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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屿正在身后将他抱得很紧,紧实的手臂环在他腰间,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呼大睡。
林云书的脖子被这人起伏的呼吸挠得一阵痒一阵麻,他挣扎着动了下,那人居然也没醒, 只是迷迷糊糊将他抱得更紧了。
睡得跟死猪似的。
林云书:“……”
他强迫自己按捺下翻白眼的冲动。
从前那个帅气清爽的学长去哪了?
林云书忍不住回忆过去,想到大学时周屿意气风发的模样。
那时候的周屿是真的有点魅力,个子高高的,神情冷冷的。
夏天的傍晚在操场里带头做社团宣讲,他说话的语调也很好听,一点都没有老板的味道,就……像薄荷一样。
林云书时常怀念那一天。
所以现在身后那坨热烘烘的、长达1.9米的烧火炭又是什么东西?
薄荷味的学长去哪了?
林云书翻了个身,正面对着周屿,动作没有太小,反正这家伙也闹不醒。
周屿只是习惯性搂住林云书的背,温暖的手掌在林云书后脑轻轻拍:“别闹,宝宝。”
卧室里亮着一盏小夜灯。
不办事儿的晚上,他们睡觉都习惯留一盏灯,暖橘色的光映得人心里暖呼呼的。
林云书盯着周屿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原因,这人眼窝看着还挺深,眉骨也高,样子倒是没长变,依旧是个帅哥。
他又摸了摸周屿身上,腰是腰胸是胸,身材练得很好,非但没走形,甚至比上学那会儿更有型了。
那是怎么回事呢?
林云书陷入了迷茫。
“周屿。”他轻轻喊了面前的人一声。
周屿半梦半醒,“嗯?”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林云书问。
周屿的手从林云书头上滑到后背,一下一下轻拍着:“睡不着吗?”
“我问你还记不记得。”林云书执拗地。
一来二去周屿总算清醒了些,他将林云书拢紧,在他鼻尖上亲了一下。
“当然记得啊,”周屿的声音带着熟睡后轻微的沙哑,语调缓缓:“你刚上大一,操场上。”
林云书又问:“你对我是什么印象?”
“印象?”
周屿有些诧异,不知道想到什么,轻轻笑起来。
林云书摸不着头脑:“你笑什么?”
难道他那个时候很搞笑?
“你当时长得很可爱,你知道吗?”周屿说。
这个回答意料之外,林云书不太自在地咳了声:“有吗?”
“有啊,特别有,”周屿闭着眼,熟练地捏住林云书的脸颊,像在记忆里搜寻当初的画面:“你那天脸好圆。”
林云书耳尖微红,把周屿手拍开:“记错了吧你,我长这么大没胖过。”
“不是胖,”周屿琢磨着:“就是圆,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但就是圆,很圆,跟个面团儿似的,我当时不就一直盯着你看吗,你还问我看你干什么。”
他越说脸上笑意越深:“我总不能说学弟你好圆吧,第一次见多不礼貌。”
“所以你就把社团宣传单递给我了?”林云书无语。
他可算知道当时周屿为什么一言不发往他怀里塞一把宣传单了,合着心里想的都是这些不能说的。
林云书“嘁”了声:“可是你后来也没有很礼貌。”
周屿几乎是瞬间就明白过来他在指什么。
“我也没办法啊,”他笑得胸膛震动:“你当时真的太好玩了。”
林云书听得不是很痛快:“好玩?”
“对啊,”周屿忍不住又往他脸颊上亲了好几口:“我现在也没想明白,你说那时候你都上大学了,成年了,是大人了,怎么长得还跟个小孩儿似的呢,还背小书包,我叫你双肩包小妹妹。”
林云书:“……”
去你的双肩包小妹妹。
这六个字,周屿喊了他整整半年,直到林云书的婴儿肥彻底退下去。
林云书现在想起来都很想给他两拳。
于是他在被子里踹了周屿两脚,踹得周屿一直笑。
又开始不正常了。
林云书压下心里那一点点火气,翻身背对周屿,挪到床边,说服自己赶紧睡觉。
下一秒,身后那团热气毫无意外地又贴了上来。
周屿伸手将他搂回去,胸膛紧紧包裹住他的脊背,轻轻啄着他的后颈。
“我从来就喜欢你啊。”周屿轻声说。
林云书睫毛不受控制地颤了下。
周屿听上去快要睡着了,语气很黏糊,气息缓慢地、悠长地,一点一点喷洒在林云书耳边。
“你圆的时候喜欢,瘦的时候喜欢,过去喜欢,现在也喜欢……所以该对你有什么印象呢?”周屿笑起来:
“我也不知道啊,好像只能客观地回忆起你站在那里的样子。”
林云书垂下眼睫,心里某个地方很轻微地颤动着,后背被周屿的体温烤得滚烫。
他神色和缓下来,低声地呢喃:“我也是一样的。”
一样只能记起你站在那里的样子,而且奇怪的,时间越久就越清晰。
“什么?”周屿没听清。
“没什么,”林云书拍拍周屿的手背:“睡吧。”
周屿于是亲亲他的耳垂:“晚安,宝贝。”
“晚安。”
一夜无梦。
清晨,天边泛起第一缕薄纱似的白光时,周屿搁在床头的手机尖锐地叫响起来。
林云书被吓得一激灵,重重皱起眉。
下一秒耳朵被人捂住。
“没事没事。”
周屿在他额角安抚地一吻,伸手拿起手机,看也没看按下接听。
“喂?”他语气很不耐烦,“有事说事。”
林云书闭着眼把被子往上提了提。
周屿轻轻揉着他的后脑勺:“睡吧宝贝,没事儿。”
林云书听不见周屿手机里的声音,但能感觉到某个瞬间,他放在自己头上手很明显地顿了一下。
林云书睁开眼,好奇地望向周屿。
只见周屿面色凝重,缓缓坐直了身体。
“谁啊?”林云书用口型问他。
周屿摇摇头,轻拍了拍他的脸。
“行,我知道了,”他对电话那头说:“你帮我订最近一班的机票。”
“怎么了?”林云书立即坐起来。
周屿拿来外套给他披上,眼中睡意全无。
他似乎相当错愕,沉黑的眼睛望向林云书。
“我爸死了。”
·
半小时后,周屿穿戴整齐,手机接连不断响个不停,他接了一个又一个的电话。
林云书递给周屿一杯热牛奶,仍然在震惊中回不过神。
他印象中,周兴德身子骨一直很硬朗。
“到底怎么回事?”林云书问。
“脑出血,”周屿接过牛奶一饮而尽:“昨晚半夜的事,脑干大面积出血,没救回来。”
林云书没出声,眉心纠在一起,只觉得后背有些发冷,心里沉沉的。
“吓着了?”周屿按了按他的眉心。
“没有……”林云书垂下头:“就是觉得,太突然了。”
周屿将他搂进怀里,轻轻捏着他的后颈:“不怕啊,生老病死,都是常有的事。”
“我明白。”林云书半张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地:“你没事吧?”
虽然知道周屿和周兴德的关系向来不算融洽,但那毕竟是他的亲生父亲,平时再怎么针锋相对,到了这种时候,心里也不可能一丝触动都没有。
“我没事啊,”周屿抱着林云书,轻抚他后脑柔软的头发:“没事的。”
他话是这么说,可在系领带的时候,少见地系错了好几次。
林云书没说话,从周屿手里拿过领带,仔细地帮他系好了。
“现在就要走吗?”他问。
几个月全周屿把周兴德赶去了F过,那时候谁都没想过这个人会就这么永远留在那里了。
“我得去签字火化,”周屿说:“然后把骨灰带回来。”
林云书点头:“应该的。”
“要我陪你去吗?”他又问。
周屿看了林云书几眼,忽而挑眉:“舍不得我了?”
“……”林云书没忍住在他胸口拍了一下:“这种时候你能不能不要再开玩笑了?”
“没开玩笑,”周屿握住林云书的手,认真地说:“我舍不得你。”
林云书心里蓦地一软:“那我陪你。”
周屿笑起来:“还是算了,你身体不能折腾。”
“我没事的——”
“云书,”周屿温柔地打断:“我需要你留下来,帮我看住集团里那群老家伙。”
林云书眸光微动,心绪逐渐平复下来。
他点点头:“我明白了,你放心吧。”
出门前,周屿接过林云书递来的大衣外套,在他眉间轻轻落下一个吻:
“我很快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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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扒拉了一下存稿箱,这本总共没剩多少章了,但我还想再走一个榜,所以稍微压一下字数,就压一下下,明天停一天,后天继续(不会再突然断更的??
第74章 还要多久才回来
周兴德去世的消息很快传遍公司。
周一早上周屿缺席例会, 似乎更将流言坐实。
会议结束,郭声遥跟在林云书后头回了办公室,她扶着门框谨慎地张望两下, 而后关紧了门。
“师父, 现在怎么办啊?”
林云书没应, 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纯净水。
他似乎渴极了, 拧开之后连喝了好几口, 重重呼出一口气。
“师、师父, ”郭声遥紧张地:“你不能这么喝吧……”
林云书随手将水瓶撂到桌上, 无所谓地:“有什么关系,又不是酒。”
郭声遥:“……”
“老板不让你喝冰的……”她小声嘀咕。
“老板不在, 你听我的就是了。”林云书说。
他顿了下, 多看郭声遥两眼:“不对,你本来就听我的,难道他什么时候策反你了,我竟然不知道?”
“哎呀师父!”郭声遥都快哭了:“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呢, 你们两口子他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我跟谁重要吗?”
林云书笑了笑:“看你太紧张,逗你放松一下。”
“我真是谢谢你了, ”郭声遥欲哭无泪, 但仔细想了想, 又认真道:“不过你放心,真需要选的话,我一定是跟你的!”
“行了,”林云书见她越说越夸张,连忙打住:“给你发工资的可是他, 甚至我的工资也是他发的,我还没有篡位的想法,保持敬畏,保持敬畏。”
郭声遥把嘴巴拉上拉链:“明白。”
“对了,你还没说呢,后面到底怎么办啊?”郭声遥又担忧起来。
“能怎么办,”林云书叹了口气:“周屿已经到那边了,尸体都火化完了,瞒不住就不瞒了,你准备一下,发讣告吧。”
确实也只能这样,郭声遥点点头:“好,我明白了,这就去办。”
“葬礼也要赶紧筹备起来,”林云书说:“事情太突然,可能会有点仓促,但务必好好办,大办,把礼数做周到。”
周屿和周兴德父子不合不算秘密,当初把自己亲爹赶去鸟不拉屎的地方外界也颇有微词,现在人既然已经没了,后事起码得办得风风光光的,不能再给别人留下诟病周屿的借口了。
郭声遥牢牢记了下来:“放心,我会找人好好办的,我也会亲自盯着。”
她说着,脸上的担忧不减:“但我还是担心集团里……今早那几位老董事的样子你也看到了……我是怕他们趁这个空子做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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