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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店对面连开了一家脂粉铺子和首饰铺子,姑娘家带着丫鬟进进出出,脸上带着笑意。
再往旁边还有瓷器铺子和成衣铺子,以及糕点铺子。总之这条街如果在后世,应当会被称作整个城市最繁华的商业街,最有实力的铺子都聚集在了这条街上。
这样一看,祝明悦的火锅店好像也就普普通通,从外面看并无特色。
不过没关系,只要这条街有人流量,他就不怕没人来吃。
贺安站在身侧看向楼下的人群也很是满意,他和祝明悦的想法一样。只有有人经过,就不怕没人来吃。
甚至和明月楼不同,明月楼因为地处偏僻之地,当初不得不花些小心思做足宣传,火锅店就坐落在繁华之处,来来往往的人群想不看见都难。
只是有个地方他不太满意,贺安指了指牌匾:“掌柜的,当着要叫这名字?”也太过敷衍了事了。
祝明悦点头:“不改了,就叫火锅铺,清晰易懂,挺好的。”
贺安视线扫向对面,清一色的翠玉斋,舒悦阁,霓裳坊,抖了抖唇,祝明天这名字起的,就听清新脱俗的。
祝明悦压根就没起,名字是难听了些,但通俗易懂,路人一看就起了兴趣。
还有一个原因,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满意的来,那些名字总透着股酸腐味,一点儿也不接地气。
总不能和酒楼一样,叫明月楼?这个想法刚出就被他否决了,别人说今儿个去明月楼吃饭,对方还得多嘴问一句是哪个明月楼,多麻烦。
名字不重要,以后有合适的大可以再换,味道好才是最重要的。
火锅店总共三层,保留了原来奉贤居的装修不变,三楼是包厢,一楼二楼摆了些方方正正的桌子。
有双人桌,有四人桌,桌上清一色嵌这个大锅,桌底统一安了木箱,恰好将锅底包在里面,木箱看上去其貌不扬,其实有乾坤。
为了设计好,祝明悦废寝忘食还去找了县里铁匠铺给谢沛做过镖的铁匠。
耗时多天才才做出来了如今这样的,能最大程度保温,还能将烟顺着楼下吊顶的隔层里排出去。
虽然用现代的眼光来看缺点不少,还有些简陋,但至少已经初具后世的火锅桌雏形,祝明悦已经很满意了。
贺安陪着祝明悦绕了一圈,没找着任何错处,高兴道:“铺子的伙计都培训好了,就等明天开业了。”
“嗯。”祝明悦脸上露出笑意:“明天你从上阳县里带几个人来,巳时过后铺子里别管有没有人都起两锅。”
“为啥?”贺安面露不解。
祝明悦解释:“捧个人场,显得热闹点。”说得简单直白点,就是托儿。
贺安犹豫了会道:“为何不借明月楼的名声造个势?”明月楼的名气多大,只要说这铺子是祝明悦开的,自会有人慕名而来。
祝明悦摇摇头:“没必要,受众不一定完全相同。”
“火锅这东西,无需宣传,自会招引来喜爱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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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悦宝宝:我就这样自我攻略[骄傲脸]
第113章
事实证明, 祝明悦的想法完全没错。
所有的事物都会在冥冥之中吸引到钟爱它的人。
开业第一天,辰时已过火锅铺里依旧清冷无比。
贺安在指挥着小二擦灰,他对卫生要求严格, 连犄角旮旯处也没放过。
小翠今日让人顶了工, 带了几个弟弟妹妹,小孩子乖的很,不吵不闹的,眼巴巴地看着偌大空荡的楼,四处张望满眼写着好奇。
关荆也带着一个兄弟过来了, 正嗑着瓜子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大家都容光焕发,只有祝明悦眼下青黑一片,骑着小马姗姗来迟,
关荆起身迎上去:“掌柜的,你昨晚偷人去了。”
祝明悦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就这样看着他, 一动不动。
关荆摸摸脑袋, 他平时和兄弟们住一起,说话素的荤的都来, 还没轻没重习惯了,这会说话没过脑, 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他面上带着懊恼:“掌柜的, 对不起啊!我都是被他给带坏的。”他是商队年纪最小的, 初来时可纯洁了, 可不就是被商队里的大老粗给带坏的。
被关荆毫不犹豫卖了的兄弟,慌忙起身,嘴边还挂着瓜子壳,正欲解释, 贺安从他面前匆匆走过,湿抹布擦过他的嘴角,贺安忙得正上头,嘴里还嘟囔着:“客人还没来,铺子的卫生一定要干净,不能留垃圾。”
那人呆愣住:……他被当垃圾了吗?
关荆想笑,但想到祝明悦还在他面前一动不动,又笑不出来了:“掌柜的,掌柜的?”
祝明悦回神:“你刚才说什么?”
没听见?没听见好啊!他回道:“我说掌柜的近日操劳过度,一定是没休息好。”
祝明悦黑眼珠子缓缓转动:“我怎么记得,你方才说的好像不是这话。”
关荆:……
他火速滑轨:“掌柜我错了,我真没有说你偷人的意思,我就是看你困成这样,开个玩笑。”
祝明悦面无表情:“哦,去嗑你的瓜子吧!”
关荆:“掌柜的不生气了?”
祝明悦:“你想让我生气?”
不想!关荆的头摇成了拨浪鼓。
看关荆回到原位,边嗑瓜子视线还偷偷往他身上扫,祝明悦特别心累。
想叹气,又觉得新铺子才开业就叹气实在不吉利,于是又憋了回去。
是他不想睡觉吗?他睡了啊!入梦迎接他的不是周公,是谢沛那张帅得人腿软的大脸盘子,然后免不了又是一顿酱酱酿酿。
结果醒来比整宿没睡还累,还得拖着要死不活的身体打水洗裤子,再这样下去,感觉身体就要被掏空了。
祝明悦一腔幽怨偏生无处释放,毕竟这事也怪不得谢沛身上,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谁叫他脑子里装的全是他和谢沛的黄色废料。
唉,心累!
眼看着到点了,后厨端出了两个大锅,一锅是鸳鸯锅,送到了小翠和孩子那桌。一桌红油火锅,是关荆和他兄弟点名要的。
鸳鸯锅一边是牛油汤底,红彤彤上面还飘着大量的干辣椒,和不要钱似的,另一边是羊肉火锅,羊棒骨混在大块羊肉用大火炖了好些时辰,汤熬得奶白,闻不到一点腥味。
大人尚能忍得住,小孩子看见好吃的,立马就坐不住了,咬着手指口水糊啦的,屁股也坐不住板凳了,一个个跟小不倒翁似的身体左右晃。
祝明悦忍俊不禁,再不开动口水都要滴锅里了,他看向小翠,“让孩子们吃吧!”
小孩子胆子很小,对小翠这个姐姐很是依赖,只听她的话,别人的话听了也不敢照做,闻言瞪着水漉漉的大眼睛看小翠。
“别急,”小翠挨个分好碗筷,大半盘羊肉片倒进了羊汤锅,剩下小半盘,是留给自己吃的,比起清淡点的锅底,她更爱吃牛油火锅。
比起小翠这边因为要照顾孩子所以斯斯文文的,后方的关荆两兄弟就吃得豪爽多了,筷子抄得飞起,为了争抢一块同时看上的肉,两人筷子都变成残影了。
“他娘的,真爽!”关荆他兄弟吃得嘴巴通红,额头冒汗,伸手擦了擦,感叹道。
为了将托儿的效果作用发挥到极致,贺安特意将两桌人安排在窗户的位置。
外面冷风呼号,里面的人吃得全身热乎乎直冒汗。
火锅的香味飘向街道,引得不少人驻足观望。
街上,来往路人纷纷低语。
“奉贤居还开着呢?我还当它倒闭了。”
同伴指了指楼上的牌匾,翻了个白眼:“你瞎啊!这儿早就不是什么奉贤居了,听说已经卖了,连名字都换了。”
那人兴致缺缺,“换汤不换药,说不准还是奉贤居那个味儿,我都吃腻味了。”
同伴:“若是能去明月楼吃就好了,有段时间没去了,就想那口焖羊肉,家里厨子都做不出那个味儿。”
“切,焖羊肉有什么好吃的,真说好吃,他家的鲈鱼当是一绝。”
“好了好了,知道你吃过明月楼的鲈鱼了。我可不像你,逢人就炫耀。”
“你当然不炫耀,你又没吃过。”谁不知道明月楼的鲈鱼有多抢手,就这么说吧,前阵子刺史大人家母寿辰,点名席上要有这道菜,刺史大人是个孝顺的,据说和明月楼掌柜家中人有些渊源,私下找上了人家,才得以让老太太如愿以偿。
两人家境优渥,又是官家子弟,当然都在宴上,遗憾的是鲈鱼只有主桌有,他们连闻都没闻到。
临近中午,两人几句话就将自己给说饿了,“你说咱俩现在去明月楼吃顿好的还来得及吗?”
这回轮到那人将白眼翻回去了:“做梦吧,这都什么时候了,明月楼的位置早就预定完了。”
“唉!要是能头天预定就好了。”
“想的美!”明月楼什么都好,唯独位置不好抢,还不接受头天预定,想吃饭,要么就亲自过来,要么就让下人当天预定位置,还要交什么定金,总之麻烦得很。
“嗯?”同伴鼻子吸了吸,“你闻到什么味道了吗?”
那人面露狐疑:“什么味道?”说罢他也跟着吸了吸鼻子。
别说,这味道像是故意的一样,越闻越浓郁,越闻越勾人。
咕咚——
两人相视,清晰听到对方咽下的口水。
抬头望望楼上的窗口隐约飘出的热气,两人瞬间明了这香味是从何而来。
“要不——”
“要不咱俩就这家吧!总归是要吃饭的。”
不愧是能玩到一起的狐朋狗友,两人在吃喝上面简直心有灵犀,彼此露出赞同的眼神,当即抬脚进了楼。
这可是新铺开业迎来的第一波客人,贺安眼里冒光,上前热气接待。
“客官想吃些什么?”
两人看贺安都有些眼熟,又不知到底在哪见过。
挠挠头实在想不起来干脆不想了,他们三天两头在城里溜达,见过的人多了去,眼熟也正常。
那人问道:“你们这儿都有什么菜?”
“焖羊肉有吗?”同伴心心念念都是焖羊肉,一张口就问了出来,问完又后悔了,他爱吃的是焖羊肉吗?他爱吃的明明就是明月楼的焖羊肉,换其他酒楼都不行,都没那个味儿。
谁知贺安还认真的思索了几秒,随后到:“明月楼的菜咱们这儿是没有的。”
同伴听完也没有很失望,他就是随口一问罢了,根本不指望这儿能有。
贺安面上笑脸盈盈,接着道:“但咱们这儿有更新鲜的吃法,放眼整个广阳县也没人吃过。”其实他托小了,何止小小的广阳县,整个大厉恐怕都没人吃过。
他这么一说,果然激起了两人的兴趣,没人吃过不就说明他们是头一份,年轻人什么都爱事事争先,别管好不好吃了,这话一出他们说什么也得留下尝尝。
“除了猪肉,把你们这儿的荤菜都上了。”
两人都是不差钱的主儿,走到哪脸上都明晃晃写着“爷有钱,快来宰!”
贺安蠢蠢欲动,他就爱这种点菜豪爽的大款,但到底还是忍住了。
“咳咳”他握拳抵住嘴轻咳两声:“本店的菜很多,在下给二人先上一些合心意的,若是不够可以再点。但点菜之前得先点锅底。”
“什么玩意儿?”两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锅底是什么?
贺安面色坦然,
两人心中不禁咯噔,他们在甘州可是有头有脸的官家子弟,若是连点个菜点都不明白,该不会被瞧不起吧?
两人掩饰住眼中的尴尬:“原来是说锅底啊!这个我知道,你们铺子的锅底都上了吧!”
贺安:“客官,你们两个人,锅底最多上两个。”
两人面面相觑:……
“啧,没什么胃口,你随便推荐两个吧!”
贺安:“这位客官喜欢闷羊肉,可以试试咱们这儿的羊汤锅。另一个……”他询问,“不知二位能吃辣吗?”
“能吃,辣有何吃不得。”
贺安闻言便放心了:“那另一个锅底便上牛油锅。二位这边落座,稍等片刻即可。”
两人挑了个挡风的好位置坐下,不一会儿就有店小二端了锅热腾腾的锅子嵌进桌面,随后又在桌底捣鼓了几下,不过一会儿功夫两人的腿脚就感到了一股淡淡的暖意。
内心新奇不已,但两人都好面子,谁也不愿在对方面前当那个没见识的,只能盯着面前还没热起来的锅看。
看着看着,嘴上又免不了要叨叨两句,“这锅倒是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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