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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众我寡、实力悬殊啊。”王铁柱啧几声,旋即反应过来自己是汉军,尴尬地问,“那军师,我们现在,该当如何?”
“该当如何?”花边看着远处行军的鲜卑军队与己方愈来愈近,冷嗤一声,“跑啊!”
王铁柱还以为他要说一句很帅的话呢。
王铁柱不理解:“军师!我们现在就跑是不是不太好啊?!”
“你傻啊?!对面多少人?我们多少人?”花边恨铁不成钢,“我不是商将军,我没能力每次都以少胜多!最近有点水逆肯定更危险,所以现在要先回塞北调兵啊!!!”
“军师!!!”王铁柱扯着嗓子喊,“咱要是退了,把鲜卑引到塞北大营那一块儿就更难打了!!!”
“我没说让你退啊。”花边已经做好了要跑的姿势,“你在这儿守好,我回塞北调锦衣卫去!”
花边话未说完就跑了,最后半句话声音越来越淡,王铁柱差点没听清。
王铁柱没读过什么兵书,今天这个位置全是他不要命地杀敌换来了。如今花边以调兵之名“临阵脱逃”,他却不信,只当他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真小人。
“操!”王铁柱拦不住花边,烦躁地骂了一句。但他转头,看见不远处的大马和重甲,又看见端着刀枪剑戟蓄势待发的士兵们,顿时又不烦了。
既然军师跑了,王铁柱心想,那就我来掌兵。
“弟兄们!”王铁柱骑在马上,抽出弯刀,直指苍穹喊道,“杀啊!!!”
话音刚落,他就带头没入冰冷的铁甲中。
两个时辰后,塞北大营。
花边带着一百人冲了回来,却只看到了张思明。
“商将军和其他人呢?”花边刚在外围遇见张思明就马不停蹄地问。
“其他人都被商将军安排到别处去了,”张思明看着花边,没有放他进去,而是将他堵在外面说,“至于商将军……就等着你呢。”
“请放我进去吧张将军!”花边近乎恳求地说。
张思明抿嘴沉默,但终究还是放他进去了:“商将军现在心情不太好,你自己悠着点。”
“好的好的好的。”花边火急火燎地往里面冲。
你好个屁。张思明暗自思忖,怕是连我说什么都没听清吧。
商闻秋坐在帅帐里发呆很久了,终于听到那个声音:“将军!花边来见!”
“来调兵支援的是吧?”商闻秋猜出他的来意,“进来吧。”
“将军怎么知道?”花边边走边问。
“柳夏一个半时辰给我飞了只鹰过来,告诉我交战地没人,哪怕越界了一两里也没看到有能打的。”商闻秋冷冷地说,“我就知道是鲜卑放弃了大本营准备背水一战了。所以就一直在这里等你。”
“将军果然明慧。”花边顺势捧一句,不过没忘正事,“所以将军能后面有什么安排吗?”
“我已经让柳夏去端鲜卑老巢了,张将军在这继续守大营,承天殿下和海勒森还在塞北没回来。”商闻秋站起来,走到花边面前,“咱俩现在去迎敌吧。”
花边心想:这人对自己是真狠呐。
不过他没有说出来,而是点点头,转身出去。
商闻秋抬脚跟上。
“将军,”花边骑上马,最终还是没忍住,回头问商闻秋,“您的身体……”
“我身体好得很,”商闻秋一边往马背上爬一边回答花边说,“你尽管放心。”
花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莫名鼻头一酸。他感觉自己的下眼皮好像人被狠狠捏住了,有点疼,有点难过。
商闻秋努力不扯到伤口,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到马背上,故作轻松对花边说:“没难度。行了行了,看什么看?走了!”
花边收回目光,“驾”了一声,疾风一般向军营跑去。
商闻秋打马跟在他身后,没跑那么快。
花边立在军营外面喊道:“所有人都出来!”
士兵们迷迷糊糊地站出来。
“夏至、冬至、霜降、秋分、谷雨、清明、大暑、小暑、大寒、小寒、小满、雨水还有惊蛰营,”花边可汗大点兵一般点了十四个营,“营长出列!”
十四个健壮的军官站出来。
“来来来,你们带上你们营里的弟兄们跟商将军走。”花边指了指刚跟上来的商闻秋,“芒种、处暑、立秋和寒露营的弟兄们跟着我。将军您看,成不?”
“成。”商闻秋此言的语气意味不明。
“春分和立冬营的弟兄们快撑不住了,”花边没功夫猜商闻秋是什么意思,“咱们叫上锦衣卫就快点走好吧?”
“锦衣卫呢?”商闻秋点点头,问。
“那边的正月营到十二月营都是锦衣卫。”花边回答道。
商闻秋第一次觉得锦衣卫人数多。
“全叫上吧。”商闻秋整个人淡淡的,“一起走。”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在已经被踩实的雪地上,花边在最前面带路,商闻秋稍微靠后一点。
“将军,”花边此时竟然还有闲情逸致,“知道我们现在用一句诗要怎么形容吗?”
“什么诗?”
“‘汉家烟尘在东北,汉将辞家破残贼。’”花边念道。
“是高达夫的《燕歌行》。”商闻秋听出来了。
“对的呢。”
第154章 塞北共同敌
一个时辰后,花边和商闻秋及支援部队还没走到王铁柱与鲜卑的交战地,却已经有个小兵趴在地上听声音,然后爬起来对他们二人说:“报告将军、军师,来了。”
“来这么快?”花边有些不可置信,“不对吧,我记得我安排了人在那里守着的啊!”
“敌众我寡啊军师!”小兵说。
“所有将士听令!”商闻秋也听到了,当机立断地道,“全部进入戒备状态!十月营派出一百个锦衣卫去打探情报,剩下的锦衣卫跟着花边!”
商闻秋话音刚落,十月营的队伍里登时站出一百个锦衣卫,全部都是主动请缨的。
“声音从哪来的?”商闻秋问那个小兵。
“西北角!”那小兵答道。
“你一百个,从左到右依次以一二三四五等等排序,十个人为一个小队!”花边趁商闻秋与那小兵说话的间隙安排道,“每队数字最大的做队长,向西北方向进发!”
“是!”一百个锦衣卫信誓旦旦,“保证完成任务!”
商闻秋没有插嘴,静静看着花边安排锦衣卫。
等那一百个锦衣卫风风火火走了,商闻秋才说:“花边,咱们先在这里安营扎寨休息一阵子吧,我看大家都一脸疲倦呢。”
“好嘞好嘞!”花边回过头来,“正好我挺累的了。”
片刻后,他们帐篷还没搭完,就有四个丢盔弃甲、头破血流的锦衣卫慌慌张张地回来汇报:“他们……他们他们鲜卑真的来了啊!!!”
“怎么回事?”商闻秋见回来的锦衣卫都是这样,眉头一皱,“怎么就你们四个回来了?而且还伤成这样?”
“他们杀红了眼,见人就砍呐!”其中一个眼睛上带着一道新鲜血痕的锦衣卫描述道,“太恐怖了啧啧啧,我们四个能活着回来向您汇报就很不错啦!”
“明白,辛苦了,去后边歇着吧。”商闻秋点点头。
向来嘻嘻笑笑惯了的花边此刻却神情凝重。
“让他们别搭帐篷了,”商闻秋将自己随手拿的长枪用棉布擦了擦,语气平淡,“改打仗了。”
“来来来,大家手上的事都先停一停停一停!”花边扯着大嗓门就向身后喊,“都拿起武器来,敌人来了!”
行军良久,将士们早已身心俱疲,闻言皆是茫然地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慢吞吞地放下手里的东西去找自己的武器。
“坏了,这仗还能打吗?”花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在商闻秋耳边悄悄问。
“能不能打都得打啊。”商闻秋脸上没什么表情,“告诉他们,此战结束,无论输赢,我都发奖金。”
“得嘞!小的这就写。”花边得令,翻身下马,从衣兜里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纸笔准备写告示,“……欸?我没带砚台和墨水。”
心里刚有点期待的商闻秋:?
耍帅未遂的花边:嘿嘿。
“我就不该指望你。”商闻秋非常无奈地叹了口气,“别写了,战场上哪有人带砚台和墨水?你喊两嗓子吧。”
花边开始发力:“都打起精神来——!商将军说了,此战结束,无论输赢,他都给奖金——!!!”
花边刚开始喊“都”的时候,商闻秋就感觉自己的耳朵要被震碎了。他本来想打断的,奈何花边此举确实有用,提神效果不是一般的好,虽然对商闻秋的耳朵不太友好,但好歹是目的达成了。所以他也就没拦着,默默捂住耳朵等花边喊完。
花边喊完,口干舌燥,嗓子也干得冒烟,商闻秋默默给他丢过去一个水囊。
“多谢。”花边接过水囊,打开,往嘴里倒,印象中的清凉却没有到来,“欸?水呢?”
“没水。”商闻秋疯得平静,一字一句地给花边补刀,“不然也不会给你。”
以为是救赎没想到是深渊的花边:……!!!
花边默默在心里骂“妈的”,一边在明面上骂:“操!”
“你看,你又急。”商闻秋故作无奈地说,“不逗你了,接着!”
商闻秋说着,又给花边丢去一个水囊。
花边这次谨慎了,接过来没有第一时间道谢,而是拧开盖子闻味。确认里面有水且无毒之后才放下心来,对商闻秋笑着说:“多谢。”
突然,寒风乍起。
“赶紧喝,”商闻秋顿时竖起耳朵,握着长枪的手也不自觉地紧了紧,“我的第六感告诉我鲜卑过来了。”
花边囫囵喝了两口,端起长刀,跟商闻秋肩并肩。
“走。”商闻秋见花边来了,便策马向前去了。
花边一夹马腹,跟上商闻秋。
同时,洛阳,养心殿。
李承羽自上一次听到关于“李承天才是正统”的传言开始,头已经疼了好几天,连带着晚上也辗转难眠。现在整个人不仅未老先衰,而且还形如枯槁。
江子忠和海宁虽然天天跟在他身边,但见到李承羽这张脸还是会害怕。
“两位爱卿啊,”李承羽连说话的中气都弱了,“你们究竟觉得,谁才是正统哇?”
江子忠闻言,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警惕地想:说李承羽肯定不行,因为李承羽杀父这事是大汉人尽皆知的秘密,说他是正统简直就跟拍马屁一样,以后有的是遭忌惮;说李承天就更不行了,以李承羽现在的精神状态,若是再打击他一下,说不定他马上就暴走杀人,到时候他们仨一个都别想活,只会让商闻秋白得渔翁之利。
心里天人交战片刻后,江子忠心生一计,恭恭敬敬地对李承羽行礼说:“自然是谁坐在这里,谁就是正统。”
这话算不上圆满,但够用了。
“唉,罢了,暂时留着商闻秋也好。”李承羽端起茶杯想喝口茶顺气,却因为手抖撒出去一半,“留他还能防着点外敌。”
如今洛阳与塞北关系微妙,是因为北方还有外敌,他俩的共同敌人尚存,所以李承羽可以隐忍不发,商闻秋也可以蛰伏不动;等届时塞北敌退了,共同敌人消失了,才是商闻秋和李承羽面对面斗法的时候。
第155章 真正的决战
商闻秋和花边刚向前跑了没多久,便与鲜卑军队的领头人阿克卜力木和沃德阿里宁撞上了。
朔风呼啸,汉军与鲜卑军静静对峙。
“他们来得是真快呀,”商闻秋微微偏头对花边轻声说,“那些马一看就不是一般的货色。”
“回头咱弄几匹来。”花边回应道。
“你看你是喜欢鲜卑首领的那匹还是那个首领身边那人的那匹?”商闻秋眼神死死盯着阿克卜力木和沃德阿里宁。
花边则是注意到了人群中的另一道身影:“都行都行。”
“他们俩在那儿聊什么呢?”阿克卜力木看着商闻秋和花边交头接耳,心里不解,“都这关头了怎么还有工夫聊天的?”
“大抵是他们知道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吧,”沃德阿里宁背上的伤口还在疼,他心里也没底,但他为了振奋士气强撑着说,“正商量着怎么负隅顽抗呢吧。”
“诶诶诶,那个人好像在看我。”鄂西灯谷躲在阿克卜力木和沃德阿里宁身后,瞥见花边看自己的眼神,不禁后背发凉,“那个眼神……啧啧啧,我真的有点儿害怕了。”
“别慌,镇定。”沃德阿里宁心里越发不安,后背伤口处开始隐隐作痛,“这场战争,两天内必结束。”
双方的将领俱是心怀鬼胎。一会看看你,一会看看他;前一刻聊他,后一刻聊她。总之就是不进攻也不后退,都在等对方主动出击。
“将军,半个时辰了。”花边抬头看了看日头说,“咱们真的还要跟他们耗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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