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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得无厌(近代现代)——听杉

时间:2025-12-04 19:53:28  作者:听杉
  声压实在骇人,隔着半米距离都让宋岑如听了个一清二楚。
  胡同嘛,拢共就这么些街坊,不过半天的功夫,包子铺的事儿就传到老太太耳朵里了。
  她没在电话里说太多有效内容,骂人跟激光炮似的。
  宋岑如越听越内疚,要真算起来,他自己也怼过几句,一起闯的祸总不好只让他们担着......
  打道回府,鹌鹑似的排了一列,除了霍北昂首阔步的杵在最前头。一脚顶开门,先飞过来的是鸡毛掸子。
  没砸中,落霍北手里还转了个圈,握把朝着陆平递出去,“打吧。”
  “我看你是死猪不怕开水烫!”陆平一点不客气,狠劲往胳膊上抽。
  躲后头那三个皆是一抖,老太太抡了七八下,把人扒楞开,正准备收拾下一个。
  宋岑如闭眼蹙眉,恍如视死如归。
  鸡毛从脸颊边擦过去,挠痒似的,他稍稍眯开一只眼,陆平的怒气顿时被这张脸消了一半。
  李东东悄声道:“少爷,还是你牛,咱这阵型没白排。”
  大福凑在后面偷摸比了个大拇指。
  家长肯定不好对着别人家孩子下手,霍北打头吸引火力,先让老太太解解气,宋岑如第二个,直接中场叫停。
  宋岑如态度摆的端正,“姥姥,我们不该和别人起冲突,以后不这样了。”
  陆平瞧了半天,眼珠子在他和霍北之间打转,反手又抽上自家人,“你个王八蛋!自己折腾算了,还带着人宋岑如出去惹事儿!”
  “啪啪啪”好几棍子下去,劲风骇人,霍北的胳膊迅速蹿起红痕,李东东和大福听的龇牙咧嘴。
  霍北也不逃,还是那副吊儿郎当样,“王家那臭德性您不知道?”
  “我管别人干什么!”陆平骂道,“不知道外头怎么说你吗!”
  “爱说说呗,又不会少块肉。”霍北怕她打的不痛快,撸起袖子腾了个地儿。
  陆平气得褶子都撑开了,扔了鸡毛掸子换成腕口粗的棍子,“行,不怕是吧。那今天把你手打断!”
  长棍挥来,大福头一个蹦起来,“哎我去!”
  老太太甩开膀子恍如武神在世,那几个四处逃奔,好一番鸡飞狗跳。
  宋岑如急的原地打转,怕姥姥一激动,再给气出个好歹来。
  “我就这操性,您把我打死也改不了!”霍北向来口无遮拦,什么浑话都说。
  陆平一棍子打在后腰,呵斥道:“老子怎么养了你个不争气的东西,现在不怕,将来还要让人说一辈子?你想过没有!”
  “老子不想那玩意儿!”霍北被打的闷哼都不松口,“活着算赚了,死了算倒霉。”
  宋岑如哪见过这般场面,这棍子要挨他身上早疼厥了。
  眼见第二棍又要落下,他赶忙上前拉住,“姥姥!您歇会儿,歇会儿再打,气坏了不值当。”
  “可不是么。”霍北接茬道。
  宋岑如掐他一把,“别说了!”
  角落里,李东东和大福瞅准机会上前,拉着霍北撤出十米之外。
  碍着外人在场,到底是不好再发作,陆平扔了棍子,气得嗓子冒烟,“倒水!”
  终场息战。几人打了个眼色,安抚这种事还是得乖巧懂事的人来干,宋岑如把陆平搀进南屋,没多说别的,只一个劲儿的提供情绪价值。
  他本就伶俐,轻松将人哄的舒舒服服,出来时,手心还被老太太塞了把松子仁儿。
  外头的人将功补过,拿着盆坐在院里择菜,见他神色自如都松了口气。
  “这就是少爷天赋异禀,光瞧这张脸就生不出气。”李东东说。
  大福点头,“咱杵在这只会拉仇恨。”
  宋岑如把松子仁儿分了,转眼瞧见霍北胳膊上的红痕越发明显,都冒出血点子了。
  包子铺的人有错在先,哪怕只是口嗨,流言传出就足够影响白惠春的生意。这道理大家都懂,陆平也是知晓其中利害才这么生气,霍北已经是外人眼里的祸害了,还这么不顾名声。
  孩子被说成这副模样,恐怕姥姥才是最难受的那个,宋岑如理解她,可见了这满身的红印子,心里也五味杂陈。
  今天这事固然莽撞,但却畅快。人与人之间的纷争流言无聊的很,在人情世俗这场饭局中,霍北是敢掀桌子的那个。就是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霍北在想少爷都出来半天了,怎么站在跟前也不讲话。
  他用手背碰了碰,“发什么愣呢,她骂你了?”
  “没。”宋岑如小心翼翼,用眼神示意,“你这要上药吗?”
  霍北道:“不用,转天就消了。”
  宋岑如抿了抿嘴,目光在他挨打的地方游过一遭,“以后顺着点儿姥姥,别对着干。”
  李东东噗嗤笑出来,“难。”
  大福抖搂着菜篮,“咱霍哥服过谁啊,全世界都没人能让他听话。”
  也对。宋岑如自觉没资格多嘴,心里不上不下的。
  “担心我?”霍北侧扬下巴看他。
  宋岑如没由来的局促,搅紧手指,“我是担心姥姥。”
  这南方来的小少爷面如冠玉,才情两全,在家肯定是被捧在心尖儿上的宝贝,遑论出身背景。
  今天店里那些人说的也不算错,他们不是一个层级的人,相差十万八千里。那句“我待见”任谁听来都荒唐,但他就是往心里去了,埋了土,扎了根。
  霍北勾起嘴角,揉了把他的头发,转身跨进厨房,“知道了。”又强调,“不对着干。”
  李东东和大福以为听错,对视一眼,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宋岑如捋顺头发,回头喊:“你洗手了吗!”
  霍北:“洗了!”
  择了菜,煎了药,熬了粥。霍北又上小街糕点铺,买了盒桃酥送进南屋,祖孙俩谁也没道歉,陆平吭哧一声“睡前给我敷药”,这事就算过去了。
  转眼到日落,夕阳照在院子里,映得窗框泛金光。
  胡同里此起彼伏的锅铲声,差不多到饭点,大伙准备各回各家。
  陆平推门出来,捧着桃酥盒子,招呼小孩儿们拣两块吃了再走。她觉得刚才让宋岑如看了笑话,又是客人,紧着第一个让他拿。
  早上那顿包子就够胀人的,可眼下不好推辞。
  “云宝斋是百年老店,桃酥最出名,跟南方的不一样,”陆平道,“点了红的是咸口,这个也尝尝。”
  桃酥个头大,两三块塞进去,快顶到嗓子眼儿,连脑子都晕晕乎乎的。
  他接过第四块,忍着不适又咽下一口,“姥姥,您以后别跟他置气,身体最重要。”
  “要像你这么乖,我哪用得着生气。”陆平点点旁边的人,“你看看这几个哪个让人省心!”
  李东东眼珠滴溜转,大福埋头啃饼,霍北靠着椅背只当没听见。
  宋岑如仍记挂她的身体,“他们就是莽撞了点,是该收敛。但那些闲话您也别放心上。”
  胃里好一阵翻江倒海,灼痛感愈发强烈。
  他不想拂了陆平的热情,又忍了忍,“您想,外头有几个人是真心实意的,上下嘴皮子一碰的事……说什么都容易。”
  “哎哟,你这孩子。”陆平想不出才十来岁的年纪,说话怎么就这么熨贴,她想好好招待宋岑如,家里却没什么能给的,只能又递了一块饼。
  宋岑如指尖哆嗦,“已、已经够了姥姥。”他今天吃得太杂,往常家里不许又是冰棍儿又是糕点。
  霍北瞥眼就发现不对劲,握住他的腕子,“手抖什么?”看向额头,早已渗得冷汗涔涔,“哪里不舒服?”
  “怎么了这是?”陆平视力是差一些的,靠近才看见他嘴唇都白了。
  大福和李东东赶忙退开位置,抽了纸递过去。
  “没,岔气了。走走就好。”宋岑如摆摆手,刚起身胃部就涌上一股灼烧,整个栽倒下去。
  “——哎!”众人惊呼。
  霍北眼疾手快地扶住人,急切道:“去医院!”
  ……
  消毒水的味道最是刺鼻,容易勾起一些噩梦。
  宋岑如从恍惚中清醒,还记得自己是被架进来的,也不知道霍北哪来那么大的力气,就差没把人扛肩上。
  刚被放下就直奔厕所,找空位,锁门,弯腰吐了个干净。不管外头敲得再凶,打死不开,甚至勒令霍北出去买了两瓶矿泉水。
  呕吐事小,丢脸事大,要是再吐到身上,那更是想死的心都有。
  两瓶水没浪费,全用来漱口,他收拾完自己,确认干干净净才打开门,步子还没踩实,又被连抬带抱的送进诊室。
  医生当着面就说了,这胃本来就脆,平时吃的东西又太精细,稍微过量就容易发炎。
  输液室里称得上拥挤,宋岑如坐在当中缩得跟麻雀似的,背也挺不直。
  吊瓶已经打完,但人没回神,思忖着回去怎么向华叔交代,突然被弹了个脑瓜崩。
  “都回血了还不叫人。”霍北端着一杯温水回来,招手喊护士拔针。
  护士交代观察半小时再走,又嘱咐两句注意休息。
  宋岑如刚才吐的太狠,有些脱水,嘴唇起了皮。他喝完水,伸手在兜里摸了半天。
  “找什么。”霍北问。
  宋岑如神情恹恹,“润唇膏。”
  霍北被气笑似的,站在他跟前,“真讲究啊,都吐成那样了还揪着形象包袱不放呢。”
  有形象包袱怎么了,而且嘴干着难受好么。
  宋岑如送他一个有气无力的拳头,砸在腰腹上,梆硬。
  “就你这身子骨还想跟我打?省省力气吧,等下走的回去么。”霍北道。
  宋岑如皱眉,“不许嘲讽病患!”
  “行,你最牛逼。”霍北这嘴跟滑动变阻器没区别,放轻了声音,又问,“还有哪不舒服么。”
  宋岑如摇摇头,那杯水喝下去就好多了。
  趁着空档,霍北给陆平报了个平安电话,老太太自责得很,挂断后,对上一双含水的眼睛。
  刚才宋岑如发了会儿低烧,睫毛湿漉漉的,眼梢朱砂痣都变艳了些。他仰着头,声音有点哑,“早产儿本来就有点小毛病,而且我今天还吃了冰棍儿。”
  霍北听明白了,潜台词就是不怪那几块桃酥。
  但医生的话也说的挺明白,就是吃多了。宋岑如是锦衣玉食养出来的,入口的东西都得精挑细选,要不是小孩儿怕老太太以为被嫌弃没东西招待,一顿狂塞,不然也不至于闹进医院。
  他有点没话讲,宋岑如“懂事”的不正常,这种被家里捧在心尖儿的孩子不该任性一些的吗?
  霍北又弹了个脑瓜崩,非常轻,“不用顾及,下回不舒服直接说。”
  出了医院,打出租回家,宋岑如怕华叔担心,发了条安抚短信,一路没敢耽搁。
  车只能停在胡同口,离8号院还有两三百米的距离,下了车,霍北走到宋岑如前面蹲下。
  “干嘛?”宋岑如问。
  霍北反着胳膊,“上来,我背你。”
  宋岑如脚步发软,嘴却硬,“不用了吧。”
  “甭废话,出医院那几步路能歪出二里地。”霍北一把捞过人,托起大腿,“胳膊搂紧。”
  放下少爷架子,诚实面对身体反馈,宋岑如暗自承认确实舒服很多。
  夏夜微热,槐香弥散。
  这段路只有零星三两盏灯,两人的影子被拖得极长,绰绰地融进晚风。
  霍北走得很稳,宋岑如两条细长的腿耷拉着都不打晃,那竹子翡翠从领口溜出来,就坠在霍北眼侧,一下又一下地,蹭他的脸。
  夏天的衣料都软薄,就这么贴着,温意在脊背和胸腔打转,几个呼吸之间,心跳倏然变得同频。
  身旁有对情侣经过,两人手举甜筒,换着尝味道。
  霍北想起什么,笑了笑,“不能吃冰还非要请客?”
  “我......”还不是怕你们心情不好么,以前每次父母离家,华叔也会拿甜品哄他开心。
  “怎么,怕我受影响?”霍北早猜到他在想什么,“王峰有些话也没说错,比如我爸吸毒,我妈也没了,这是客观事实。”
  宋岑如轻声脱口:“他们......”
  “死了。”霍北答的嘎嘣脆,又偏过脸,“少爷,憋一天了吧?”
  两人目光交接,宋岑如缩起脖子,好像这样就能把被戳破的心思藏起来似的。
  霍北停下脚步,语气轻松,“我爸早在戒毒所病死了,我妈跑去给人当小三,被原配捉奸,逃跑路上车祸没的。”
  宋岑如沉默着,将手收紧了些。
  霍北道:“不用觉得抱歉,他们没怎么管过我,所以我对他们也没太多感情。”
  “那你,现在还好么。”宋岑如道,“我指心情。”
  “挺好,我心情什么时候不好过。”霍北故意旧事重提,“哦,被你摔门那次确实有些生气。”
  飞快的一下,宋岑如用腿踢他,“你怎么喜欢翻旧账。”
  “不行吗,当初摔门的时候没想到还有说‘待见我’的一天吧?”霍北继续迈步,前方灯光昏暖,将夜幕融出一个洞。
  他轻声诉求:“再说一遍让我听听。”
  “不要,凭什么。”宋岑如道。
  霍北有恃无恐:“凭我今天送你来医院,又是买水又是陪打针,难道不值得一句话?”
  无法反驳。
  甚至还没来得及和对方说声谢谢。
  宋岑如手心微湿,鼻息间萦绕的槐香在引人怦然。他抠着霍北的肩膀,轻启唇齿,又快又轻地说了一句,“我待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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