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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行简咬人很有分寸,类似简单地啃食动作,不会伤及皮肉。
他今天累极了,没咬几口就着人手睡了,身体里像藏了小型发动机。
痒痒的啃咬消失,许归期抖了抖脆弱的猫猫头,猫崽发出不舒服的哼哼。
小猫呼声和人类的呼吸被风雪撞击帐篷的声音吞噬,橘黄色调的帐篷里,晦暗发沉的眼眸紧盯弱小的橘猫崽。
手指无意识地拨着小耳尖,少年清澈的声音依旧在耳边回荡。
许归期将一切归因于最近压力太大了。
手里小猫卷着身,许归期的视线不曾离开。
外面天寒地冻,那么一丁点的小东西怎么活下来的。
狐狸不知道怎么样了。
许归期放弃思考地搂过小猫,猫崽毛茸茸的额头抵着他的下巴。
毛茸茸的小猫毫不吝啬人类冷冷的脸,他有意识地蹭了蹭,想钻进更温暖的地方缩起来。
睡着的小猫挤人,许归期轻轻叹了口气,试图伸展小猫的手脚,小猫又没了动作,乖乖任人拿捏。
许归期无奈:“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小家伙?”
小猫当然不会回应他,一个劲哼唧抽爪。
猫太小,许归期捏的很轻。
睡梦中的小猫学聪明了,揣着两个小手,任谁都没办法拨开。
无涧山沉寂的夜压过来,小猫睡在许归期温暖的肩窝,只露着猫猫头和后半夜两只怎么都摁不下去的前爪。
——
乌行简惊醒时狐都懵了,他从睡袋爬出来,脑袋供着拉链。
顶不开啊。
昨晚的雪持续到后半夜,雪兔盖了层凸起的被子。
现在是早上四点多,许归期刚架上相机,暖宝宝武装的何西岭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从营帐里出来。
许归期扫了眼营帐拱起的小鼓包,他弯腰拉开拉链,奋力一跳的乌行简越过阻挡的手,一头扎进雪里。
乌行简对这种情况再熟悉不过,粉色的后爪蹬了蹬,他站直身体,冷的茫茫然甩着绒毛里细密的雪。
嗯?!
甩不掉!
小猫懵懵地舔了口。
乌行简惊呆了,他的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软!
以后打结了怎么办。
人类巨大的身影慢慢缩小,小猫对庞然大物很怕,昨晚人躺着,他只用仰一点头。
现在惊慌失措倒在雪上看,一副撒娇卖萌的表象。
“醒这么早?”许归期问小猫。
何西岭眼睛睁不开:“不早了,估计一个小时后日出。”
乌行简抗拒地拍袭来的手,翻身跑,一个没注意被抱在怀里。
许归期拍拍猫崽头上的雪,猫身上的绒毛过软,有些粘在里面。
“确实不早了,另一个帽子给我。”
“你不是……我艹,猫!!”
“小猫!!”
乌行简震惊地看了两眼跑来的人,它记得很清楚,是昨天驱赶他的人。
唔啊啊啊的叫声像是从喉咙憋出来的。
快走快走!
猫崽叫着往上爬,许归期担心猫掉下来,迟钝地拢着。
声音又出现了。
“你在哪弄的?”何西岭早起的阴霾荡然无存,眼里满是激动的星星。
无聊的雪山来了个小猫崽,不亚于大学水课进来一只猫,还那么小。
“昨晚捡的。”许归期并不想说离奇的相遇,他今早起来检查过身上,青了。
黑方格围巾露出小猫耳尖和探究的琥珀眼。
乌行简踩着棉软的围巾,蹭蹭人冰凉的耳垂,怎么还不走啊。
然后,毛茸茸害怕的小脑袋紧紧贴在人的耳垂后,只露出一只眼睛看人类。
人双眼放光。
乌行简如临大赦。
人看狐狸的眼神好恐怖,这个眼神是想干什么,他只是一只小狐狸啊。
猫崽小声哼唧的声音在耳边无限放大,许归期安抚地摸了摸猫头,乌行简喵呜喵呜扒拉他的手。
快把人赶走啊,我不要被这样盯着。
清晰的少年声线在许归期耳边响起,人肉眼可见的又愣一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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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期有半夜扒拉小猫头,看看有没有小虫子,行简是干净的小妖怪,当然没有啦。
第4章 T^T
何西岭到最后没能撸到猫,他遗憾地看眼乌行简。
猫崽最后落在针织的绑匪帽里,帽子质量不怎么样,脚爪勾出些毛绒。
人捯饬大方块,时不时看他一眼,小猫缩成一小团,抱着短尾巴甩着哄自己玩。
许归期有点迷茫,刚捡的小猫会说话。
天边泛起浅红线,他擦过镜头上凝出来的的雪霜,何西岭坐在小猫身边装可怜。
装可怜对小动物很有用,接连的叹气声,乌行简终于忍不住支起身,偷偷看人。
人没有再那么看他,反而愁眉苦脸地戳着雪,闻起来有点伤心。
乌行简是只肚里能撑船的小狐狸,他慢慢爬出来,仔细观察,踏雪的凉爪轻轻摁在人的手背上。
“喵嗷~”好啦,不要伤心了。
许归期瞥了眼。
小猫眯起眼,给你碰碰。
何西岭嘴角翘起若有若无的弧度,小猫果然好骗。
他没有动手,等小猫继续主动,屈起的手指蹭蹭猫的下颌。
乌行简现在是哑巴小猫,轻易不会叫,此刻配合的哼唧两声。
沉溺撸猫的何西岭突然发现了惊天大秘密,“小猫竟然没有聪明毛?!”
不知是因为骤起的声音吓坏了它。
小猫抖了抖耳尖,粉色的小爪犹疑抽回,水汪汪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眼何西岭,迅速钻回帽子里。
许归期过来时,小猫趴在爪上,琥珀色的眼睛湿漉漉的,爪子不安地张合,勾着多余的毛绒黑线,不知道勒疼没有。
何西岭遭受两道视线,有口难开,“那个,我去调相机,你……看看小猫。”
何西岭看相机时还在琢磨聪明毛的事,小猫怎么可以没有聪明毛呢?
小猫的耳朵小而圆,薄薄的,耳后有一点橘暗色斑点。
确实没有聪明毛。
“受委屈了?”手指拨弄猫耳,转而托着软乎乎的小猫头。
乌行简歪头躲过手心,就这人的手站了起来,耳朵配合小脑袋一仰头,一点都看不出可怜巴巴的神情。
“喵嗷~”哈哈,被我骗到了吧。
我可是狐狸耶,怎么会有小猫的聪明毛呢。
他连聪明毛长在哪都不知道。
小猫的爪子很小,覆盖一层细绒,轻松随意地搭在人的手背上。
许归期紧蹙着眉,确信耳边的声音,他反手捏着猫爪揉,除去翻译,叫声不是一般的怪。
像……小狗。
小猫狗??
他眉眼低低敛着,趁机抵着喵嗷叫的小猫嘴,不可避免地碰到倒刺的舌头。
人的手指又凉又白。
乌行简一惊,急忙抱着捏嘴的手,浑身炸毛。
天,这是要做什么QAQ。
真的,人一只手能把猫盖着。
好气。
他变成人,手都没这么大!
锋利的爪子露出时人突然松开,猫猫拳“邦”的一声打在羽绒服上,一点威风都没有。
乌行简预备再来一击。
猫舌头上没有黑毛绒线,许归期揉揉紧张小猫头,顺着毛绒团的脑袋直到猫屁股,“只能先委屈一阵了,马上我们就下山了。”
轻柔的举动瞬间安抚乌行简,小猫张狂的模样有所收敛,忍不住发出哼嘤声,感觉身体麻麻的。
他没有被人这么摸过,感觉好舒服哇。
炸毛团揣回爪子,埋头享受。
许归期的深沉的目光聚在猫耳上,轮廓和妙脆角有些像。
但不是巧克力味的,小猫属于刚炸出来的、酥脆的。
人疑心重重地抱着帽子里的小猫看日出,小猫偷偷吐出被碰到的小半截舌头,风吹的凉凉的又含了进去。
很难说是什么滋味,凉刺刺的。
在帽子里趴了会,乌行简收拾好情绪站起来。
他没有胡子丈量的概念,从冒冷气的小洞里钻出去,两只黄色的小耳朵恰好卡在绑匪帽眼睛的位置。
焦黄耳尖动了动,太阳出来了。
乌行简见过很多次,他并不认真,趁机打量许归期。
这个人真的很奇怪,眼睛永远冷冷的,像住了雪。
许归期正好看过来,小猫眼睛眯起,软软的哼出声,尾巴摇来摇去。
怎么总这么开心。
人不解地把猫抱在怀里,乌行简乖乖地躺在帽子里,拨弄时不时扫到胡子的围巾,喉咙发出类似“嗷,啊”的拟声词。
快摸摸他的肚子,摸摸热热的肚子就会开心起来啦。
然后知道他的肚子是瘪瘪的,给他好吃的肉。
他就不用辛苦打猎啦,最好能把他带回家,从此他会是一个好吃懒做的小狐狸。
猫咪黄白相间的小肚子赤|裸|裸的展现在人面前,许归期显然没有理解,反而用围巾给猫盖了盖。
小猫肚子很脆弱,这里太冷了。
乌行简迷茫地抓着围巾,声音沙哑不准的喵了声,为什么?
狐狸疑惑O.o
许归期被突如其来的为什么问住,他并不会照顾小猫,担心受凉,不厌其烦的将围巾盖在小猫肚子上,手隔着围巾,有一下没一下轻拍着。
“怎么了?”
乌行简彻底安静下来,他看眼人虎口处长的小痣,望着人。
人好像能听懂他说话。
何西岭看着绒团,托着下巴琢磨,“这地方真是奇了怪,会有猫?”
眼前确实是只纯正的小猫崽。
何西岭有些担心猫的处境,“你养?”
乌行简听到后眼睛都亮了,嗷呜一声,他答应啦。
他允许人养他。
围巾被拽了拽,许归期飘渺的思绪回笼,手指夹着小猫啃咬的围巾,温声训诫:“别什么都咬。”
小猫委屈地张张爪子,愣愣地观察人类的情绪。
这是生气了吗?
乌行简不知道猫咪的具体习性,他一动不动地抱着暖暖的围巾。
那好吧,他少做一点小行为……吧,没几秒小猫报复性啃咬围巾。
“有这个打算。”许归期扫了眼小猫,猫儿听话的松口。
何西岭光是想象一下,无家可归的人带着几个月的猫崽流浪都发愁。
唉,两个可怜蛋。
何西岭惆怅地看猫,猫是随处可见的小橘猫,但能在无涧山捡到肯定有他的说法。
四只小白袜,粉色的肉垫,猫脸开的很正,脸颊鼓鼓的,琥珀色的眼睛清澈懵懂,小耳朵意外的圆。
何西岭心痒痒,“它就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
乌行简扭身,咬着围巾倒着看何西岭,嘴角微微扬起,对此很骄傲。
没有哦,这里只有他一个呢。
“没遇见。”许归期回话。
何西岭觉得不会有,小猫叫声很明显,他想起小猫一直没怎么叫过,“像哑巴小猫。”
许归期托过猫崽,好像昨晚说了它,就不怎么爱叫了,“认生吧?”
“……”看这扭的妖娆模样不像认生啊。
录完日出,两人收拾东西准备下山。乌行简在帽子里玩了一会跑出来,悄悄蹦达到雪兔边刨雪。
他早就饿了,而且他都已经暗示那么多次,人毫无察觉。
狐狸心累,瘫倒。
“猫猫你干嘛呢?”何西岭神不知鬼不觉地蹲在乌行简身后。
刚咬口兔毛发现怎么都咬不透的乌行简身体僵住,磨蹭扭头,依旧不肯放下。
雪近乎五厘米厚,橘黄色的团子陷在雪里,嘴里咬着等比放大的雪兔。
看清状况,何西岭大惊失色:“许归期它吃兔子呢!!你快管管他,不是,他竟然能抓住雪兔。”
这猫真不一般啊!
乌行简咬着兔子,恶狠狠的龇牙
还没吃呢,不许讲话了。
小猫警戒,眼神凶巴巴的,完全没有震慑到幸灾乐祸的何西岭。
它拖着兔子后退,兔子对小猫来说太重,锵锵几厘米乌行简被拎到高处,眼巴巴地看着兔子掉地上。
小猫委屈巴巴地埋在许归期的围巾里,爪子故意勾线,缠在猫爪上。
“乖崽,你咬不动的。”许归期看着小狐狸带来的雪兔,柔声哄小猫。
咬的动!他以前咬的动的,变成猫也太麻烦了。
打猎也很辛苦QAQ。
为了以后不打猎,他可以忍的。
可是,他真的饿了。
何西岭抓抓头发,在小猫渴求的眼神下葬了可怜的兔子。
两个人都没预料到在山上能捡到猫,自然没有适合猫咪的食物。
许归期本想下山买罐头,现在看太晚了。小猫饿,两个大男生好不容易从背包里找到一袋旺仔小馒头。
小猫试探地舔过碾碎泡过的水,兴奋的尾巴扫雪。
小狐狸开心.jpg
人总有好吃的。
小猫不吃泡软的小馒头,喜欢抱着干的啃。
考虑小猫不能吃太多,临行前,许归期给猫两个。
抱着比猫爪稍小一点的小馒头,乌行简一边啃一边探头,他没有离开的意识,更没有回来的想法。
“乌行简”意识萌生的晚,他不怎么会打猎,没有动物朋友。
和人一起冒险肯定比山里有意思的多,而且他现在是一只小猫,没有人知道他是一只小狐狸。
以后再也不用辛苦打猎了,想想都好棒。
人呼出一口热气,伸手试图把好奇张望的小猫压回帽子里。
乌行简察觉到,躲着缩了缩头,行动中小馒头不小心掉了出去,他爬出来嗷了声,于事无补,可怜巴拉地看许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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