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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雪上当小狐狸顶多捉弄人,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
人会不会生气?会不会给他一爪子。
他那么小,人那么大,一爪子都能把他拍远了。
指节蹭过血迹,许归期垂眸,起身抽了两张纸巾简单擦了擦。
山里的小猫本性野,抓伤倒也正常。他的小猫一向很乖,咬一口给咬应激了。
亮晶晶的圆瞳不可避免对视上人类的眼眸,乌行简一惊,往更深处退。
小橘猫缩成一团,像刚出炉煊软蓬松的小面包。许归期温声哄劝,“乖崽,出来好不好?”
“嗷呜嗷呜。”不要,不要。
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
“不出来,我要进去抓你了。”人这样说却松松盖着洞口,只留出一小道光线。
乌行简勾着床单,瞪大眼睛,时刻保持警惕,隔着被子没听到大动静。他呜唔咽咽地舔着爪子,倒刺的舌头不怎么会用。
都怪阿七。
一点都不是他的错。
安分的手长驱直入,轻而易举掐断舔手小猫的所有退路。
不安可怜的毛绒团看清人,懵了一瞬,一梗一梗地伏在人的肩头,怕自己掉下来,舔过的爪子紧紧抓着睡衣。
许归期顺着起伏不定的小猫背,这回没碰耳朵和尾巴,“乖崽,一点小伤口而已,过几天就长好了。”
“哪有小猫爱哭的呢?”
许归期担心小猫抓了自己从而出现害怕的心情,他轻轻蹭蹭毛茸茸的小猫头,小猫委屈的嘤嘤叫。
“乖崽,不怪你的。”
网上说猫小的时候不亲亲蹭蹭,长大更加抗拒。
小的时候多“咬”几次小猫头就好了,越抗拒越要咬。
现在这样,很难办。
乌行简勾着价值不菲的睡衣,察觉到人真的没有怪他,眨了眨眼。
人要是不咬他的耳朵,他才不会抓人。
思考过后的乌行简,坚定的认为都是人的错!
不一会,小猫小口小口咬人的脖颈,聪明毛扫着下颌。
许归期抬头,痒痒的。
雪姨叩门,叫他下楼吃饭。许归期应声,抱着小猫去餐厅。
别墅的大灯没有开,楼下只留有餐厅和厨房的灯。
许归期刚坐下,怀里的小猫如同小跳蚤附身,蹬着后腿要下去。
橘白色的小点“咻”地跑到餐桌对角,探出头,借着桌子腿挡着小身体。
许归期剥完虾,低头和探头探脑的小猫对视上。
虾和小猫碗都是雪姨特意给小猫买的。
煮好的黑虎虾肉撕成一绺一绺,放进小猫碗里,虾肉堆叠成小山。
乌行简心思敏感,一方面认为不是自己的错,一方面担心人受伤因此记恨上他。他确实喜欢和人亲近,但真的抓伤了人的脸。
他不是故意的。
探头的绒团纠结地刨桌子腿。过了会,小猫在许归期的裤腿边钻来钻去,谄媚的躺在人的脚上,扭的像麻花,含糊不清的,“嗷呜。”
阿七,对不起。
许归期没什么表情,乌行简却感觉对方很诧异。
小猫抱着人的脚踝,毛茸茸的肚子蹭着,伸爪往上抓了抓,锋利的指甲勾着边线晃动。
“嗷呜。”阿七呀。
人盯着他,眼眸里的情绪复杂难辨,乌行简看不懂。
人没说话,猫猫头气闷地钻进裤腿里,耷拉着小耳朵,道歉还不够吗?
阿七还想要什么?
人什么都有,他一只小狐狸能给人啊?明明自己没错还道歉了。
蹭腿小猫收起爪子,迟疑地窝在人脚边,又把自己哄委屈了。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的小猫,被毫无防备的带到桌子上。
许归期手指点点猫猫头算是告诫,小猫推了两下,没推动,懵懵的受着,想着想着又要掉眼泪。
他当小狐狸还没受过这样的气呢。
没有人会吸狐狸,抿狐狸的脑袋,还要咬耳朵。
人那么大个。
人应该反思自己的行为,他干嘛要反思。
小猫埋头吃剥好的虾肉,大脑接触到虾肉肉眼可见地懵,边掉出小金豆,边库库猛吃。
可怜又可爱。
伸去的手指被小猫护食的咕噜声制止。许归期托着下巴,生活在山里几个月的小东西,对刚接触到的食物都觉得新鲜。
好吃的都哭了。
餐后,乌行简伏在阿七的肩头,发光的瞳孔默默打量新环境,最后,默默看向许归期。
毛茸茸的小猫头报复性地撞人的脖子,瞄见伤疤又别扭的转过去。
讨厌鬼。
回到卧室,许归期将新买的猫砂铺好,猫咪的南瓜小窝放在床边。
他要教小猫咪上厕所,“这是猫砂,从这个小洞口钻进去上厕所,乖崽会埋吗?”
人教版小猫装傻的扒拉两下浇水凝结的猫砂,仰着脑袋。
“啊呜。”人,对吗?
耳朵传到声音,许归期产生一丝错愕,怎么跟教小孩似的,“爪子要轻点,这样不会太累。”
何西岭后来闲的在车上教过小猫如何上厕所,小猫很聪明只是不爱学。
慢慢来就好。
湿巾仔细擦拭小猫粉色的肉垫,许归期看着小猫耳尖,“好了,今天就到这,今晚你要睡到南瓜小屋里。”
“啊呜~”我一个吗?
“家里只有一只小猫。”
乌行简:“……”想和人一起睡。
嘴是这样说的,睡觉前许归期还是把小猫带到床上。
乌行简心虚的乱瞟,不敢看许归期脸上的伤疤。
伤疤和他爪心的颜色一样,乌行简越看越想哭,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肩膀附近的小猫在响,许归期伸手摸了摸,顺顺毛。
他正单手回信息,丝毫没注意到小猫靠近。小猫伸出倒刺的舌头,轻轻舔舐伤疤,似乎认为这样就会好。
手机屏光熄灭,卧室仅流出一框月光,黑夜里小猫的眼睛发亮。
小猫比许归期想的要敏感。
许归期捞起小猫,放在身上,声音放的很轻,语气却极为认真,“乖崽,只是小伤口。”
“喵呜喵呜。”猫软软的趴下,可是受伤了,因为我。
手指穿过小猫的手,轻按在心脏附近,感受着一帧一帧的跳动。
他因为幼年的生长环境,缺乏情绪感知,不明白一只小猫怎么拥有这么多的情绪,“你心脏那么大点,受不了的。”
狐狸的心脏比小猫大,阿七说的根本不对,乌行简内心辩驳。
小猫眨眨眼,不再叫,软趴趴地拱人下巴。
湿漉漉的鼻尖碰碰伤口,小猫慢慢团吧进被子里。乌行简抱上干瘪的小尾巴,没有蓬松的大尾巴把他盖住了。
有点小难过。
胸口上的小猫很安静,许归期呼气,吹着猫猫头上的绒毛。他既然决定带回来,自然要娇身惯养,小猫怎么可以因为一点小事难过。
“乖崽错的是我,我不该‘咬’你的头。”
夏凉被里的小猫惊讶的啊了声,声音不免有些委屈,“还有呢?”
许归期接着之前的话,“抿耳朵。”
小猫哼哼唧唧:“还有呢?”
“……吸小猫。”
乌行简摁摁人的胸口,医院里的小猫说,他们做宠物猫的“工作”就是给人吸的,但他可是狐狸,这是不对的,可他现在是……小猫。
装猫好累,要不然他还是当狗吧。
当狗也很有意思。
伤心小猫突然支棱起来,表情认真,满怀期待地集中意念。
没几秒再次倒下。
上次长出聪明毛是因为想了一夜,变成狗也要想一夜吧。
小猫想着变成狗,不知何时睡着了。许归期关上手机,手指探开被子,小猫虫卷着,怀里抱着小尾巴。
他轻轻拨了几下,睡梦里的猫崽抱的更紧了。
夜深,他抱着一点大的小东西,送进南瓜小屋里。担心睡的不习惯,将之前盖猫的围巾轻轻搭在小猫身上。
漫长的等待,发亮的眼睛眯着睁开,赤色小狐狸从南瓜房跑出来。
人睡着就是狐狸的天下!
他的情绪来去飞来,乌行简决定干票大的。
关于咬他这件事,他必须要报复回去,至少要吓吓人。
乌行简赤脚站在人的床边,长发松散,面如敷粉,眉眼天生带笑,尾骨后的八条赤色尾巴舞动着,威风凛凛。
少年弯腰,对人的脑袋张大了嘴巴,谁料到一只手突然精准地掐住他裸|露的腰。
乌行简:〣( OΔO)〣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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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把自己哄委屈的行简[抱抱]
第8章 Σ(°Д°;
红烛荡着虚幻的人影,抱坐的人影拓印在月色里。
“你可以生我的气。”清朗的声音响起,带着难言别扭劲。
仔细听能听出来,他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错。
“行简一个人走那么远,我心疼都来不及,为何要生气?”许归期轻轻开口,嘴里的温柔和手上动作形成鲜明对比。
少年被掐的腰身一软,磨的气喘吁吁,眼眶发红,强忍着没落泪。
视线隔了层虚无缥缈的雾,眼前尽是模糊虚幻的人影,许归期想,行简应该是要哭了。
养这么久,自己从未像这般对待过他。
丝丝缕缕的长发穿过手指间隙,梦里的许归期熟练的打着卷,亲吻少年的发丝。少年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少年倚在他怀里,毫无章法的亲人。粉软的舌头不规矩地探出,被勾在唇齿里,含住了要咬。
相比于杂乱无章的吻,更像是血的教训,毛茸茸的尾巴像是会蛊惑人心,各有各的勾缠。
少年被迫张大些嘴巴。许归期的手腕被尾巴勾着,所幸松了些。梦里的他扫了眼,直视坐在身上的少年。
目光像黏在照片上的胶,他像被活活魇住,久久不能回神。
虚幻的漂亮少年似乎对他弯了弯眸子,话没说出口,眼泪便掉下来。
许归期伸手,没接到。
泪水像无休止增生的泡沫,从远方飘到眼前,映着许归期的淡薄的眼神,啪啪炸裂。
额头凝出一层汗,肩头传来的明显的咕噜咕噜声。
他眯着眼偏头,脸颊碰到毛茸茸颤抖的小猫崽,不禁有些清醒,“怎么跑到床上了?”
小猫装聋作哑,呼呼大睡。
许归期手撑着从床上坐起,打开小夜灯。
夜灯是昏黄色,人影和灯影交叠在酣睡的小橘猫身上。
小猫的睡姿很奇怪,除了卷着当小猫虫,有时四只腿伸直,怎么都按不下去,就像现在。
修长的手指摁在粉嫩的爪心上,小猫紧闭双眼,一动不动。
腿刚摁下,立马弹起来。
许归期:“……”这样睡觉不会抽筋吗?
两三次过后,许归期拿起手机拍下小猫的睡姿,屏保壁纸依旧是小狐狸的耳朵。
他换个姿势托着下巴,灯光尽数落在猫猫头上。
小猫四只粉色的肉垫毫无防备展现在许归期眼前,像棉花糖。猫咪的爪子会是什么味道?
他稍稍聚起小猫的前爪,睡着的小猫很乖,只发出轻浅的呼声。许归期低头,闻了闻。
淡淡的奶味带着小动物皮毛的味道,闻着就知道很柔软。
小猫总舔手,许归期左右脑互博后,轻轻地舔了一小口。
舌尖从粉色的肉垫划过,第一触感是软,怪不得舔的那么起劲。
许归期不动声色的用睡衣角带了带,没人知道,乌行简心惊胆战,不敢知道。
“乖崽睡着了就把这只脚放下。”许归期迟了会,轻声道。
左前脚很顺利的弯了下去。
许归期:“……”
“小猫睡着就把这只脚也放下。”
乌行简相当听话,四只脚全部收起来,小猫终于成为睡姿正确的小猫。
人放肆地盯了会茸茸的尾巴,揣着奇怪的心思将小猫重新送回南瓜小窝。
许归期去了趟浴室,这次洗澡比第一次久。
花洒水沿着额角流到下巴凝落,梦里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只有口腔里残留着勾弄存在的错觉。
他伸手虚虚拢下,除却稀稀落落的水,更多的是梦里劲韧,抖颤的腰。
水从虎口的小痣滑落,许归期一字一顿念梦里的名字,“行,简。”
叫做乌行简的小猫哆嗦着吐出小半截舌头,晾晾。本就小的脑袋更是乱成一锅粥,热的迷迷糊糊睡着了。
他的报复、吓人计划彻底失败。
人的嘴和手都很可怕。
——
一觉醒来,乌行简没有变成狗,有点小难过。
他顺着床尾爬上去,抓着人的头发玩了会,又悄悄窝过来,郁闷地碰碰结痂的伤口。
什么时候会好。
想起昨晚,小猫支棱起来,气势汹汹的对许归期的额头邦邦敲了两下。
凭什么掐他又亲他。他没吓到人,都快把自己吓死了。
应该再给人一爪子!
好气啊。
许归期一大早被敲醒,睡眼惺忪,刚想发脾气,鼻尖碰着小猫热乎乎的肚子。
“这么早,干嘛呢?”
第一次以刁钻的视角看小猫黄白相间的小肚子,感觉就很软,他准备将小猫压在脸上。
小猫一惊:“啊呜!”完了!
做完坏事的乌行简急忙从人的脸上跳下,迅速钻进被子里。
作为小狐狸,他喜欢钻进安全的地方,这样不会被发现。
白色的薄被顶起小鼓包。许归期看眼手机,早上六点多,他只睡了几小时困的要命,没时间和小猫玩又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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