明确地带着士兵直直向王帐奔去。
沃德阿里宁正在不远处练兵，忽然听到背后似有刀枪剑戟声，回头一看——
是柳他辽阿夏！
他身后还跟着乌泱泱一群人！
“你们先散了，离开这里，去外围做防守！”沃德阿里宁对面前的士兵们喊了一声，他迅速上马，转过身朝王帐飞驰而去。
虽然他不喜威林德莫的性子，但刻骨铭心的忠心还是促使他去通知自己的统领一声。
“王上！”柳夏身后的一个小兵伸手指了指沃德阿里宁的身影，“那里有一个人！”
沃德阿里宁太过慌乱着急，以至于将自己暴露在柳夏面前！
“我看到了。”柳夏早就注意到沃德阿里宁了。他看出那少年身形矫健、动作流畅，是块当将领的好材料。柳夏挥鞭催马，微微偏头，对自己后方的士兵们说：“追！别让他跑了！”
马蹄声震得人耳朵刺痛。
威林德莫正坐在沙盘前，盯着面前红蓝双色的旗帜出神，沃德阿里宁突然掀开帘子气喘吁吁地说：“统领，柳夏来了！还带了好多好多人！您先暂避一下吧！！！”
“柳他辽阿夏来了？！”威林德莫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眼眸里满是不解，身体却没有要动的意思，“怎么没人通知我？”
“谁知道呢！！！”沃德阿里宁看着一动不动的威林德莫，急得直跳脚；若不是沃德阿里宁理智尚存，就伸手扒他起来了，“统领，咱先动一动吧！！！嗷！！！”
“年轻人，火气就是旺啊。”威林德莫嘴角微勾，听沃德阿里宁这么一说，反而更不想动了，“你先带一万兵加强外围的防守吧，我这边儿没问题。”
“统领！你……！”沃德阿里宁还想再劝，但威林德莫有恃无恐并且毫不畏惧的样子让他感觉自己仿佛在棉花上打了一拳，又愤怒又无力；他只好叹了口气，默默背过身，朝外面走去，“……算了，统领，我信你自有分寸。”
沃德阿里宁的腿仿佛灌满了铅，每一步都无比沉重，素白平静的雪地被他踩出两排深刻的印子。
柳夏和其军队没有抓到沃德阿里宁，也没有受到埋伏或阻击，一路畅通无阻，顺利到他们自己都不敢相信。很多士兵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哪里突然跳出来个敌方士兵；柳夏则是心脏跳得极快，眼神四处张望，浑身惴惴不安、坐如针毡，总感觉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们打了这么多年仗，从未见过如此顺利的情况。
是阴谋吗？柳夏心想，还是他们真的没有防备？
不过不安归不安，柳夏还是带着兵直直冲到帅帐门帘前。
“威林德莫，”柳夏下了马，一把掀开帘子，神情狠戾，“你这是在耍什么花招？”
“我没有耍花招，柳他辽阿夏，你可别给我乱扣帽子。”威林德莫神色淡淡，手指在沙盘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发出清脆得声响，“我只是懒得挣扎了而已。”
“那好，”柳夏虽然知道此人必不是不战而降之辈，但他也摸不透威林德莫的底牌，只好先试探，“你主动跟我走，回去为草原部卖命，也省得我在这儿大动干戈。”
“你手上没兵了对不对？”威林德莫冷笑一声，没有答应柳夏，而是平静地说出另一件事，“也没粮了是不是？”
“你……”柳夏眼底闪过一瞬惊愕，旋即恢复正常，语气依旧冷若冰霜，“你胡说什么？”
“若不是你兵力空虚，怎么会执着于招降而非全歼？”威林德莫捕捉到柳夏几不可察的神情，心中暗笑自己赌对了，继续说，“若不是你粮草不足，又怎么会选择在这冰天雪地里打仗？”
杀人诛心！！！
“你什么都知道了，我还能说什么呢？”柳夏摇摇头，手已经在不经意间搭到了龙骨刀的刀柄上，尖刀随时可以出鞘，“给句痛快话，投降不投降？”
“我什么都知道了，为何要投降？”威林德莫对于柳夏的反应非常满意，因为这都在他意料之中。他也摸到自己腰间缠绕的钢鞭，终于露出自己如狼似虎的本相，“柳他辽阿夏，我不可能投降，我不服你，你也别想从我这里带走一兵一卒！”
柳夏真的很讨厌别人叫他匈奴语的名字，这是整个塞北人尽皆知的，威林德莫不可能不知道，他只是叫顺口了，也是故意刺激他；威林德莫此举无疑是在往刀口上撞。
燧石碰撞，一触即燃！
“哦？威林德莫，你的意思是，一定要和我打？”柳夏见状，索性撕破脸，装都不装了，握着龙骨刀的手又紧了紧，“行啊，只要你有命打，我奉陪到底。”
“那还说什么呢？”威林德莫终于起身，从沙盘后走了出来，手还搭在钢鞭上蓄势待发，“打啊。”
“我没有先手的习惯，”柳夏警惕地后退一步，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威林德莫，生怕此人不讲武德搞偷袭，“你先吧。”
第93章 鹰虎对弈
威林德莫闻言，并未言语，只是意义不明地笑了一声，故作轻松地后退半步，面上神色如常。
他想让柳夏放松警惕。
柳夏紧张地看着威林德莫的动作，也下意识地后退小半步，龙骨刀已经出鞘半寸。
两人对峙片刻，气氛变得凝重。
现在在比耐性。
威林德莫率先耐不住，突然出击，钢鞭从腰间飞出，撕裂长空，带来强烈的冲击力。
他动作狠戾、迅速、猛烈，仿佛一只对猎物势在必得的西伯利亚虎。
龙骨刀也迅速出鞘，刀面直直横在柳夏与威林德莫之间，生生挨了钢鞭一击！
钢鞭在瞬息之间被弹了回去，险些砸中威林德莫的脸，幸好他躲得快；钢鞭在空中晃了一圈后，又乖乖垂软在威林德莫手里；柳夏见状，手腕往回一拧，将龙骨刀的刀尖对着威林德莫，眼神突然变得狠戾如鹰。
柳夏每次一遇到杀气、鲜血、金戈铁马时，总会变得锋利、威猛，没人知道为什么，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
第一回交手，算是结束，双方并未分出胜负。
“柳他辽阿夏，你可以啊。”威林德莫轻轻甩甩钢鞭，刚刚的凶猛褪得一干二净，“还挺有力气。”
“我毕竟也不是吃干饭的，不至于连这点力气都拿不出来。”柳夏没有丝毫退步，龙骨刀的刀尖还是对着威林德莫的脸，银光迸溅，“既然威林德统领见过了本人的力气，就早日归降草原吧，省得我撕了你的帐子。”
“那不行，你要招降，也得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威林德莫冷笑一声，钢鞭末端闪烁着森冷可怖的黑光，“如今我尚活着；高山部人人骁勇善战、不肯屈服；你别想从高山部带走任何一个兵。”
“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柳夏出手打破暂时的平静，抬步向威林德莫冲去，顺便抽/出龙骨刀，向他的脖颈而去，“决一死战吧，威林德莫。”
威林德莫并未言语，而是立即甩出钢鞭迎击。
钢鞭表面覆满黑色软甲、韧性十足、刀枪不入；龙骨刀则是通体银白、无坚不破、杀气腾腾。
双方一对上，便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刀鞭碰撞间震出一股强大的冲击力，震得柳夏与威林德莫手臂、前胸乃至大腿都微微发麻。
龙骨刀只是将钢鞭的攻势打得弱了稍许，威林德莫稍稍偏头便可无事发生；钢鞭则是强行改变了龙骨刀的攻击路线，让柳夏砍了个空。
柳夏浑身力气偏离了发/泄点，身体失重，踉跄几步，顺势走向一边，欲避锋芒。
威林德莫逮住机会乘胜追击，又是速度极快地一鞭子抽过去，快得只能看见一道黑金电光，还掀起一阵远来的冬日北风。
柳夏没来得及躲，后背的皮肤被钢鞭倏然割破，留下一条又深又长的恐怖血痕。
疼痛迅速从背部冲上天灵盖，填满了柳夏的内脏，甚至是血管。
柳夏几乎是咬破了嘴唇才没有叫/出声。
钢鞭回到威林德莫身边，他再次抬手，正准备再给柳夏补一鞭子，柳夏却因为疼痛野性爆发，在瞬息间反过身来一刀横过去，强行挡住威林德莫的这一击。
坚甲相撞中，威林德莫似乎发现柳夏的瞳孔红了。
柳夏这一下用力用得猛，又砸得狠，攻击过程中竟炸出又狂又爆的冲击力。
威林德莫被这冲击力狠狠震了一下，竟然往后退了几步。
柳夏一个箭步冲上去，一顿乱劈乱砍，吓得威林德莫又后退了几步，小腿撞上了软榻。
柳夏听到软榻被撞偏移的声音，撤回龙骨刀，一个转身向帐外跑去。
威林德莫见状，也跟着跑了出去。
“让让让让！”柳夏还未完全冲出帐子，人已经对外面包围的士兵喊了起来，“让我出去，围住他！”
士兵们闻言，给柳夏空出一个口子让他过去；柳夏刚穿过那道口子，他们便又合得严丝无缝，仿佛从未分开过。
威林德莫没追上，生生看着那道口子出现又消失，怒火难平却又无能为力。
“威林德莫，”柳夏站在人群外，与他隔着几排甲胄，声音理智平静，完全看不出来此人刚刚还是失去理智的癫狂状态，“我觉得我们现在可以谈谈了。”
“有什么好谈的？！”威林德莫不愿与柳夏多谈，他只想直接冲过去抽死柳夏。威林德莫一边狠狠甩动钢鞭威胁面前的士兵，一边眼神如刀地瞪着柳夏，义正辞严地说：“柳他辽阿夏，我的态度很坚决。我从一开始就说了：我不可能、也绝不会投降；更不会像你一样，被一个汉人将军勾了魂魄，不、战、而、降！”
他故意把“不战而降”一词咬得极重，一字一顿，仿佛是盛怒之中强行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颇有嘲讽意味。
“你先别急，等我说完。”柳夏毫不在意威林德莫的嘲讽，双手抱胸站着，语气平静地道出一个不平静的事实，“你背后，肯定有靠山，而且还不小，对不对？”
“你……”威林德莫闻言，手中钢鞭瞬间不动了，软趴趴地半垂在地上；他愣在原地，任凭如何掩饰，都盖不住他的惊异，“你说什么……？”
“我说，你背后有个很大很大的靠山，在暗中助你，”柳夏将威林德莫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微勾对于自己的聪明才智非常满意，哦不，无比满意，“对吗？”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少胡说！”威林德莫这人很能打，也很听劝，缺点就是藏不住情绪，一着急就结巴，“我我我我我我我才没有什么靠山！”
“没有？我不信。”柳夏对威林德莫礼貌地笑了一下，说出来的话却一点都不礼貌，“这寒冬腊月的，哪怕是粮草充沛的军队也不敢贸然攻打其他部落，更何况刚刚经历过惨败的高山部？
“所以我才想着，你肯定有个足够强大的靠山，可以源源不断地给你送粮、送钱甚至是送人。”
柳夏最后铿锵有力地总结道：“你就老实交代吧，你的靠山，是谁？”
第94章 草原安定
“你……我……我怎么可能会告诉你？！”威林德莫扫视一圈，发现周围全是整装待发的士兵，他根本没有机会逃出去，“柳他辽阿夏，你竟然让这么多人围我一个！你、你卑鄙！”
“不说吗？不说也行。”柳夏有恃无恐地站在原地，仿佛一开始就没准备得到威林德莫的回应，“那我就陪你在这儿耗着，你什么时候说了，我什么时候撤军。”
“放我出去！”威林德莫甩动钢鞭，眼神、语气俱是凶狠无比，“柳他辽阿夏，你放我出去，我就告诉你我的靠山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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