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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安哥说咱们的生意只比人家好,没道理赚的银子比人家少。”
祝明悦不置可否, 县里的酒楼多大,岂是他们这巴掌大的铺子能比的。
贺安:“咱们唯一的缺点就是铺子太小,容不下更多的顾客。目前这些营收不是咱们的极限而是铺子的极限。”
祝明悦深吸一口气,按捺住激动道:“我怎么没看出你竟还是个经商奇才。”
促销打折送赠品刺激顾客消费,后世商家的那些套路都被贺安给玩透了。
“所以,”贺安语气认真道:“掌柜的, 我想同你商量个事儿。”
祝明悦心神一动:“你说。”
贺安激动:“咱们把铺子扩大吧!”
祝明悦为难:“可是人手不够啊, 咱们铺子加上我也才四个厨师,你和小翠又要采购又要招待客人还得算账。”
贺安看他:“掌柜的你辛苦辛苦, 再招几个。”
祝明悦有些心动,“再看看吧, 如果有合适的铺子咱们倒是可以先买回来。至于其他的, 慢慢来吧!”
这事急不得, 别的不说, 光是厨师就不好招,培养也需要时间,这店不是说扩就能立马扩的。
贺安道:“那掌柜的算是同意了?”
祝明悦点点头。
贺安高兴坏了,他每每看到铺子因为地方不够大容纳不了太多人而损失许多顾客, 都心痛得不能自己。
“对了,银子我不放心放在铺子里,也不好私自带回家,有一百五十两被我存在了钱庄,银票我时刻放在身上了。”
祝明悦拿到银票的那一刻手微微发抖,他是存不住钱的,一有点银子不是买铺子就是盖宅子,不但自己的花了,谢沛的也被他花光了,何时能拿到这么多银子在手上。
贺安也知道他存不住钱,劝他:“这银子你便好生存着吧,万一往后有啥事还能傍身。”
祝明悦笑了笑:“好,那我便收下了。我不在的日子你们都辛苦了,这个月底,每人多发一两银子,贺安贡献最多,多发二两。”
“小翠弟弟也有。”
“我不要!”
祝明悦说:“你也辛苦了,拿二百文买些糖吃。”让未成年给他做免费劳动力的事儿,他做不到。
祝明悦安排了些接下来几天的事宜,又道:“我明日想在家中休息一日。”
贺安表示理解,就他掌柜的这副身板,能顶得住这么多日的舟车劳顿还未生病实属不易,确实该休息休息了,于是道:“你就放心吧,十天半个月不来都行。”
祝明悦:……说得好像他是可有可无的一样,好吧,确实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他默默看了眼他亲自教出来的三个憨厚老实的徒弟,心里泪流满面,他攥着银票不禁自问,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饿是饿不死的,相反,有贺安这个经商奇才,他的钱包只会越来越鼓……
家中一切都好,就是家具上因为长时间没清扫落了满满一层灰。
祝明悦打了盆水,将家里里外外擦的锃亮才罢休。
家里干净看着就舒服多了,祝明悦在家略微歇了口气,才去了村长家。
这会正是农忙的时候,村长家大门紧闭着,祝明悦拍了几下见没人应只能回家。
结果刚转身,就碰上了拎着水囊和食盒的李正阳他娘。
李正阳他娘正在给村长送饭,远远看到有人在他家门前徘徊便抓紧回来了,看到祝明悦的脸后惊喜交加。
她脚下生风,“哎呀,你怎么回来了。”
“婶子,”祝明悦扬起笑容同他打招呼,“我也才刚回到家,正阳兄托我给你们带了信,我便过来找你们了。”
“正阳……正阳托你带信了啊!这孩子……”李正阳他娘有些不知所措,连说话都磕巴了。
过了会才反应过来,一拍脑门:“你看婶子,老糊涂了,咱俩站在门口作甚,快进家婶子给你倒茶。”
李正阳他娘给他倒了茶,又跑回屋拿出李正明孝敬他二人的点心,“路上辛苦了吧,快吃些点心补补。”
对方太热情,祝明悦不好推辞,只能拿起一块就着茶小口小口的吃。
吃了两口,他觉得有些腻,放下糕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去。
李正阳他娘擦擦手,接过信的时候激动得脸都在颤抖。
祝明悦想到李正明不在家,村里没个认识字的,便主动和对方说了些李正阳的事。
“什么?正阳这傻小子还能当上官!”李正阳他娘当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是真的,而且……”祝明悦顿了顿有些艰难道:“他如今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后面的话他如何也说不出口,替别人吹牛这种事,实在是太令人羞耻了。
李正阳他娘险些被喜悦冲昏了头脑:“我当初还让他进去后安分一些呢,他那性格太跳脱若是不收敛难免受罚。看来是我小瞧了他,这小子还是有几分能耐的。”
祝明悦差点呛到,咳了几声,得到了李正阳他娘关切的问候。
“没事吧?这水也不烫呀,你喝得小心些。”
“婶子,我没事。”他借咳嗽掩住唇角的笑意,不得不说,还是当娘的最了解孩子。李正阳那破脾气,确实害他挨了好几次军棍。
只是这些事他都不能说,先不说他已经答应了李正阳不向他爹娘面前告状,就冲婶子这副状态,他一旦说了这事岂不是又让人担忧。
李正阳他娘乐得团团转,对祝明悦的好感更是达到了顶峰值,话锋一转关心起了他:
“明悦啊,你这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吧!”
祝明悦摇头:“还好,商队的兄弟都很好,我路上都是搭的马车,并没走多少路。”
李正阳他娘不赞同道:“不走路也熬人呐,路上睡不好吃得差,你定然受了不少的……”
祝明悦恰在这时转过脸,李正阳他娘看到这副精神饱满面色红润的小脸,嘴里的苦字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咂咂舌,这孩子,怎么瞧着还胖了。
若不是她信得过祝明悦确实去了汲州,换别人大概会怀疑他是去外面度假回来。
看样子确实没受到苦,她也就放心了。这孩子少见的仁义,千里迢迢冒着危险去探望自家小叔子,她当初是很不赞同的,这些天也是时常替他担心。
没想到是个本事大的,竟然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李正阳他娘对汲州的事很感兴趣,祝明悦闲着也没事,就同他说了许多。
“汲州四处都是平原,风景很好。谢沛还带我去看了桃花,可惜正阳兄没法去,他得回军营训练手下。”
李正阳他娘听得嘴巴合不拢:“正事重要,桃花以后还有得看呢!”没想到这臭小子去了军营竟然变得这样成熟,听祝明悦的叙述,她都觉得陌生了。这样的精英真的还是她儿子吗?总觉得不真实。
“听说南蛮人三番五次侵扰,军中上下如今都是严阵以待。”
听到这,李正阳他娘还是叹了口气,她光顾着儿子在军中混了个官,出息了,却差点忘了他们当初去汲州是为了和南蛮子打仗的。
“也不知道,这场仗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又什么时候结束。”
祝明悦理解她,这仗就像断头台上迟迟未落的铡刀,或许下一刻就会突然落下,又或许等来的是赦免,但过程总是熬人的。
他还记得送行当天,两人都身着戎装,俨然是一副准备上战场的状态。如今离开汲州已经半月有余了,也不知道他走后,两人又是何种情况。
“明悦,你在想些什么?可是谢沛他们在汲州发生了什么?”李正阳他娘小心翼翼打探道。
祝明悦回神,找了个借口解释:“没有,我在想铺子的事呢!”
……
残阳如血般洒落在汲州城外的黄土地上。
路上的桃花开得旺盛,却丝毫闻不到花的芬芳馥郁,所有的气味都被浓重的血腥味所掩盖。
一支不足三百人的队伍身骑战马汇成一条细细的人流,即将到达岔路时,谢沛猛的勒住马,随即抬手,身后的队伍便立即停下。
每个人的脸上都尽显疲态,大家默默无言,只有战马粗重的鼻息和马蹄踏步声。
谢沛目光凌厉扫过两条路面。
左侧的路面车辙明显,马蹄印也十分杂乱。而右侧却没有丝毫痕迹。
孙侃眉头紧锁,思索许久下马上前道:“大人,右侧应当有蹊跷。”他也不甚确定,战场上的诡计千变万化,这种情况哪里是他能一口定夺的。
钟会下马走到路口处蹲下,捻起一抹细土凑到鼻子出闻了闻。
“没有味道。”他回头看向两人,摇了摇头语气很是确定,他鼻子一向灵敏,如果有马踏过此处,即使被人刻意抹去痕迹也照样闻得出来。
孙侃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莫非我们高估了这群南蛮子,他们确实是从左侧逃离。”
李正阳附和道:“应当是了,并非你高估了他们,而是他们预判了你的预判,一条明显有逃跑痕迹的路和一条干净到仿佛从未被人踏足过的路,换谁势必都会起疑心。”
“这群南蛮子就是狡猾,想让你对这条干净的路产生怀疑,让咱们误判。”
孙侃难得觉得他说得在理,他正色道:“大人,咱们该如何走。”
所有人都在等谢沛定夺,
而谢沛蹙眉,一直处于沉默的状态,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手中的铁镖。
约莫过了几十秒,他看向道路深处的神情慢慢变得有些难看,终于启口:“原路返回。”
李正阳紧张道:“咱们不追了?”
孙侃和钟会皆不认同。
孙侃劝阻:“大人,咱们好不容易将这群南蛮子击溃,当下应是乘胜追击才对。”
谢沛厉声道:“你别忘了,并非只有这两条路。”
李正阳纳闷:“就这两条路啊!”
然而经过提醒的孙侃却恍然大悟,身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你忘了咱们脚下的这条了。”
他们都被南蛮人诓骗了,只将思路框在面前这两条道路之中,连他在这条岔路口前也只是思考该从其中那条,浑然忘却了他们脚下这条。
钟会瞪大眼:“敌方溃兵未经此处,那这两条路……”
孙侃低声道:“不知,但我总觉得,路深地险,恐有埋伏,不管咱们踏入哪一条,结果都不妙。”
话说到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李正阳善武力,钟会耳尖鼻灵善侦查,只有谢沛和孙侃是真正的聪明。
根本不作他想,三人默契的上马,高声喊到“原路返回。”
不消片刻,几百骑兵便迅速转了方向,快马加鞭原路返还。
一阵黄沙扬起又随之落下。
岔口处留下了一行十余人的兵马。
“李兄,咱们真的不随他们过去吗?”
为首的李丁扬起下巴,神情傲然:“咱们此行是为了追击南蛮人,走到此处却又原路返回,你猜这说明什么?”
在他旁侧的憨厚男人语气弱弱回答道:“因为不想追了?”
李丁一巴掌敲在那男人的铁盔上,“钱大壮,我看你是在李正阳那傻叉手下学傻了!”他手指随意指向一人道:“你同他解释解释是何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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