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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想伸手翻开下一页，靳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哥？”
裴奕凡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转身笑道：“随便看看。你这办公室，和几年前比起来，倒是一点没变。”
“是吗？”靳辰走上前，状似无意地将李惟一资料连同下面那页——关于沈言的详细报告，迅速收起，一并放入了抽屉。
为裴奕凡准备的接风酒会如期举行，场面盛大奢华。
张扬费了些口舌，总算获得他老爸的批准，得以出席。
他之前调查裴奕凡时，并没特意去找照片，本来想打听下对方的长相特征以免认错人，结果一忙起来就把这茬忘了。
此刻站在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张扬才又想起这茬，他还有些懊恼。
然而，他的目光在场内扫视一圈后，瞬间就定格在了靳辰身边那个谈笑风生的男人身上。
我靠！ 张扬心里爆了句粗口，这他妈……不是沈言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吧？！
虽然细看之下，五官气质仍有差异，裴奕凡少了沈言那种疏离感，但那眉眼轮廓，尤其是侧脸的角度，与沈言竟有七八分相似！
张扬瞬间醍醐灌顶，他算是明白了靳辰为何对沈言那么执着了——这根本就是一场求而不得、寻找替身的狗血戏码！
靳辰喜欢的人竟然是他表哥！
此刻裴奕凡站在靳辰身侧，正与前来寒暄的宾客微笑交谈，言谈举止得体又从容，连一旁惯常冷着脸的靳辰，此刻眉宇间也难得地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张扬没忘记李惟一托付的“任务”，尽管心里对靳辰有些发怵，还是硬着头皮，半拉半拽地拖着张晟凑了过去。
靳辰看到张扬，眼中立刻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不悦。
正是这个家伙，上次破坏了他想要杀死李惟一的计划，现在竟还敢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他面前。
张扬直接无视了靳辰杀人的目光，堆起笑脸跟裴奕凡搭话。
出乎意料，裴奕凡似乎很好说话，即便张扬对公司业务一知半解，他也能耐心接话，气氛居然不算尴尬。
趁着交谈间隙，张扬顺势提出加个联系方式，裴奕凡微笑着爽快答应了。
就在裴奕凡与张扬交换联系方式，进一步聊起合作细节时，站在一旁的靳辰，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几乎能让周围的空气凝结。
他紧紧盯着相谈甚欢的裴奕凡和张扬，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第108章 损人不利己
傍晚时分，李丽萍下班回到家，一开门就看到儿子李惟一坐在沙发上，而沈言正枕着他的腿睡得沉。
她吓了一跳，刚要开口，李惟一立刻对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眼神疲惫却带着恳求。
他小心翼翼地托起沈言的头，迅速塞了个枕头过去，然后轻手轻脚地拉着母亲到一旁，压低声音解释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李丽萍听着，看着沙发上蜷缩着、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起的沈言，心疼地叹了口气，没再多问，只是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晚饭时，李惟一稍微松了口气。
沈言虽然依旧沉默，但至少吃饭是正常的，能自己拿起筷子，缓慢而机械地将食物送入口中。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如果连进食都出现问题，情况只会更糟。
晚上，两人躺在李惟一房间的床上。
李惟一侧卧着，单手撑着头，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静静地看着身旁沈言的侧颜。
沈言也睁着眼睛，目光有些空洞地回望着他。
李惟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凑过去，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伸手关掉了台灯，在黑暗中紧紧搂住沈言，低声说：“睡吧。”
这一夜，李惟一睡得极不安稳，心里记挂着沈言，连手机都没碰，很早就陷入了浅眠。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完全亮，他就醒了过来。
拿起床边的手机，发现昨晚张扬已经发来了消息，并将裴奕凡的联系方式推荐了过来。
张扬说，他已经跟裴奕凡打过招呼，谎称自己有个朋友对他的公司的业务很感兴趣，想咨询一下，让李惟一借此机会顺利加上对方。
李惟一将手机暂且放到一边，现在不是处理这个的时候。
他翻过身，侧躺着，专注地看着身旁仍在熟睡的沈言。
凌晨曦微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将房间染上一层朦胧的灰蓝色。
沈言睡得很沉，表情是难得的平静，没有了清醒时那种压抑的痛苦和空洞。
看着他这样，李惟一一颗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了地。
早上两人没出卧室，李丽萍给李惟一发了微信，说早餐买好放在外面了，她和吴锐先去上班，有事随时联系。
吃早饭时，李惟一牢记心理医生的嘱咐，开始耐心地引导沈言说话。
他拿起一个包子，问沈言：“包子好吃吗？”
沈言点了点头。
李惟一不放弃，继续追问：“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沈言嘴唇蠕动了几下，才有些磕绊地吐出两个字：“好……吃。”
李惟一眼里立刻漾开笑意，毫不吝啬地夸奖：“真棒！”
一整天，李惟一都用这种方式，极尽耐心地引导着沈言。
沈言断断续续地说出了不少字。
中途，沈言看到李惟一眼底的期盼和自己表达的艰难，心里一急，越想说话却越是说不出来， 挫败感和委屈涌上心头，眼泪不受控制地就冒了出来。
李惟一心疼坏了，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眼泪，可那眼泪却越擦越多。
李惟一再也忍不住，一把将沈言紧紧搂在怀里，自己的眼眶也红了，泪水无声地滑落。
好在，情况在三天后得到了明显的缓解。
沈言的语言能力逐渐恢复，差不多能像以前一样进行流畅的对话了。
李惟一立刻带他去医院复查，医生表示恢复得很快，情况乐观，这让李惟一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大半。
想着这几天为了照顾沈言，除了父亲吴锐下班后偶尔炒个菜，两人基本都是凑合着吃外卖或者速食，李惟一决定带沈言出去好好吃一顿，换换心情。
不远处就有家他以前觉得不错的馆子。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李惟一正盘算着点什么菜，突然感觉走在稍后方的沈言猛地撞了一下他的后背。
力道不轻，明显是被人推的。
李惟一回过头，只见一个流里流气的男人站在后面，非但没有道歉，反而恶人先告状，破口大骂：“操！你他妈长没长眼睛？！”
李惟一瞬间火气就上来了，但他第一时间感受到身旁沈言身体瞬间绷紧，似乎要冲上去。
他立刻反手紧紧握住沈言的手，将他往自己身后扯了扯，低声安抚了一句“没事”，然后才冷眼看向那个找茬的男人。
对方很面生，李惟一根本不认识。
“兄弟，怎么回事？我走得好好的，是你撞上来的吧？”李惟一试图讲道理。
那男人却根本不接话，脸上横肉一抖，毫无征兆地一拳就朝李惟一的脸砸了过来！
李惟一下意识侧头躲闪，但距离太近，颧骨还是被擦到，一阵火辣辣的疼。
“你干什么！”这一下，彻底点燃了沈言的怒火。
他猛地从李惟一身后冲出，动作快得惊人。
沈言本就身高力大，盛怒之下更是爆发力十足，三两下就将那男人撂倒在地，拳头直接砸在了对方脸上！
“沈言！别打！”
李惟一从瞬间的懵圈中反应过来，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坏事了！
他立刻冲上去从后面紧紧抱住沈言的腰，用力把他往后拖，“别打了！再打出事了！”
周围已经迅速围拢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有人掏出手机报警。
很快，警车呼啸而至。
因为三人都只是皮外伤，事情也不算特别严重，他们被直接带到派出所做笔录。
最终，警方认定，对方先动手打李惟一，属于主动挑衅和侵害，但在其停止侵害行为后，沈言后续的还击造成了对方轻微伤，构成了防卫过当。
警方试图进行调解，李惟一和沈言这边愿意接受调解，但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那个打人的男人态度强硬，宁愿自己也被拘留几天，也坚决不接受调解！
警察也没审问出对方突然动手打人的明确动机，加上这反常的“拒不调解”态度，让李惟一心头警铃大作——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冲突，这分明是有人故意设局整他们！
警方告知，接下来会结合现场情况、笔录和伤情报告做出最终处罚决定，并会通知他们。
离开前，一位老民警还好心提醒李惟一，尽量争取调解，对大家都好。
一走出派出所，压抑了半天的怒火和憋屈瞬间涌上李惟一心头。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事的始作俑者就是靳辰！
除了他，谁还会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纯粹为了恶心和报复的事情？
想到沈言刚刚经历了丧母之痛，心理状态才稍微稳定，语言能力也才恢复，如果再因为“防卫过当”被拘留几天，在那个环境下，情况肯定会急转直下，变得更加糟糕……
李惟一咬紧了后槽牙，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和担忧在他胸腔里翻涌。
他忍不了，也绝不会让靳辰得逞。
第109章 愧疚
在警局这么一折腾，时间不知不觉已经临近傍晚。
两人原本计划好的午饭彻底泡汤，饿着肚子站在街边，风吹得人有些发凉。
李惟一看着身旁又低下头、恢复沉默的沈言，心疼得不行，柔声问：“饿不饿啊？”
沈言没有回答，只是把脑袋垂得更低了，周身笼罩着一层压抑的气息。
李惟一心里咯噔一下，刚刚好转的情况，难道因为这场无妄之灾又倒退回去了？
一股强烈的焦急和无力感攫住了他。
一向乐观的他，此刻声音里都带上了不易察觉的哽咽，他强撑着，用尽可能轻松的语气说：“没事，真没事，这都是小事，我肯定能解决好的，你别担心，小沈。饿不饿？咱们先去吃点东西？”
沈言依旧不回答关于饿不饿的问题，半晌，才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在李惟一心上，比刚才挨的那一拳还要疼。
他再也忍不住，伸手抱住沈言的腰，沈言的下巴刚好抵着他的发顶。
“这根本不是你的错。咱们先回家。”
他拿出手机叫了车。
在回家的车上，李丽萍打来了电话，询问他和沈言怎么到了晚饭时间还没回去，消息也不回。
李惟一不想让父母担心，含糊地说马上就到家了，匆匆挂了电话。
带着沈言回到家，李丽萍一眼就看出两个孩子情绪不对。
明明这几天沈言说话利索多了，儿子心情也肉眼可见地变好，怎么出去一趟又成这样了？
难道是复查结果不理想？
她在桌下悄悄戳了戳旁边的丈夫吴医生。
吴医生正埋头吃饭，接收到老婆的“信号”，抬眼看了看儿子和沈言，以为老婆是让他关照孩子吃饭，于是贴心地把靠近李丽萍那边的菜挪到了李惟一和沈言面前。
李丽萍见丈夫没领会，只好自己开口：“惟一啊，没事，沈言这情况得慢慢来，早晚能好利索，这才几天，你别太着急上火。”
李惟一抬起头，勉强笑了笑：“没事妈，医生说了，沈言恢复得挺好的，复查结果不错。”
“啊？是吗？”李丽萍愣了一下，看来是自己多虑了，“那……那你俩这看着怎么不太开心呢？”
“真没事妈，”李惟一只能把原因揽到自己身上，“可能就是我心太急，总想着沈言能一下子完全好起来，带我出去玩呢。”他试图用玩笑缓和气氛。
李丽萍果然被带偏，笑着嗔怪：“就知道玩！你这孩子，对沈言有点耐心。”
“我怎么没耐心了？我最有耐心了！”李惟一边说边给沈言夹了一筷子菜。
饭桌上略显压抑的气氛总算活络了一些。
吃完晚饭，两人回到房间。
沈言的目光一直紧紧跟随着李惟一，看着他为自己奔波操心，而自己除了添麻烦似乎什么也做不了，心里又急又愧，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我……我……我……”了半天，却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李惟一转过头，对上他焦急的目光，脸上立刻漾开一个温柔的笑容，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怎么啦，小沈？这才几点，困啦？”
沈言用力摇头。
“那怎么啦？”李惟一说着，很自然地伸出胳膊，带着身体的重量轻轻将沈言揽着躺下，自己则顺势趴在他身侧，脑袋枕在沈言结实的胸膛上。
耳朵紧贴着他温热的身体，能清晰地听到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李惟一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沈言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感觉一整天的疲惫和紧绷都得到了些许安抚。
“今天……我又给你添麻烦了。”沈言沉默良久，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低哑，但这句话却说得出乎意料的完整和流畅，“我以后不会再那么冲动了。”
李惟一猛地抬起头，看着沈言写满自责的眼睛，心里又软又疼。
他凑上前，在那微凉的唇上快速又用力地啄了一下，语气带着嗔怪和认真：“你这叫添麻烦吗？你明明是在保护我！”
他把头重新埋回沈言的颈窝，闷声说，“不是你冲动，是那个神经病莫名其妙找茬打人。是他有病！”
沈言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双手，轻轻地抱住李惟一的后背。
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度和力量，李惟一忽然想起正事。
他摸出手机，找到了裴奕凡的微信，点击了添加好友。
没想到申请几乎秒过。
更让他意外的是，他这边还没想好开场白，裴奕凡的消息就先一步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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