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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没完。商闻秋反手将银枪从他的皮肉里拽出来,带出大块大块的肉,鲜血淋漓不尽,一股难以言说的剧痛也从那个创口席卷阿克卜力木全身。
鄂西灯谷虽然失了条手臂,但他是个有骨气的,忍着剧痛也要趁着商闻秋攻击阿克卜力木的时机给他一击。于是他捡起地上散落的铁尺,向商闻秋冲过去!
商闻秋才将阿克卜力木刺穿,鄂西灯谷就扑了上来。虽然商闻秋反应迅速,立即回身格挡,右臂却还是被鄂西灯谷狠砸了一下,只一下,右臂上就几乎是血肉模糊。
鄂西灯谷被商闻秋的气势弹飞,摔到地上不省人事,商闻秋却也伤得不轻。
阿克卜力木正疼痛着,迷迷糊糊间看见商闻秋苍白的面孔,心里莫名觉得自己可以搏一把,便迅速调整好状态向商闻秋冲过去。
商闻秋听到马蹄声,回神出枪,右臂却猛抽一下,刺得商闻秋几乎拿不稳枪。
他右手臂重伤,说不定骨头都碎了,根本使不上力。
商闻秋想躲的,但他刚拽起缰绳,阿克卜力木就反手将他当胸刺穿。
商闻秋吐出一口血,失去意识,重重摔在地上。
阿克卜力木怕商闻秋没死透,给他另一半胸膛补了一枪,然后才放心地倒下。
身旁将士们纷纷慌乱起来,手忙脚乱地将他抬起来往他们自己的大营跑去。
阿克卜力木被几个士兵抬走,剩下的几万人留在原地跟汉军厮杀。
见商闻秋躺在地上不省人事,有个普通士兵弯下身扶起他,随后带着他一起骑马,在混乱间往军营赶去。
花边带着人一直跑啊跑,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生怕后面有追兵。
直到后来,他渐渐看到前方似乎有一群人。花边冲过去一看,人群混杂,明显就是在打仗。
“你们几个。”花边可汗大点兵似的点了二十几个人,冷静地安排着,“去西边包围。”
“剩下的跟我来!”花边率先提刀冲进去,随手就砍了几个人头。
“军师啊!”有个小兵在混乱中靠近花边,小心翼翼地说,“草原王他……他好像快不行了啊!”
“什么东西?!”花边宛若杀神附体,身边硬生生被他开出一片空地,“草原王不行了?!”
“他被那个叫什么什么阿里宁的捅了心脏!”小兵一提到这个就害怕,急急忙忙地跟花边汇报着,“现在已经被人带在马上杀出去了!要回军营疗伤,这里就只能靠您了啊!”
“行了我知道了。”花边甩甩长刀,将上面的鲜血都甩干净,“你做得很好,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旋即,花边森然一笑,蓦然回首,见到头上没红缨的就砍。
血液蜿蜒过土地,生生将深棕色的土地染成暗红色。
花边知道如果自己一直守在这里,那么商闻秋那边就会被人趁虚而入,于是在砍了几百个鲜卑士兵后,立刻跑到后方鸣金收兵。
汉军先退一步,鲜卑因为统帅遁逃,无心打仗,也就默契地后退一步,这仗算是暂停了。
“你们几个,留在这里守好。”花边留下一万精兵和三百锦衣卫守在这里,“剩下的跟我回去!”
于是他又一路跑回去,趁着汉军和鲜卑混战,再一次跑到后方鸣金收兵。
汉军向后退了一步,鲜卑士兵却仿佛还想再杀,紧跟着上前一步。
花边亲自卡在双方之间,神色阴冷地看向鲜卑:“真巧,我带着援兵赶回来了。”
话音刚落,花边将长刀一转,直指其中一个士兵:“不是想打吗?来啊。我倒要看看,‘敌众我寡’到底该怎么打。”
所有人瞬间噤若寒蝉。
“你们要是不服,就把你们的统领喊出来。”花边要的不是他们安静,而是要他们后退,“我亲自跟他谈。”
他们的统领现在正躺在巫医帐子里疗伤,怎么可能出来跟花边谈?
或许是花边的气场太强大,亦或是他们确实认为自己该歇息了,最终各退一步,由战争转变为对峙。
“这就对了嘛。”花边对于鲜卑的退让很满意,留下两万精兵和五百锦衣卫守在这里,又给柳夏那边拨了一万精兵和两百锦衣卫。
下完命令后,花边带着剩下的兵力回营。
他刚踏入营地,李承天就匆匆跟上来问:“请问花公子,前线战事可好些了?”
他前不久看到柳夏浑身是血被抬进来,刚刚又看到商闻秋奄奄一息被扛进来,属实是被吓得不轻。
“好些了,他们暂时退兵了。”花边疲惫地说。
“那公子且去歇息吧。”李承天将花边从马上扶下来,帮他拴好马,“我再去看看商将军的情况。”
“你也要注意休息。”花边没有太大反应,“天天照看别人,也不能忘了自己。”
第143章 天造地也设
花边回到自己的帐篷里,坐在案几后掏出地形图,再结合之前的局势分析现在的情况。
“双方俱是折兵损将,这才交手两个回合,汉军的主将就几乎全部重伤,鲜卑方尚且不知道,但至少折了一个。”花边自言自语着,“如今汉军应该是处在下风口,情况危急,必须得尽早想办法反扑回去。”
可他们主要的交战地有两处,花边就一个人,怎么分得过来?
“现在双方既然已经休战,那就要做好准备。”花边揉揉眉心,在两个主要交战地上分别画了两个圈,“先把军粮搞定,然后再想办法买点军械过来。”
忆及此,花边就想找个人商量商量。但现在商闻秋奄奄一息、柳夏昏迷不醒、张思明不省人事、海勒森下落不明,能与他商量的只剩下一个人——
前太子李承天。
花边亲自去了一趟李承天的帐篷,跟他坐在一起,将地形图放到案几上,指着他之前圈起来的两块交战地对李承天娓娓道来:“殿下你看,我圈起来的这两块是交战地……”
李承天倾耳聆听,时不时点点头。
“所以啊殿下,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军粮和军械。”花边跟李承天分析了一堆局势,终于切入正题,“但海勒森已经去中原买粮了,您看我们俩谁去买军械呢?”
“若是花公子放心的话,”李承天抬头看向花边,文质彬彬地说,“在下愿意一试。”
“我就知道殿下果然大义。”花边捧了一句,“那就请殿下尽快吧。”
“好。”李承天站起身,依旧一副温良恭谦的样子,“请公子为在下备马。”
同时,大汉北部,泽州。
海勒森先是伪装成塞北流民进入关内,然后一路策马跑到万醋省的泽州城内。
海勒森换了身衣服,怀里揣着四张面值二十万的银票,在看到城墙时便故意散开头发,将头发揉乱,再故意摔下马给自己摔了一身泥。
他用一副叫花子模样蒙混了城门的守卫,顺利过关。
之后他一路打听,终于赶在天黑前找到了当地有名大财主的宅院。
人家的侍卫本来不让他进去的,但一看海勒森豪气地从衣兜里掏出一张面值二十万的银票,沉默一息,放他进去了。
财主一看来人灰头土脸,不太像有钱人的样子,便对自己这么多年的直觉产生了怀疑。
不过怀疑归怀疑,秉持着“来的就是客”的原则,他还是摆了一桌好酒好菜招待海勒森。
“是这样的大人……”海勒森边啃鸭脖边说,“俺是东北来的灾民,路上莫名其妙地捡了几张票子,现在想来问问您可以买多少粮啊?”
海勒森来之前没做准备,却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编了个离谱至极的谎话。
财主觉得很扯淡。
不过扯淡不扯淡都跟他没关系。
“我也很想帮你啊。”财主一脸惋惜,仿佛自己多有良心似的,“可我确实无能为力啊!”
海勒森伸头过去问:“有啥无能为力的?”
“每年秋收的时候,江南的陆安国就会来收粮,专挑我们这些人收啊!”财主泫然欲泣,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命运多舛到天怒人怨了,“他每年买粮的价格是三十钱一石,卖却是一百钱一石啊!每次都是让一群江湖盗匪来收,我们不给都不行啊。”
恰逢此时,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丫鬟匆匆跑进来:“老爷,粮仓里的粮装不下了,都快漫出来了!”
刚买完惨拒绝了海勒森的财主:……
刚听完废话被无情拒绝的海勒森:……?
不明所以但是感觉氛围不对的小丫鬟:?
海勒森还是被赶出来了。
他很无奈,只好接着向南,去找陆安国。
商闻秋只觉得自己要死了。
他心口是掐掐的疼,浑身酥麻,动弹不得,身体好像还在发烫。
“高热。”军医给商闻秋把完脉后对对面的花边说,“很严重的高热。”
“大夫,”花边长这么大,很少这么紧张过,“那他这……能靠吃药治好吗?”
“唉。难哟。”军医无奈地叹了口气,“本来是不难的,但将军有遗传的戾症在身上,不能用猛药和市面上绝大多数的药;可如今伤成这样,若是不用猛药,猴年马月都难以痊愈啊。”
花边皱着眉听完,真心觉得商闻秋这病真难治。
“那你开药吧,不用猛药,慢慢来。”花边嘴上跟军医怎么说,心里迟迟放心不下商闻秋,一直在担心他病中要怎么过、药物会不会有什么不良反应、病治好了会不会有后遗症、以后他胸上留下两块疤可怎么办。
“那草原王呢?”花边想了很久,想烦了,就索性换了个人问。
“王爷与将军的情况差不多。”军医刚给柳夏诊过脉,对于柳夏的情况了如指掌,“只是王爷的戾症没有将军那么严重,所以可以少量用些猛药。”
“柳夏怎么也有戾症?”花边听到这个结果,眉头紧锁。
“戾症诱发的原因有很多。依老朽之见,王爷可能是小时候的成长环境不良,导致他心思比常人敏感。”军医回忆一下自己以往见到的病例,缓缓道来,“过于敏感但又常年得不到能令他安心的环境,就会发展为神经衰弱,继而变成戾症。”
“不过嘛……”军医仔细回想柳夏的脉象,对花边说,“王爷的戾症好了很多。在老朽看来啊,应该是去年五月份开始好转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让他想开了。”
去年五月份……
花边在洛阳的时候,耳闻过一些。
捷报传回来的时候,全洛阳传翻了天。商闻秋的画像满天飞,大街小巷穿梭的行人都在讨论此事,洛阳的说书人都靠着吹捧商闻秋赚了半套房。
谁知道商闻秋此战,还顺便把柳夏从地狱拉了回来。
“真是……”纵然是花边都一时语塞,最终似有若无地笑了一下,“缘分天成。”
第144章 粮食交易成
四日后,海勒森到达申城,见四下无人,便索性一屁股坐在陆安国的宅院门口等他回家。
陆安国今天白天在衙门累死累活一天,刚下马车就被吓了一跳。
陆安国内心狂乱:我门口坐着什么东西?!
海勒森见面前之人穿得正式,又是从马车上下来的,便猜到此人八成就是他要找到陆安国。
陆安国随手从地上捡了根棍子,螃蟹似的跨到海勒森身边,将棍子横在二人中间,警惕地看着海勒森,出声问道:“足下何人?”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海勒森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站起身来拍拍衣裳,反手从衣兜里掏出一张银票,“你只需要知道我找你干嘛就行了。”
“诶呦,是大人呐。”陆安国扫一眼直面,隐隐看到一个“贰拾万”,火速丢了棍子对海勒森谄媚地笑,“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来来来大人,里面请~”
海勒森没空跟他客套,眼见着陆安国推开大门,抬步跨过门槛就进去了。
俩人坐在大厅里,陆安国一直在跟海勒森说话,时不时捧他一下,想要和他套近乎;海勒森四天里几乎没怎么吃过东西,一见面就开始吃,陆安国的吹捧谄媚他一句都没听进去。
陆安国对着海勒森单方面输出半天,自己说得口干舌燥,抬头一看海勒森竟然还在往嘴里送东西!还没鸟自己!这人眼里是真的只有食物!
陆安国一向油嘴滑舌,说起话来常常被人称为有“三寸不烂之舌”,很少有人能在他嘴下撑超过十句话。但如今他对上了海勒森,这个一心只有吃的男人。
这绝对是陆安国人生中的污点,职业生涯中的耻辱!
陆安国怀疑这个人怕不是饿死鬼投胎。
半晌,海勒森吃饱了,擦干净嘴转过头跟陆安国说:“我吃饱了。咱们开始谈正事吧。”
陆安国心道谢天谢地,祖宗诶,你可千万别吃喽。
“哦,是这样的。”陆安国拿出那套他早已准备好且屡试不爽的套路,“请问大人是饿了还是困了?”
海勒森注意到,陆安国故意重读了“饿”和“困”两个字,似乎是在暗示什么。
“哦,都不是。”海勒森心里隐隐有个答案,但他不敢确定,于是决定先试探一下,“我渴了。”
陆安国:……
你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陆安国默默给他端来一碗水,又问了他一遍:“大人是饿了还是困了?”
“现在饿了。”海勒森肯定了自己心里的猜测。
“那我让小厨房给您做满汉全席怎么样?”陆安国见鱼上钩,邪魅一笑,继续暗示他,“一百零八个菜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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