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贪得无厌(近代现代)——听杉

时间:2025-12-04 19:53:28  作者:听杉
  “打扰,您这边还要茶水吗?”服务员说。
  宋岑如垂着眼,“不用了,谢谢。”
  片刻后,包厢门被推开,他立刻抬眼望去,眼中光亮在见到来人后逐渐黯淡。
  “咳......宋夫人说今晚他们可能不回了,港城有个临时的单子没处理。”华叔拿着手机靠在门边,“要不我们还是先吃?这家官府菜特别出名!”
  天色早就黑透了,华灯阑珊,包厢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包厢外也没了杯盘叮呤的声音。
  “回家吧,”宋岑如说,“把菜打包回去。”
  华叔张了张嘴,只觉得涩口,想找补都不知该怎么说,只得应道:“......欸,好。”
  夜里起风,已经到了漫天柳絮的季节。
  关窗留下两指宽的缝隙,洗漱完毕的宋岑如躺上床,摸着颈间的坠子发愣。
  公司忙起来的时候,和父母一年到头都见不了几回,如果没收到那条消息倒也罢了,偏偏让人期待,又叫人落空。
  做生意得讲究诚信,但有的人从来不对自家孩子讲信用,又或者,是不对这个孩子讲。
  宋岑如用拇指摩挲起竹玉纹路,闭眼哄着自己入睡,思绪渐渐沉进回忆,一会儿是汹涌的浪,一会儿是耳边的笑。画面不断洇散,竟还梦见霍北抓着他书包带子不放,非得让他上交50块八卦费。
  哪有这样强买强卖的?
  半梦半醒间,宋岑如的眼睫动了动,透过一线缝隙,似乎看见有人进屋。
  他登时睁开眼,“......妈?”
  华叔的身影立在角落,替他关上窗,“夜里刮大风,一会还要下雨打雷的,别给吹感冒咯。”
  “......噢,”宋岑如支起身体,这才听见外头的风嚎,“您还不睡吗?”
  “这就睡。”华叔掩好窗帘,“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上学呢。”
  放在床边柜的手机亮了亮,宋文景发来讯息:
  [系统消息:对方发来一个红包]
  宋岑如眯着眼看清文字,没去管,叫住了华叔。
  闷雷滚过一遭,他的声音显得有些模糊,“华叔,我爸妈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我?”
 
 
第6章 你钙多
  “胡说八道!”华叔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就是忙而已,你别多想。”
  “真的吗?”宋岑如的瞳仁比夜色还要黑,窗外闪电乍现,光点转瞬即逝。
  华叔沉默片刻,替他掩好被角,“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有的问题根本不需要答案,只是缺一句安慰。宋岑如挤出一个笑,“华叔晚安。”
  “欸,晚安。”
  房门落锁,宋岑如拿过手机,将这次摸底考试的试卷发了过去。
  半分钟后弹出消息,宋文景回复道:
  [这次扣掉的分下次不要再错。]
  屏幕蓝光照在面庞,他揉了揉有点酸的眼睛,发出一句“好的妈妈”,裹上被子把自己包了个严严实实。
  清早,一夜大雨洗去尘灰。
  空气比前日润透几分,到了下午一出太阳,又蒸了个干净。
  周五有的学校下课早,孩子们连书包都没卸就在胡同里疯跑,霍北拿着手机慢悠悠地荡在路中央,从来不懂什么是让道,小孩儿见了他都自动绕着走。
  经过集市的时候,街边卤煮店传来一道女声:“北!今天吃点儿不?”
  暂停打字,霍北从手机屏幕中抬起头。
  “刚卤好的一批肥肠,特新鲜!”白惠春怀里抱着糖豆,冲他招手。
  “下回,今儿吃面!”霍北说。
  糖豆看见人,扯着嗓子喊:“胡——萝——北——哥——哥!”
  霍北一顿,脚下翘敲起的石砖把他绊了个踉跄,敢情这破名是从这儿来的?
  他微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手机传来振动,屏幕跳出两则转账信息,备注写道:王36,孙72。
  收下钱,回到聊天框列表页面,给新添加的联系人取了个“张109”。
  手机里躺着五千多个联系人,获得姓名备注的人不过寥寥,他的习惯就是这样,大部分关系都不值得记住,何况名字。
  张109发话了,抱拳带咖啡,花字头像,一股中年土老板的味儿。
  [张109:李老板介绍来的,基础情况等下发你,下周咱约个地方面谈?]
  最近来找他的大多都是铺面咨询,什么地界人流量大,适合做什么营生,哪有靠谱的门店出租,大大小小各类问题全包全揽。
  霍北一手揣兜,一手打字:
  [北:都行,你定。]
  [张109:南华斜街,那有家星巴克。]
  [北:行。]
  过了马路,往巷子深处走,第二个转角进去有家面馆。
  这里味道好,分量足,就是门脸小,地理位置太吃亏,不住附近的话压根儿不知道。
  虎子猫着腰从店里出来,绕进隔壁窄巷,鬼祟地张望一圈,从兜里掏出根烟点火。
  刚嘬一口,没来得及往里吸,后腰就被人踹了一脚。
  “我操!”他吓得蹦出半米远,猛地回头,“……哥!差点儿没给我吓尿!”
  “我有这震慑力?”霍北说。
  “你有。”虎子解释道,“主要我妈这两天正抓我抽烟呢么。”
  霍北道:“那你躲门口,到底是怕被发现还是怕不被发现。”
  “嘿嘿,今儿店里人多没工夫管我。”虎子笑笑。
  霍北找了个避风的位置,摊开手,两指微抬。
  虎子默契地从兜里又摸了一根出来,“你不是戒了吗?”
  霍北接过烟,搁嘴里一叼,不点火,“精神代入。”
  “噢......”虎子吞云吐雾起来,“一会吃点儿啥?”
  “随便,”霍北说,“你家没难吃的。”
  “嗬,这话让我爸妈听见,能笑出牙花子。”虎子说。
  霍北喜欢真假话掺着说,但这句保真。虎子爸妈早年从山城过来,盘下芝麻大的门面,一做就是十几年,没别的,就靠这手艺和良心。
  同等价格,别人家的肉,连肥带瘦撑死了搁三块,还没个指节大。他们家六块儿,个个都是五花腱,再浇上当天现熬骨汤、手工拉面,比那浓缩精勾兑的不知道香多少。
  没人不喜欢被夸,虎子兀自美了半天,又牵了个话头:“霍哥,咱今儿还去元宝胡同吗?”
  霍北侧过脸,“怎么,玩儿上瘾了?”
  “那儿地方大,施展得开啊!”虎子眼睛放光,“我爸昨天收拾屋翻到个陀螺,咱去抽一把?”
  “歇两天。”自上次宋岑如去过大杂院后,霍北难得开始好奇别人每天都干点儿什么,于是他就特意带着人去8号院外头晃。
  少爷每天晨起早读,按点上学,下学回家后便再也不见人出来。
  他想象不到有钱人小孩儿在家都有什么娱乐活动,手机电脑?游戏机?多没劲啊。
  在外头磨磨蹭蹭了一会儿,等到店里出来两三个人,里头空下一张桌子。
  霍北折断香烟,翻手轻掷,正中垃圾桶,“进去了。”
  “欸!等我!”虎子把烟扔脚下一撵,对着空气呼了好几口,急跑跟上。
  掀开门帘,迎面一阵鲜辣咸爽的香气,嘴还没尝到鼻子先过瘾。收银台后的女人忙着结款,没抬头说了句,“扫码点单,里边儿自己找位子。”
  桌椅都是最普通的木头,破的破,烂的烂,但擦得干净,一点儿不耽误东西好吃。
  霍北拉开凳子,屈着长腿往那儿一坐,摸出手机扫码付款,“姨,两碗牛肉面,一碗清汤的打包,汤面分开装。”
  “哎哟!北啊!”虎子妈闻声看去,机器播报收款信息,她一摆手,“要什么钱!让你叔直接做。”
  虎子从外头进来,接道:“就是!咱们啥关系,”又冲后厨喊,“爸,我也要一碗!”
  “这两码事儿。”霍北给虎子递了个眼神。
  “对!两码事!”虎子立刻转向,“妈,你收了吧。”
  “啧,你到底跟谁一边儿?”虎子妈噗嗤笑出来,在显示屏上操作,“你那份我收了,剩下那份给你姥带的吧?这个我退了。”
  霍北见她坚持的态度,没再拒绝,嘴里说的是“行”,然后转脸就给虎子发了个红包,低语道:“收了。”
  和杨立辉那种依靠暴力收编小弟的不同,他们这帮跟着霍北混的都很听话,这钱虎子不敢不收。
  至于原因嘛,多少都跟出身和经历有关。
  像李东东,大福这样的,往好听了说,是土生土长本地市民,往难听了讲,那就是胡同串子。虎子情况特殊,父母从外地搬迁,给孩子落了个本地户口。
  家里条件差,给不了支持,越被瞧不起,越要到处折腾点儿动静。这几个人打小一块儿长大,遇见的麻烦各异,却殊途同归——被霍北搭救过。
  不过霍北并不承认,他的人生宗旨从来都是“关我屁事”,哪有什么帮忙,纯属碍着老子事儿了。
  “霍哥,你这......”虎子撇开八字眉,瞅着像要哭似的。
  上个月才收到对方转的一笔书本费,上上个月他们家进的货受冻全坏了,还是对方给贴的钱,明明陆平的药钱都不够花,怎么还跟他算这么清楚。
  霍北斜眸一瞥,“想说什么都给我咽回去,还有把你那眼神收收,恶不恶心。”
  虎子咽了口口水,拍案而起就往后厨冲,回头道:“等着!让我爹给你加肉!往死里加!”
  吃完饭,虎子妈拎着打包好的面往桌上一搁,“才弄好的,带回去准保还热。”
  “好嘞,谢谢姨。”霍北说。
  虎子嘴里嚼着萝卜干,“哥,不去8号院的话,那是要去网吧上班不?我能跟你一块儿吗?”
  “回屋写你作业去!”虎子妈往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有学还不好好上,我看真是给你惯的!”说完才意识到这话有些不妥,她略微愣了愣。
  霍北仿佛没听见似的,弯着嘴角说:“都不去,回去给老太太熏艾灸。”他拎上东西,“走了啊,姨。”
  “欸!代我跟你姥问个好。”
  “得嘞。”
  将近黄昏时候,车流忽然变得拥挤,橙红光点挤作一团,下班高峰期都赶点儿回家过周末。
  这种时候适合先走大道,少等两个红绿灯,再穿小路,沿着街边溜达着回去,顺便去球场晃晃。
  其实他们住的这片区域算是京城中段靠腹地的位置,离着CBD近,郊外也不算很远。
  往东北方向坐两站地铁,有个暴雷的烂尾楼,据说是当年有个开发商赌博欠债,还不上跑路了。事发后,政府连带着这一整片都要重新规划,但这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解决的事儿,比如元宝胡同对面有个废弃篮球场,放久了便杂草丛生。
  霍北偶尔会往这边走一走,球场附近有个建材废料集中点,都是没人要的“垃圾”,但对于他来说不一定。
  天际燃起大片火烧云,这种天气大概预示着好运气即将到来。果不其然,在下一个转角,他停住了脚步,眼睛盯着地上的东西心神一震!
  那是一根竹子。
  通体玄紫,竹节偏疏,露出来的半截约莫一尺多长,还有半截被一面立在地上的木板架压住。
  又走进了些瞧,虽然粗细远远不够,但长得笔直,霍北心下泛热,越看越喜欢。
  这他妈简直......就是世界上完美的棍子!
  四下无人,他弯腰攥住一端,手感特好,细了当竹鞭使也一样,绝对比木头经用。
  霍北想也没想,握紧竹根往外一拽——!
  竟然没拽动?!
  眨眼间,对面突然有股力量使劲一扽!拖动了立在上面的木板,“哐当”一声,霍北的脑袋被砸了个响。
  木板倒下,宋岑如拿着竹子,看见一个拎着打包盒愣在原地的人。
  说实话,霍北没想到能在这种地方碰见少爷,更不会想到被少爷砸脑袋,他承认自己刚才有半秒钟想暴起骂人,现在又骂不出口了。
  “你......怎么在这里?”宋岑如见对方额角红了一小块,不明显,但已经足够说明发生了什么。他有点心虚,却也不知道该怎么道歉。
  霍北觉得好笑,点点自己的额角,“这该是我问你的话吧?”
  “我以为竹子被卡住了,哪儿知道对面有人啊……”宋岑如飞快小声道,“对不起。”
  “噢,下回注意。”霍北向来不要脸,他自己觉得对方压根儿不需要道歉,但话是从少爷嘴里出来的,他偏要承。
  宋岑如穿的是一身校服,收紧的袖口被他撸到胳膊肘,露着细白的腕子。
  霍北打量完,说:“你什么时候放学走这条道儿了。”
  “我......”多看了两眼火烧云,想找个更宽阔的位置欣赏,不知不觉就到这儿了,然后发现了一根完美无瑕的紫竹。
  但是为什么要跟他解释?
  宋岑如抿了抿嘴,开口道:“我不能走这条路吗?”思及片刻,又说,“不是,你怎么知道我放学走哪条路?”
  “猜的。”霍北说,“从元宝胡同到四中,靠腿走一共两条路,难不成不走近的走远的?”
  这人天天在8号院附近折腾各种动静,宋岑如怀疑对方还在记仇摔门的事,想捉弄人,但他没证据,只能攥着竹子沉默。
  霍北见他手里垫了张纸巾,便说:“这么怕脏还要捡?”
  宋岑如道:“你不也捡。”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