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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丁暗骂,这种货色还能当校尉骑在他头上,他都跪在他面前了,还问他这种蠢问题,那群南蛮人现在还在不在原地岂是他能知道的,他眼中露出讥讽,嘴上却还是老实说道:“不知。”
谢沛唇角勾起一抹讥笑:“既然都不知,又怎能算是幸不辱命,难为你有一片赤心在怀,那便命你再去一趟。”
李丁愣住了,整具身体如坠冰窟,他缓缓抬头,眼中的讥讽变成了难以置信。
谢沛蠢?这是他说出的最可笑的话,谢沛拿他搬得石头砸他的脚,都快把他玩死了。
偏偏孙侃也不愿放过他,脸上尽显严肃,对他耳提面命道:“切记这次莫要大意了,一定要看清楚敌方人数,以及埋伏位置。”
李丁不再说话,膝盖就像被牢牢钉在地上了一样,任他们怎么说都不领命起身。
李正阳又狠踹了他一脚:“愣着干嘛?还不快去!”
李丁终于撑不住了,在一阵天旋地转中倒地昏了过去。
李正阳不解气,狠命地踹他,最后还是被孙侃劝住。
孙会怒道:“他想去送死便送,还带了十个兄弟一起送命,末了他却自己厚着脸皮逃出来了,他怎么有脸。”
“钱大壮这人我了解,在我手下一直老实本分,若不是被劝说,绝不会产生不听军令的念头。更不要说什么主动说服别人了。”
孙侃叹息:“这家伙不诚实,嘴里没有几句实话。”
他转头看向谢沛:“大人,该如何治他罪。”
谢沛:“违背军令擅自行动,军棍处置。”说罢,他再次认真研究起手中的箭矢。
李正阳喊到:“他是逃兵啊!这样也太便宜他了。”
孙侃倒是觉得谢沛的处置合理,不过他不忘补充道:“那便五十军棍。”
李正阳不甘心:“我在军中犯了些小打小闹的事都打了二十棍,他为何处置的这样轻,你们别被他诓骗了,他是逃兵啊!还害死了那么多人!”
孙侃义正言辞:“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是逃兵?”
李正阳沉默,他确实说不出。
孙侃继续道:“一去不返的才叫逃兵,他不但回来了,还给了理由,除了罚他违背军令还有什么用。”
李正阳反驳:“可这理由分明站不住脚,种会也说了,钱大壮不是会怂恿别人的人,”
孙侃打断他:“你说这么多,都是你的主观臆断,知道真相的都已经死了,他说什么都是对的。”
李正阳觉得可笑,原来只要所有人都死了,话语权就能掌握在仅剩的那人口中。
李丁身体瘦弱,又经常为了和他唱反调抵制训练,所以在战场上根本比不过大多数人。
他不信连李丁都能逃出生天,而其他人却无一存活,这其中定有李丁的手笔。
他转身像李丁来时的方向走,被孙侃迅速拉住:“你要干什么?”
李正阳倔强道:“我要去一探究竟。”
孙侃:!!!
脑子坏了吧!都说了有埋伏,他还想一个人过去,给别人送命吗?
钟会也低声道:“你别犯糊涂,发生这种事情,归根结底也怪咱俩看管不利,我二人没有被惩罚都已算校尉大人开恩。”
孙侃安抚他:“是啊!而且现在就以逃兵之罪砍他头岂不是便宜他了?”
“军中缺人,这种人就更应该上战场,发挥一些作用再死也不迟。”
李正阳果然停下脚步,被劝住了。他恨恨地看了一眼晕倒在地的李丁,随即投入到清扫战场中去了。
出城时三百余人,回城时是二百三十人,损失不可谓不大。但是他们将三百敌军尽数砍杀,带着满满当当的人头可武器回成时,却让军中上下无一不惊叹。
消息传入主将营帐中,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老子果然没有看错他!”
又一道温润的男声,语气中带着笑意:“是何等人,能让将军刮目相看。”
“殿下,你有所不知,老夫征战沙场几十余载,临老了竟让我遇上了能征惯战的奇才。”
第89章
“如今朝堂之上没有一个堪当大用的, 文官,武将尽学会了尔虞我诈。汲州有难之际,都噤了声, 还得我这把老骨头亲自出马。”
“大将军老当益壮。”
“我也不行喽!年纪大了能在前线撑个几年?我倒是看中了这个叫谢沛的小伙子, 这小子行事不莽撞却恰巧又有几分血性,这在咱们这些外人眼中的莽夫里还是很难得的。路,我给他铺好了,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能耐走得下去。”
“谢沛?”
“殿下可是认识?”
“并不相识,只是恰巧与我一故人有些关系罢了。”
……
甘州, 晌午过后
祝明悦的铺子里迎来了一批客人,王宗修带着二十来号兄弟坐在铺子内大口喝着甜水。
“老大,这玩意儿真甜!”
祝明悦端着一篓干饺子走过来,笑着解释道:“这是蜂蜜水。”
王宗修看着白白胖胖的饺子道:“这就是你们铺子卖的吃食?”
“不尽是,”祝明悦道:“我们铺子除了饺子外,还卖其他吃食。后厨的三个师傅只有一个是做面食的, 其余两个都有拿手菜, 待会我让他们给你露一手。”
王宗修环视四周:“真不错啊!就是铺子小了点。”他们二十来个汉子坐进来都显得空间略有些逼仄。
他照着祝明悦的说法夹起一块饺子,放到油辣子里蘸了蘸再进口, 不由眼前一亮:“唔,好吃!”
其余人也皆是连声赞叹。
“难怪客人这样多。”他们晌午之前便过来了, 远远的就看到了祝明悦的铺子食客如云, 王宗修是打听到这铺子生意好, 但亲眼见到了, 又不免觉得自己还是小看了人家。
他们都是走镖的,身上煞气重,一窝蜂进铺子恐怕会吓跑客人。他二话不说带着兄弟几个躲在巷子里待到晌午过后,在贺安准备挂打烊的牌子时搓着手心过来讨食。
贺安这是从后厨端来菜嘴里吆喝着:“咱们铺子的招牌红烧肉来喽!”
他走进听到听到二人的交谈也附和道:“铺子确实小了, 不过咱们在找铺子呢!就是镇上没有合适的。”
王宗修火速夹了块红烧肉,神情享受,闻言不解:“干嘛非拘泥于这小小的镇上。”
“别的不说,光是这两样就已经够好吃了,我走南闯北多年,吃过的酒家食铺不计其数,可都比不上你这儿的味道好。要我说,别开镇上了,直接在县里买下座酒楼,岂不是赚得盆满钵满。”
这话说到贺安心头上了,觉得这初次谋面的王兄果然了解。
只有祝明悦不动声色地抽动嘴角,酒楼?说得倒是轻巧,他能盘得起吗?
谈话间又上了几道菜,都是祝明悦交给厨师的拿手好菜,王宗修越吃越觉得可惜。
最后竟然难得放下筷子,语重心长道:“你们就甘心守着这样的好手艺龟缩在镇上,赚这么点辛苦钱?”
贺安激动抢答:“不甘心!”这一瞬间,他简直将王宗修视为知己。
祝明悦的关注点与他不大相同,他慢条斯理道:“不辛苦。”
王宗修、贺安齐齐看向他:……辛不辛苦的重要吗?
祝明悦以为他们不相信,微微抿了抿唇解释:“真的不辛苦,我在铺子里如今都没用武之地了,该干的不该干的活都被他们抢完了,我每天稀里糊涂的往铺子里一站,晌午过后就又有几两银子进账。所以真算不得辛苦钱。”
这话竟可耻地有几分道理,王宗修差点被说服,还好他立即清醒过来,痛心疾首:“辛苦都是其次,你不觉得钱挣得太少了吗?”
贺安同样的痛心疾首:“确实太少了!”
祝明悦:……只有他觉得多吗?对他而言,钱只要够用就行,无需太多。
而且做酒楼不似开铺子,风险也更大,他还是有些犹豫的。
“我有个认识的朋友,交情不算深,但我曾有恩与他,这家伙便是在上阳县开酒楼,我先前在县里休整住的正福客栈也是他开的。”
祝明悦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他在正福客栈见过那人,当日出发去汲州,那人还在门口给王宗修送行,标准的生意人长相,看上去精明但没什么坏心眼。
王宗修接着道:“他生意做得大,甘州境内各个县里几乎都有他的产业,主要开典当行做典当生意,只在上阳县开了家客栈和酒楼。客栈你是知道的,生意凑合,但那酒楼实在是生意惨淡,最后做不下去了索性关门。”
话说到这,祝明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王大哥的意思是,让我将那酒楼接手过来?”
王宗修点头,“当然,我也只是建议,你若是感兴趣大可以去看看如何。”
贺安问道:“所处地段如何?”做生意的都讲究地段,人流量多的地方最容易留客。
王宗修倒是忘了说这个,于是补充:“就在汾安街,靠近甘州的码头,当地人倒是去的少,但外地的人多,偶尔会就近找个酒楼休整一两日。”
这回祝明悦还未开口,贺安就先否决了:“王兄,这地段恐怕不合适,听说汲河如今几个月已经不走商船了,码头大多都是些官兵,咱们在那处开酒楼,也没人吃啊!”
他算是看出来为何王宗修那朋友的酒楼倒闭得快了,原是地方选得不对。
酒香也怕巷子深,饶是祝明悦手艺再好,当初选铺子也是要了这处繁华地带。
王宗修咧嘴笑道:“但是他便宜啊!”
哦?祝明悦好奇道:“有多便宜。”
王宗修神神秘秘伸出三根手指。
旁边吃得不亦乐乎的年轻镖师抽空抬头:“老大,可不兴再发誓了,上次咱们差点遭雷劈了。”
王宗修一掌拍在对方后脑勺:“好菜都堵不住你这张破嘴。”他转过头继续解释:“三百九十两。”
祝明悦来了些兴趣:“多大呀?”
王宗修想了想,估摸着开口道:“具体不知,那处便宜,面积却比正福客栈要大些。”
祝明悦这会儿是真心动了,“要不,我去看看?”
“看看吧,那家伙正愁脱不了手,我从中说道说道,说不得还能便宜上一些。”
四百多两其实就已经很便宜了,他这间铺子当初都要价四十二两银子。
只是所处地段一般,但祝明悦有自己的考量,汲河不可能长此以往都不走商船,但凡以后再次开通商道,他的生意绝对不会太差。
他想通后便看向了贺安:“你不是一直嫌咱们铺子小?不如今日便去看看,如果合适,咱们就盘下这酒楼。”
“掌柜的,不合适吧?”贺安挠头,一脸为难,他确实想要祝明悦扩大铺子,但目的也是为了多挣银子。盘下这酒楼,指不定还会亏本。
有客人在场,他不方便当面说,打算等过后私下劝劝祝明悦,之前是他们目光狭隘了,镇上找不到铺子就去县里找,他不信偌大的上阳县会找不到一间令人满意的铺子。
但他的算盘终究还是落空了,王宗修一行人吃饱喝足后直接将祝明悦拐带走了,贺安可不放心,拜托小翠弟弟去家中帮他看顾亲娘,自己连忙跟了上去。
酒楼确实不小,外观也很是精美,连木窗都是漂亮的雕花工艺。
祝明悦仰头,看这三层高的酒楼在一众二层矮楼中略显突兀觉得很是满意。
申时初,码头上仍有许多脚夫在搬运货物,官兵也有许多。
祝明悦就此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正当他失神之际,贺安劝阻的话在他耳侧响起。
“掌柜的,慎重考虑啊!买旺铺也只需不到百两,这酒楼可是需要近四百两。”
可是祝明悦哪里还能听得进去,他越看越是心动,若不是兜里没钱,他恨不得当场就签字画押。
“怎么样?那家伙当初光是建屋子就花了大价钱,折腾了一番,终究还是要赔本卖。”王宗修感叹道。
祝明悦语气颇为坚定:“我想买,劳王大哥替我传达意愿。不过三百九十两还是太多了,我没那么多钱,我的心理预期价位是三百七十两以内。”
王宗修动作倒是快,隔日中午便只身一人赶来饺子铺通知祝明悦消息。
祝明悦给他倒了一杯茶,他喝了两口便开口:“那家伙真精啊!起初死活不愿意降价,一问就哭兮兮地说自己赔了多少本。我口水都说干了,最后干脆道不准备要了,这家伙才真慌了。”
“卖得低点总比砸手里好。现在这形势,有人愿意接手都不错了。也就是你手艺好,换别人接手保准还是得倒手卖掉。”
贺安抻头:“所以要多少?”
王宗修不同他卖关子了,实话实说道:“三百六十五两,再低就没有了。”
祝明悦知道王宗修替他砍价是尽了力的,他不擅长此事,如果换他上场,恐怕还不到这样的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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