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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你的命,但你现在就给我滚远点。”花边蹲下身,与那军医平视,“以后凡是塞北四品以上官员,你都不许靠近,也不许配药,知道了吗?”
海勒森趁花边与那军医说话的间隙,弯腰捡起那锭银子,拎起衣服一角包裹起来仔细擦干净上面的雪水和泥水。
那军医磕头如捣蒜:“老朽知道了!真的知道了!”
“还算是有自知之明。”花边站起身。
海勒森见花边起身,不动声色地跟到他身后,与他前胸贴后背(1.),偷偷将擦干净的银锭塞到花边手里。
一切都是那么鬼鬼祟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海勒森不是在给钱,而是在偷钱。
花边察觉他的动作,无奈地笑了笑,但并没有拆穿:“走,进去看看商将军,你跟在我后面啊。”
说完,花边毫不留恋地跨步向后走去。
“来啦。”海勒森乖乖跟上。
那军医见两人离去,颤颤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泥雪,抬脚向远处跑去。
第149章 双方又针锋
花边和海勒森走进帐篷,就看见榻上躺着的商闻秋神志不清、气若游丝。
“将军。”花边走到榻边,蹲下,视线与商闻秋齐平,“我和海勒森看你来了。”
“……闲的。”商闻秋在刺耳的耳鸣中听到花边柔柔的声音,几乎是竭尽全力才给了他个回应。
“将军,我和海勒森已经去看过草原王和张将军啦。”花边鼻尖一酸,“他们都很好,就等你啦。”
“我应该快了。”商闻秋意识清明过来,声音仿佛飘在云端,“刚刚有个军医跟我说鲜卑的钩镰枪离我的心脉就差一点点,但凡对方再用点力,我就活不下来了。”
“将军福大命大。”花边握住商闻秋的手,“您的福气,在后面呢。”
“我倒是希望我有那个福气。”商闻秋没有力气抽回手,索性就让花边握着,“花边,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
“好不好过我都不走。”花边不假思索地说,语气坚定,“将军,我既然投身你帐下,这辈子、除了死,都不走了。”
商闻秋至今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心的。
虽然花边现在说得好听,但商闻秋还是不能完全相信。毕竟这里全是自己的兵,没有人会蠢到在这里说“我要弃你而去”这种话,更别提花边这样的聪明人了。
反正好听的话谁不会说?
“哦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件事。”商闻秋盯着花边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关于承天殿下的事。”
“是要传播‘承天殿下才是正统’一类的话语吗?”花边几乎是片刻就猜出商闻秋的用意。
“是的。”商闻秋犹豫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李承天才是正统。”
“没问题的将军!”花边办事效率极高,不需要商闻秋过多追问便道,“您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塞北的军械让殿下运来了些,塞北粮草也让海勒森解决了,至于关于承天殿下的话……我也早就传出去了。”
商闻秋听完,自己在心里默默感叹花边此人当真是绝世奇才。
他对花边微微笑了一下,仿佛是在赞赏:“很好。”
“我和承天殿下想等过几天天气暖和一些了就带点衣服粮食出去施粥和赈济灾民,”花边挠了挠头,松开商闻秋的手,向他道来自己的计划,“不过我要管那么多锦衣卫,应该是去不了了,所以现在想着要不然让殿下和海勒森去好了。”
“让老……张将军也去吧。”商闻秋还记着张思明年纪大了这件事,“再打下去,他的身体真吃不消。”
“好的好的!”花边连连点头。
“你和那个……”商闻秋向门口看了一眼,才想起来那人叫海勒森,“……海勒森啊?你们俩先出去吧,我有点困了。”
海•存在感极低•勒•常常被人忘记叫什么名字•森闻言,很识趣地转身,自己掀开帘子走出去。
花边见海勒森走了,自己也紧随其后。
商闻秋眼看着两人离开了,便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同时,沃德阿里宁、阿克卜力木还有鄂西灯谷围坐在一张小桌子边,正商讨对策。三个人里一个胳膊缠着厚厚好几层绷带不能动,一个背上缠着厚厚好几层绷带也不能动,还有一个断了条手臂被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人;若不是有衣物遮挡,场面可就有些凄惨了。
“嘶……这场面不对吧?”阿克卜力木抬眼打量他们俩,觉得这跟沃德阿里宁说的差得太多了,“这怎么回事儿?沃德阿里宁,你不是说咱们必胜吗?”
“呃……这个嘛……”沃德阿里宁当初是给阿克卜力木洗脑的,怎么可能想到今日之局面?他低下头思考片刻,然后突然爆出一句《孟子》来:“啊!‘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听着他背书的阿克卜力木和鄂西灯谷:?
背完书却发现面前这俩没动静的沃德阿里宁:???
“哦,我忘了,你俩不是汉人。”沃德阿里宁才想起来他俩是纯血少数民族,“总之,那些话的意思就是要成功总得有什么东西祭天的。”
“那你就直接说嘛。”阿克卜力木觉得沃德阿里宁在得瑟自己读书多,有些不满,“非要背汉人的书,我俩哪儿听得懂啊?”
“我的错。”沃德阿里宁十分尴尬,“我的错。”
“呃……反正就是,要不我们先谈谈怎么打败商闻秋的塞北军呢?”鄂西灯谷冷不丁地冒出一句,给沃德阿里宁和阿克卜力木都吓了一跳。
“诶我靠!”沃德阿里宁浑身惊颤一下,“你别突然说话,吓死我了。”
“你们年轻人就是胆子小。”阿克卜力木一脸淡定,“这都害怕?看来还是历练地不够多。像我,我就一点儿都不害怕。”
静静听着他扯的沃德阿里宁和鄂西灯谷:……
沃德阿里宁心想:是吗?那你额角的冷汗难道是我看错了吗?
维鄂西灯谷则是不解,泫然欲泣地道:“我有那么恐怖吗?”
“你本人其实还行,看起来憨憨的怂怂的,”沃德阿里宁不经意间用语言狠狠捅了鄂西灯谷几刀,以示报复,“但声音实在是跟长相不太搭,尤其是突然说话的时候。”
鄂西灯谷狠狠瞪了沃德阿里宁一眼,旋即委屈地看向阿克卜力木,得到的却只有一个沉默的点头,又得到一柄沉默的弯刀。
“可是我们现在真的应该想办法打退塞北军啊……”鄂西灯谷低下头说。
“确实哈。”沃德阿里宁正襟危坐,“我记得我们应该都把对方主将伤得很重,而且我看塞北那边安静了好几天了,估计那边情况……啧啧啧,怕是比我们惨多了。”
“反正我一枪扎穿了商闻秋的心脏,”阿克卜力木颇为自豪,“他肯定活不了了。如今优势在我。”
“我们再歇两天调整一下状态吧。”沃德阿里宁说,“然后夜袭塞北。”
“可以可以。”
第150章 承天是君子
翌日,塞北微微回温。
卯时,天还未亮。花边失眠睡不着,听打更人说现在卯时了,便索性起床掀开帘子出去吹风;吹了一阵子感觉今天貌似没那么冷了,风是柔和的,便又匆匆穿上外衣转身去找海勒森。
“海勒森海勒森。”花边趴在海勒森帐篷的帘子上,急促地呼唤道,“天气好像暖和啦,现在就起锅烧油熬粥吧。”
海勒森被他这么一叫才慢悠悠地坐起来,脸上还带着一种没睡醒的朦胧感,揉揉眼睛问道:“什么?”
“诶呦!我没空跟你多说啦!”花边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起得比自己还晚,“总之就是今天天气暖和了点,你和承天殿下准备准备出去施粥吧!”
“哦哦哦,我来啦。”海勒森这才听清楚花边的言语,掀开被子下床,迅速穿好服,走过去掀开帘子,动作干净利落、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呦呵,挺快啊。”花边微微震惊了一下海勒森的速度,然后突然想起之前海勒森说自己快,于是便趁这个机会找了个很恶俗的词报复回去,“不错啊小伙子,再接再厉。”
海勒森没听出来花边是在暗讽他快,拢拢大氅,拉着花边的手,向李承天那里走去:“那肯定的,这样的事慢不得。”
这孩子是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我怎么莫名觉得他浑身上下一股正义凛然的味儿?花边暗戳戳心想。
两人路过炊事营时,正巧赶上第一批炊事兵起床准备做饭。
“诶诶诶,这样啊,你们先给我俩做点饭吧。”花边停下脚步对那个正在搬锅的小兵,“谢谢啊。”
“哦,好的,请问您要多少?。”那小兵是认识花边和海勒森的,毕竟他俩天天在军营里到处瞎晃悠,若非眼瞎耳聋之人,不认识才有鬼了。
不过他只在远远的地方隔着几套甲胄见过,现在还是第一次见到花边和海勒森同时走在他前面,心里不免思绪万千。
那小兵只当他们饿了,便加快速度,将那未点燃的锅架篝火上,拍拍手上刚摸上的锅底的铁灰问:“要多少?”
“这个嘛……不多。”花边神秘地笑了笑,那小兵莫名觉得毛骨悚然,“给我们熬个一百桶就好啦。”
“得嘞!一百桶……”那小兵刚抄起锅铲,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硬生生被花边的话吓了一大跳,“一百桶???!!!”
什么东西?!啊?!多少?!
“是的。”花边面不改色心不跳,一脸正直地对那石化的小兵说,“桶要像洗澡那个桶一样大。”
意识到不对劲的小兵:???
“你们这是……?”小兵不解,“是给人喂饭吗?”
“诶,你自己听听你这话像话吗?”花边嘴角一瘪,他最听不得这种话了,语气不自觉地变得不善,“我们是要去赈灾,赈灾懂不懂啊?受灾的民众也是人呐!”
海勒森暗暗戳了花边一下:“他不知道我们是去赈灾的。”
“啊!对哦!”花边这才反应过来那小兵并不知道他们的目的,便敛了语气说,“不好意思啊,我忘了你不知道。”
那小兵早就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如今这么一波三折又三折下来,早就哑口无言、找不到东西南北了。
“真的很抱歉啊。”花边一脸赔笑着说,“但这饭你还是得煮,啊。”
“……好。”那小兵弯腰点燃篝火,“我再去找几个人一起。”
花边从那小兵的只言片语里猜出了什么:“你是炊事营营长啊?”
小兵边往锅里倒水边点点头:“是的。”
“那更好说了。”花边冁然而笑,“直接让全营先煮米粥吧。”
“是!”炊事营营长表示明白了。
花边满意地笑着,转身拉起海勒森的手向远方走去,“海勒森~走喽~”
海勒森顺着花边。
花边拉着海勒森的手站在李承天的营帐外,语气懒懒地喊:“承天殿下,您睡醒了吗?”
“醒了醒了!”李承天梦刚到王如河,美梦就被花边打碎,心情稍稍有点烦躁,还有点意犹未尽。
“那我和海勒森能进去吗?”花边还站在帘子外问。
“不行!”李承天不假思索就拒绝了,因为他刚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被窝,就他现在的样子……反正不太好看,肯定不能让花边和海勒森看见。
“承天殿下,”花边正欲出声,海勒森抢先一步,“我们有要事。”
“等会儿等会儿!”李承天慌乱地掀开被子,被窝令人不忍直视,“我穿好衣服就出来!”
花边和海勒森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行。”
片刻后,李承天掀开帘子走出来,余光瞥见蹲在帐子一边的花边和海勒森。
有点像扒手在蹲点。李承天心想。
“承天殿下,”花边见李承天出来,站起身来,拍拍衣服道,“商将军想让你和海勒森去一趟塞北救济灾民,也正好积累名声。”
“好啊。”李承天脸上挂着体面得体的微笑,看起来活脱脱一个温良恭谦的君子,“但请问花公子,赈灾粮可备齐了?”
“我已经让炊事营快马加鞭了。”花边看着风轻云淡的李承天,莫名感觉此人今天很不对劲,“殿下……您真的还好吗?”
李承天心虚地挠挠下巴:“哈哈……没事儿,什么事儿都没有,好嘞很。”
花边见李承天这反应,心知李承天心里有鬼,但他没有证据,不过现在当务之急不是这个。花边心如明镜,李承天背叛谁都不可能背叛自己,也就等于不可能背叛塞北,所以他不担心李承天心里的“鬼”是谁。
“没事就好。”花边笑着让出一条道,“粥熬好了我给您送过去,至于其余事宜,就请殿下亲自和海勒森详谈喽。”
“有劳。”李承天礼貌地对花边微微躬身,看起来一切如常。
谦谦君子。花边想到一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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