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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荆急得脸色苍白,附在他耳边低声问道:“老大,怎么办?”这可是他们要送去汲州营的粮食,总不能都快送达了,临了被人伴路抢走。
王宗修也束手无策,他们以为在城中安全了,尤其汲州营附近还有士兵巡逻,为了方便进营搜身,这时大多没有携带武器,只有武峰身上有把片刻不离身的匕首。
他们这会恐怕真的栽了。
没栽在人烟罕至的深山老路,也没栽在郊外,反倒是栽在了城中,甚至他们连刀剑相向的机会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后,让王宗修感到格外挫败。
“他娘的,别碰老子!”
身后突然响起一声暴喝。
第128章
众人回头, 原是对方欺人太甚,不但想要拉走粮食,见到武峰腰间挂了值钱的东西, 起了财心想要顺手夺走。
武峰可不是那种会忍气吞声的人, 他的忍耐力本就到了极点,被这样挑衅,当即红了眼,脑中绷着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腰间那把匕首是他的心头好,他在明月楼做了小管理后, 用攒了两个多月工钱和奖金打造的,平日里可宝贝着,连兄弟想把玩两下都不给。
“你是个什么东西!老子想碰就碰。”那人压根不将武峰的愤怒放在眼里,嘴里骂骂咧咧的,上手就要去拽他的匕首。
武峰气到了极点,忍无可忍, 砰地一脚将人踹飞。
那人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打滚,嘴里哎哟哎哟的叫着, 看这架势便知刚才那一脚踹的不轻。
对方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到了,原地呆滞半晌, 终于有人率先反应过来, 喊道:“这群刁民, 敢出手打咱们的人, 快把他们都抓起来!”
双方混战一触即发,
关荆抽出马鞭,给旁边的武山扔了一条。
武峰怒目圆睁,死死握着手里的刀, 他打架向来最狠,跟不要命似的,谁敢近身他就砍谁。
武山一鞭子抽向往自己面前靠的人,将人踢开,分神转头提醒他兄弟:“悠着点,别将人砍死了。”
这些人都是汲州刺史的人,虽干得是山匪的勾当,但毕竟不是土匪,真把人弄死了,不免会有牢狱之灾。
他想的虽周全,但到底是多虑了,武峰的功夫再厉害,一只匕首也挥不过别人的大刀,何况对方显然知道他的厉害,好几个人将他层层围住,武峰寡不敌众,不消片刻就被对方的大刀架住脖子。
原先被他踹飞的人此时仰头走到他面前,还了好几脚还嫌不泄愤,夺走他的匕首,末了还用刀在他脸上拍了拍,“敢惹老子,就是这个下场,待会进了大牢,有你们好受的。”
武峰眼睛红得能滴血,他哪里受过这种屈辱,开始剧烈挣扎,脖子的皮肉被刀锋割伤也恍若未闻。
“武峰!”王宗修喊道。
被他这么一喊,武峰才算恢复了些许的理智,不再挣扎,只是恨恨的盯着对方,恨不得将人撕成碎片。
“你们到底想如何?”王宗修脸色也极为难看,勉强压抑怒火,试图心平气和地和对方商谈:“你们要粮食,可以运走,但我们的人,你总该要放了吧?”
“放了你们?”彪形大汉像是听了什么好笑的话,笑得脸上横肉乱颤,“你们算什么东西,打了我们的人还想脱身,想得美。”
“兄弟们,将他们打入大牢!”
王宗修见退而求其次都不成,也不装了,淬了口唾沫,骂道:“别他娘的欺人太甚,真当老子没人。”
当谁不会放狠话?
王荆也跟着嚷嚷:“敢抓咱们,就等着大将军找上你们吧!”
彪形大汉:“大将军?大将军算个屁!除了圣上和天王老子,谁来了这儿也不敢撒泼!”
王宗修越听越是心惊胆战,那可是大将军啊,怎么到这些人嘴里和九品小官似的。
这是为何?他实在想不通。
带着这份疑问,他们被统统扔进了大牢。
牢里人满为患,都快关不下了,官差无奈只能将他们关在一处。
武山擅长交际,官差一离开,他立马就和旁边牢房的人聊上了。
“兄弟,这汲州的牢里咋能关这么多犯人?”
“看你的样子,你是第一次做牢?”
武山一愣,随后点头:“啊,是第一次。”
“汲州的牢就是这样,你们关在一起还能说说话,多来几次就习惯了。”
众人:……
这可不兴多来几次。
王宗修和武山对视了一眼,随即突然扬起一副笑脸,笑呵呵道:“兄弟,咱们都是良民,哪还能来第二次。”
那人闻言嗤笑了两声:“谁还不是个良民?我不照样关好几回了?”
“什么!”王宗修大吃一惊:“兄弟你看着如此面善,像个仁义之人,怎会……怎会……”
那人听他捧自己,态度好了很多:“仁义又如何,这汲州牢里可不管你仁不仁义,你碍了他们的事儿,甭管错没错都得进来。”
“不过你们也别太担心,砍头的毕竟在少数,咱们这些,就是关个十天半个月给个教训。”
关荆口快:“那你咋还关好几回?”
那人苦笑:“被盯上了呗!我是做粮食生意的,规模很小,结果三天两头被他们找茬,我不把粮铺的粮食主动交给他们,他们不但要抢我的粮食,还得给我关牢里。我干这行也是为了养家糊口,哪能次次做亏本生意,以为这次能侥幸逃过他们的眼,结果这不,又被抢了,人也进来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都是一言难尽。
这还是官家吗?这不是妥妥的土匪窝子?
关荆气得慌,骂了句:“一帮子套着官皮的土匪。”
“这可不兴乱说”那人看看四周,压低了声音:“被他们听到可就坏了,他们不杀咱们,是想把咱们当韭菜,割一茬还能继续割,若是你让他们不高兴了,把你连根拔了也就是动动手指的事。之前有个当面破口大骂的,被拖走了就没回来了。我亲眼看见的。”
“对了,你们没得罪那些人吧?”
瞬间空气都陷入了沉默。
王宗修露出一个比苦瓜还苦的笑,“可能吧。”
得罪了就是得罪了,没得罪就是没得罪,可能吧是什么意思?听上去似是而非。
那人看他们仿佛都没了谈论的兴致,识相的没再说话,找了个角落睡觉去了。
武峰脖颈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武山扯了块衣布给他粗略包扎了一下,而后蹲到王宗修身旁,低声道:“老大,咱们现在咋办?”
关荆凑过来满脸愁容:“咱们是不是把人给得罪了?”
“他们太狂妄了,简直目中无人。抢了咱们的粮食难不成还不能反抗?反抗倒还成了得罪他们了?”
王宗修淡淡道:“得罪就得罪吧!兴许在那些土匪眼里,没主动把粮食交给他们,就已经是在得罪他们了。”
“愁也没用,左右也越不了狱。只能等祝明悦察觉到后来救咱们。”
关荆非但没被劝慰到,反而更忧心了:“掌柜的真的能救咱们吗?”
不是他不信祝明悦,而是对方背后的人是汲州刺史,貌似来头很大,祝明悦就算来了也奈何不了人家分毫。
“掌柜的家里人可是谢将军。”武山适时提醒道。
关荆嗫嚅片刻,才开口:“人家可是连大将军都不怕。”
“好了,多说无益,都去歇着吧!”王宗修打断他们的对方,揉弄起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汲州刺史坑害百姓,猖狂至此,驻扎在汲州营的关大将军当真能毫不知情?
还有一个疑点,今日那条路上,不远处就能看到巡逻的士兵,可发生争执时再往那处定睛一看,竟然空无一人了。
既然这些士兵是在军营附近巡逻,为何看到管辖范围内发生了这种事却置之不理。
王宗修不理解,难不成堂堂大将军还能被一介刺史钳制住?
他们如今可以说是全军覆没了,也不知道祝明悦发没发觉他们出事了。
王宗修嘴上不语,心里不断祈祷。
汲州营
谢沛从营中出来,带上祝明悦就要离开。
祝明悦扯扯他袖子,眼睛往营帐内飘。
谢沛勾了勾唇:“不必了,他不讲这些礼节,你常在军营,以后会再见的。”
祝明悦偷偷瞪了他一眼,“谁说我要长住军营。”
谢沛不说话,一双深黑的瞳孔盯着他看,祝明悦被看得到嘴的话都软了:“我……我还没想好。”
谢沛:“你不在的时候,我很想你,无时无刻。”
“好了好了,”祝明悦耳朵通红:“别说了,我尽量多陪你,但你不要耽误公务。”否则他不就成了那什么蓝颜祸水了。
还有,谢沛究竟上哪学的这些话,听上去肉麻死了。
不过既然谢沛都这样说了,他就勉为其难答应吧!
回到营中,恰逢谢沛的营帐外有人等候,祝明悦独自进了自己的帐里。
闲着无事趴在床上,想到王宗修他们,心脏没理由的跳动的极快,他一向相信自己的预感。
觉得不对劲,那大概率是王宗修出了什么事儿,可具体是什么,他又不清楚。
待了一会,坐立难安。
恰好方才有事向谢沛禀报的将士出来了,祝明悦搓了搓发冷的手就进去了。
“谢沛,那个,我今日让王宗修来汲州营送粮食,不知道他们这会到了吗?我有点不放心。”
谢沛脸上出现一抹恍然的神情,“粮食被劫走了。”
祝明悦张大了嘴,半晌才焦急道:“那人呢?”粮食是其次,人完好无损便好。
谢沛上前给他系好大氅:“人也被抓走了。想不想随我去一趟刺史府?”
“让刺史府派官兵抓匪徒吗?”祝明悦天真的问。
谢沛一怔,解释道:“此事就是刺史府的手笔。”
祝明悦哑然,一州刺史,做劫粮的勾当,这俨然已经突破他的原有认知。
“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说话间谢沛又给他戴好了手套,“不会。”他说得极为干脆。
祝明悦相信谢沛,他说不会,那这其中必然不存在误会,这事就是刺史府的人干的。
可刺史劫他的粮干嘛?
不对,这都是次要的,关键是刺史不但劫了他的粮还抓了他的人啊!
祝明悦知道此事耽误不得,当即快马加鞭跟随谢沛以及一众人马闯入刺史府。
没错,是真的闯。
孙侃一刀看在了刺史府的大门上,锁链宛若脆弱的塑料一般应声而断。
祝明悦紧随在谢沛身后,还来不及为眼前的状况惊讶,就眼睁睁看着孙侃带领士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闻讯前来阻拦的府兵拿下。
孙侃进了刺史府,像变了个人,路上还同他有说有笑,这会儿拽的像个二五八万,完全就是来砸场子的。
谢沛将他护在身边,他偏过头去看,
好吧,谢沛看上去比孙侃还要拽,周身仿佛散发着寒气,一双眸子尽显冷厉。
祝明悦也受到了影响,不禁扬起下巴,不拿正眼看人。
他脖子都扬酸了,才见一个贼眉鼠眼的老头姗姗赶来。
老头面色也不好看,却不敢发作,他像是没看见满府被控制住的府兵一般,笑得极为谄媚:“在下乃刺史府长吏,久闻谢将军大名,不知此次登门是为何事?”
谢沛却压根懒得看他。
长吏笑容僵住,闪过的恨意被孙侃尽收眼底。
“好久未见王大人了,不知可否叙上一叙?”
长吏:……
孙侃挽了个刀花,那刀在空中脱手,直接贴着长吏的脚尖死死插入地里。
长吏吓得腿软,不可置信的看了看孙侃,又看了看谢沛,身子晃了晃,冒出了一身冷汗。
“大人这是何意!”
孙侃轻笑:“在下见不到王大人甚是无聊,耍个刀罢了,没成想手滑了,望长吏大人莫要见怪啊!”
呵呵!长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两声干笑。
孙侃睨了他一眼:“不过话说回来,咱们当兵的多少都有些耐不住性子,这许久不见王大人出来,若是无聊了,可不就要在刺史府中活动活动,希望届时大人们莫要见怪才是。”
话刚落,一盆黑松被砸碎在地。
罪魁祸首是个年轻士兵,见众人望向自己,有些尴尬:“实在对不住,我就是想活动活动筋骨。”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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