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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好好一个圆锅竟还一分为二。”
鼻子吸了吸,好香。
香味扑鼻而来,两人都差点闻迷糊了。
口水不停吞咽,左等右等也等不来菜,他们也不懂,不敢擅自开口闹了笑话。
正急切之时,店小二双手托盘鱼贯而出,眨眼的工夫,所有的菜都端上了桌。
为首的店小二还贴心的解释了句:“为了保证菜品新鲜,后厨都是现点现切,二位请慢用。”
说完一串人有离开了。
留两人对着一桌子生菜大眼瞪小眼。
这这这……这都是生的怎么吃?难道要自己动手做?实在是难为两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了。
简直令人生气,口口声声说什么广阳县都没人吃过的玩意儿,原来就是锅底配生菜。锅底闻着确实香,但这生菜怎么吃嘛!
一双纤细漂亮白里透红的手伸了过来。
两人皆抬头望去,只见雾气缭绕中一个长相极为俊俏的男美人嘴角含笑,微微弯腰执起筷子。
这样的美人广阳县少有,但凡见过就会过目不忘的程度,比贺安可有辨识度多了,当即两人就吸了口气:“阁下是明月楼的掌柜?”
祝明悦温声回到:“正是。”
随后像是完全无视了两人的惊讶,将肉片送进了锅里。
汤底沸腾,咕噜咕噜冒泡,不消片刻功夫那肉片便烫熟了。
祝明悦将羊汤锅和牛油锅的肉片分别放入两人碗中,随即放下筷子道:“二位请用。”
乖乖!莫说眼前人长得这般好看,单是明月楼的掌柜亲自给他们烫菜夹菜,两人也激动不已。
为什么激动,就和后世忠实粉丝在街上突然偶遇了偶像差不多一个道理。
两人连忙道了声谢,将肉趁热放入口中细细品尝。
眼前顿时一亮,
唔,真好吃!
祝明悦笑意更甚,在一旁解释道:“这火锅还是自己动手烫有意思。有人喜欢肉质紧实的,有人喜欢肉质脆嫩的,千人千味,自己动手,说不定才是最适合自己的。”
此话一出,两人都觉得有道理,心中那点不快迅速烟消云散。
身份尊贵又如何,自己动手又不丢人,况且他们只是在为自己服务而非他人。追求适合自己的口味又有什么错?
祝明悦看着两人笨拙地夹菜往锅里送,转身悠然离开,深藏功与名。
吃饱喝足的小孩又恢复了安静,这会儿不对着锅流口水了反倒是对着祝明悦流起了口水。
祝明悦歪头不解:“我脸上有菜?”
小孩现在也不憷他了,摇摇头语气天真烂漫:“大哥哥,你真好看,像天上的神仙。”他方才整个人都被蒸发的水汽环绕,又穿着狐皮大氅,如同腾云驾雾般向小孩走来,可不就像个神仙。
祝明悦上前摸摸他的头,从袖中掏出一包糕点:“拿去分着吃。”
小孩眨着懵懂的眼睛问:“大哥哥你不吃?”
祝明悦笑道:“神仙困了也是要睡觉的。”
他捂嘴打了个哈欠上了顶楼,拜拜咯,他要会周公去了。
但愿梦中没有谢沛,让他安安稳稳补个好觉。
兴许是祈祷起了作用,祝明悦趴在包厢内的桌子上睡得很安稳。
他是被喧喧嚷嚷的吵闹声给吵醒的,醒来时精力充沛,随意打理了下睡乱的发丝,起身往楼下走。
第114章
走了几个台阶就顿住了, 想了想又往楼上返回了几步。
同时揉了揉眼,心里生出疑问,
他是还没睡醒在做梦吗?怎么一觉醒来楼下密密麻麻全是人?
小翠带来的几个孩子被安置在角落正舔舐手心的糕点渣不亦乐乎, 其中一个小孩似有所感抬头与他对视上, 眼前笑成一条缝和他说话。
听口型应当是在说:“哥哥你终于睡醒啦!”
祝明悦脸上露出浅笑,点点头,终于有了一丝真实感。
他还当自己睡了多久,没成想那两个纨绔子弟竟还在。
“来人,再给本公子上两盘不, 四盘羊肉。”
“我要一份炸小酥肉,,再来一份白萝卜。”
“白萝卜有啥好吃的,寡淡无味,还不如吃鸭肠。”
“哕,鸭肠太恶心了, 你口味真重, 还是萝卜好吃。”
吃着火锅,两人互相抨击对方的喜好。
还好是鸳鸯锅, 可以有效的减少不必要的纷争。
比如爱吃白萝卜的,专挑羊汤锅下, 白萝卜炖得烂乎乎的, 入口即化, 锅里有赠送的羊肉块, 盛上一碗小口啜饮,鲜在嘴里暖在心里。冬天能喝上这一碗再好不过了。
又比如像小翠一样爱吃鸭肠的,就专下牛油锅,下锅烫个几十秒就熟了, 裹着红彤彤的汤汁,单看上去就让人口齿生津。
当然也有大家普遍都喜欢的菜品,牛肉。
清汤锅还是牛油锅无论怎么烫都好吃,沾点铺子里特制的酱料,味道没得说。
当然铺子里也不止这两种火锅汤底,还有鸭汤锅鸡汤锅和酸汤锅。只是相应的没有这两种火锅受欢迎罢了。
祝明悦观察一会,发现顾客里有不少都有些眼熟,估计是明月楼的常客,桌上摆满了菜盘。
几个店小二忙得脚不沾地,又要端锅又要端盘,连关荆兄弟二人和小翠都套上围裙加入了进去。
祝明悦倒是想帮忙,但下面那么多人认识他,见了面不乏要拉住他攀谈上几句,一个两个还好,人多了他实在应付不过来,索性又回到包厢,趴在窗户前发呆。
一直忙到了未时中,总算送走了最后一桌客人。
小翠和贺安早已经过了千锤百炼,对这样的强度完全不在话下。就是苦了后厨的配菜的厨师,手抖的厉害。小二是第一天上工,累得不行,两腿战战,有不敢开口抱怨。
贺安比祝明悦还高兴:“咱们火锅铺不声不响地开业,竟然还能开门红,真不错!”
关荆也兴奋:“娘嘞!掌柜的你在睡觉还没看到,楼上楼下都坐满了。本来没什么人,后来又来了几桌,再后来突然人就多了起来,和商量好了似的。”
“可不是,还好大家都有条不紊,没出什么错,就是有一个不好的地方不知当讲不当讲。”
祝明悦看了看想提意见的贺安,张了张嘴:“说。”
贺安:“牛肉实在太受欢迎了,可咱们铺子的量充其量也就够每桌点一盘,再多就没了。”
一个店小二连忙点头:“没错,我说牛肉卖空了,他们还朝我抱怨。”
祝明悦也为难,“这样,以后多跑几家肉铺收购牛肉,最好签订长期供应关系。”他咬了咬唇又道:“以后每桌限购两盘吧!”
也只能这样了,即使北狄往厉朝送了不少牛羊,但分到各个郡县也没多少,能浅尝辄止即可,再想多吃点可不容易。
贺安敲着算盘数了好几遍,火锅铺今天半天时间刨去成本赚了二十三两有余。
这是笔不小的收入,虽还比不上上阳县的明月楼,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算完这笔账后,已近日落西山,祝明悦又抛出一则好消息:“大家今日辛苦了,待会每人领二百文的开业红包。”
欢呼声四起:“谢谢掌柜的,咱们一定好好干活!”
难怪外面人都抢着想进明月楼干活,听说明月楼的待遇在县里是一等一的好,不但包餐食,油水还足,薪资待遇高,掌柜的还人美心善不管事,逢年过节还给发银子。
如今算是见识到了,二百文搁外面可是别人好几天的工资,说发就发,实在太阔气了。
……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当甘州还在一片祥和之中,祝明悦的酒楼里,富家子弟没争相为了盘牛肉而苦恼时,汲州上下却是一片死气沉沉。
将士们在日夜的饥饿和高压之下爆发了几场小规模的内斗。
最后是关韶亲自出面,在让两方勉强熄火。
了解了一番前因后果,才知道之所以突然打起来是因为意见不和。
一方是主战派,认为应当釜底抽薪,将一不做二不休将南蛮人打回自家老巢。
另一方则恰恰相反,朝廷都不往汲州运送粮草了,他们还替朝廷守个屁。那些人在京城吃香的喝辣的,夜夜笙歌,一粒粮食不花还想让他们卖命,想得美!
按理说军营中发生这种事是要军法伺候,但由于参与的人过多,战事又吃紧,关荆咬碎了牙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知底下人多有怨言,连他也因为朝廷的不作为感到无比愤怒悲哀。
结果没想到就因为他这一妥协,军中流言就开始滋生。
说什么的都有,其中最为过分的则是说:朝廷狗日日只知享乐,不管他们前线将士的死活,还不如让南蛮人打进来,一路打到京城,也让他们体会体会敌人兵临城下的滋味。
乍听好像没什么问题,只不过是一句不过脑子的气话,当不得真。
但耐不住将士们大多都是没练过书的平民百姓,被这话一忽悠还真就上头了,各个都觉得与其在这汲州拼死抵抗还不得朝廷重视,不如直接打道回府。
啪——
一声巨响,将军营帐内,关韶脖子粗红指着底下人问责:“孙彪,你给老子解释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孙彪单膝跪地埋头不语,半晌后才闷声道:“属下不知,”言罢,他转动头颅看向谢沛的方向,意有所指:“兴许是从别的营内传出来的。”
关韶立即抄起一壶茶水直直扔了过去,茶壶精准的砸在了孙彪的胸口,应声而碎。
茶水洒落一地,孙彪的脸上也沾了些茶叶,混着茶水要掉不掉,看上去整个人格外狼狈。
关韶怒目圆睁:“你别他娘的给老子狡辩,亏你想得出来,犯了错不反思就罢了竟还敢拿别人挡枪。”
孙彪额头青筋暴起,他隐忍着喘了几口粗气才将将平复,再开口时依旧是笑面虎的模样:“大将军莫要生气,属下知错了。”
“哦?”关韶侧身看他:“你说你何错之有。”
孙彪:“是属下管控不力,这段时间心力交瘁便疏忽了手下那群将士,等回过神时,诸如此类的话便在营中泛滥了,他们都是这样认为,属下无能,没法说服他们。气急之下找出了散播最多之人,将人斩首示众。”
关韶嗤笑:“你能耐了,手下的人说杀就杀?”说罢坐回椅子上,过了许久挥了挥手,“驭下不力,下去领罚。”
“是!”孙彪嘴角微微上扬,很快又压了下去,这过程极快,快到似乎没人看看出他笑过,但这一切都被坐在一旁的谢沛看得清清楚楚。
孙彪转身欲告退,突然身后响起一道低沉微哑的声音,“孙将军,走夜路可要小心。”
什么意思?孙彪脚下一顿,皱起眉毛有些许不解。
回头看了一眼,谢沛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可这番姿态落入孙彪眼里就成了挑衅。
他和谢沛私底下一直不对付,谢沛从还只是个校尉时便一直不拿正眼看他,让他很是不说爽,后来和他成了平起平坐的将军,更是咬碎了了牙。
但即使两人再不和,谢沛也从来不屑于同他说话,两人哪怕是争执也没发生过。
今天是他第一次主动对自己说话,说的话还这般云里雾里让人听不透,心里有些许的不安,但这不安很快就被他压下去,最终只是对谢沛轻哼了一声转身离去,不像是去领罚,反像个嚣张的胜利者姿态。
待人走后,关韶面上仿佛苍老了十岁,“谢沛,你说孙彪他当真…当真和南蛮人有勾结吗?”
见谢沛没说话,他自顾自道:“孙彪二十出头便投身我麾下,他虽是京中子弟家境优渥,但却难得不是草包,虽说能力要逊色于你,但也不算差劲,打起仗来很有几分血性。”
“他跟了我十多年啊!在军中虽不冒头但一直老老实实的。我实在不愿相信事实会是如此。”关荆叹了口气。
谢沛口气凛冽:“纵容手下大肆宣扬不当言论。”
关韶:……
谢沛:“未经报备,擅自审讯南蛮探子。”
关韶:……
谢沛:“未经审讯,将扩散言论的源头之人私自处刑。”
关韶默默捏了把汗:“好了好了,就此为止。”
关韶无奈道,他承认,年纪大了确实容易变得更为感性,孙彪跟他时间长,当谢沛说怀疑他与南蛮勾结时,他连证据都不愿听,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可无论他如何相信,谢沛陈列的证据条条都指向了对方,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关韶盯着地上摔碎的瓷片:“不提他了,是狐狸就总有一天要露尾巴。我让人紧盯他的动向,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谢沛点点头,早在上次提出要举兵反攻时,他就察觉出了不对劲,他提出意见后,就数孙彪反应最为激烈,他确实如关韶所说,不怎么冒头,但总在众人后面时不时说一句拱火的话引导别人的想法。
只是当时绝大多数人都跟随关韶表示支持,他见大势已去,被迫渐渐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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