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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裴崧青应道。
直到目送裴司辰离开,裴崧青都面色如常,他拄着一根金色的龙头拐杖,静静地看着裴司辰的车驶离裴宅的大门,在确定裴司辰已经离开后,他才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
在裴宅时,裴司辰还不觉得有什么,可在行驶的路上,他却莫名感到心慌和烦躁,飙车飙到车身下一刻似乎就要飞起。
他一路踩紧油门,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家,迫切的想把一个人牢牢圈在怀里。
但这无关爱与不爱,只是属于他的所有物被窥探的危机。
那是属于他的,完完全全都属于他的一个人,谁都没资格未经他允许的情况下动他的所有物。
裴司辰一路飞驰回家,在进门的那一刻他甚至产生出前所未有的欣喜和期待。但欣喜与期待却在看到卧室紧闭的灯光时轰然消散。
……
“江若白,你好得很”
暴怒之后是极致的冷静,他在黑暗中默默点燃一根香烟,地板上已经是一地狼藉,他坐在床边,脸上却挂着诡异兴奋的笑容。
“想玩猫抓老鼠的游戏?好啊,江若白你可躲好了,别让老子抓住你,不然……”裴司辰吐出一口烟圈,躺在床上,眸光阴沉:“老子就把你锁在床上,直到搞死你为止!”
此刻,猎物逃跑的暴怒被一种诡异的兴奋感代替,他的身体颤抖,似乎已经在期待与猎物重逢时撕咬猎物的狂欢。
管家站在门外,听着房间噼啪啪啦的碎响到一片沉寂,几次想敲门又数次止住,最后无奈的转身下楼。
第16章 游戏太早结束,就没意思了
江若白是在裴司辰离开之后不久,便借口说要去老房子收拾东西,管家安排了两名保镖跟着,结果两个保镖跟着他回去之后,他偷偷从房子后边的小巷子翻墙跑了,等到保镖发现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作为一个前二十几年都循规蹈矩的正常人,江若白无法适应裴司辰近乎疯狂的占有欲,他们的初遇从一开始就只有痛苦和强迫。
裴司辰自以为是的控制,是他不能接受的,而裴司辰在苏家慈善宴上展现的狠戾更让他感到恐惧和不安。
裴司辰现在是把他当作一个听话的宠物,所以才会在外人面前维护他,但如果被他发现他以为的乖巧宠物其实一直都在欺骗他,他又会如何做呢?
他不想去做那个假设,也不敢去做那个假设。
苏嘉琛那个虚无缥缈的承诺根本不值得信任,他一个字都不会信。
苏家慈善宴上发生的事,让江若白知道那是一个机会——苏嘉琛忙着处理家族的内乱无暇顾及他和他的妻子,而裴司辰也不可能永远盯着自己,所以在裴司辰离开公寓的时候,江若白就跑了。
这个计划来得仓促,可他也只能赌一把。
他先是打电话给妻子的弟弟求他给妻子办了出院,然后又把卡里的钱全部打给了妻子的弟弟,让妻子的弟弟带妻子去京市治疗,并且帮忙照看妻子一段时间,而他则买了最近的车票,连夜坐车回了老家。
火车上那一夜,是他最心惊肉跳的一晚,他一夜都不敢睡,火车上一丁点的动静都让他觉得恐慌,担心裴司辰如同恶鬼一样出现在他的面前。
睡不着的时候,他就透过火车车窗,盯着头顶上的月亮。惨白的光碎了一地,把大地染上清冷孤寂的颜色。
他穿着那件单薄的上衣,夜间车厢的冷风吹得他整个人瑟瑟发抖,蜷缩在车厢的一角,恨不得把身体缩成一个团。车厢里大部分人都睡着了,只有江若白仍旧看着窗外,祈求着第二天的太阳快点升起。
……
裴宅大院内,裴崧青单手拿着电话,细细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
“裴先生,您吩咐道事情都已经办妥了,那人现在已经坐上火车顺利离开海市了。”
裴崧青拿起桌上氤氲着白雾的茶喝了一口,姿态从容的说道:“把事情做的干净些,不要让司辰知道,也不要让司辰找到他。”
“是。”
挂断电话后,裴崧青看着空旷安静的房间,叹了口气。
裴家只有裴司辰一个继承人,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裴崧青怎么可能不派人关注。在江若白入住裴司辰公寓的第一天,就已经有人把他的资料放到了裴崧青的书桌上。
今日江若白的出逃,裴崧青更是推波助澜帮了他一把,防止裴司辰中途派人抓住他。
不过裴崧青此举,并不是想强迫裴司辰和他断绝关系。
他很清楚自家孙子偏执的性格,裴司辰想要的就一定会得到手,属于他的东西就算是毁掉他也不会让给别人。所以,与其说是拆散他们,裴崧青更想让裴司辰长个教训。
作为一个商人,裴司辰应该明白在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警惕,更不能相信任何人,哪怕是已经握在手心里的,都要牢牢地盯紧。养宠物也是一样,想把宠物留在身边,就要把它的利爪全部剪掉,把笼子修得坚不可破,这样才会防止宠物抓伤主人或者跑掉。
他的孙子哪里都好,就是心还不够硬,做事情如果不把事情做绝,难保有一天不会反噬自身。
裴家那样大的一份家业要交到他手上,没有一颗坚若磐石的心又怎么能守得住?
裴家已经有一个不争气的了,裴崧青不会让同样的错误发生在裴司辰身上。
今夜还很长,他相信裴司辰 会想明白的。
对于江若白逃跑这件事,最震惊的还要是苏嘉琛。
他实在是想不到那个看起来老实不能再老实的beta竟然胆子这么大,敢在裴司辰眼皮子底下玩失踪,苏嘉琛佩服他的勇气。
不过,裴司辰表现地未免有些过于平静了吧。
这人都跑了,裴司辰还有心情在公司看文件呢,这搁他之前的脾气,早把人抓回来整死好几回了。
难不成……裴司辰气疯了?
“不是,你就这么让他跑了,不准备去找找?”苏嘉琛坐在裴司辰办公室的沙发上,试探性地问道。
裴司辰眉眼淡漠的继续翻看着手里的文件,“不急。”
苏嘉琛奇了怪了,换做平常,按照裴司辰的性格,早就派人杀过去了,这样的安静,反而不像他。
“现在不找,等人跑远了,你再想抓回来可就难了。” 苏嘉琛看不懂裴司辰的脑回路,现在不去抓,等人跑丢了,就裴司辰那个暴脾气不气死才怪。
裴司辰面无表情,语气中却是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游戏太早结束,就没意思了。”
这海市是裴家的海市,他想找到一个人实在不是难事,只是就这么简单的把江若白抓回去就太没意思了。
他是个有耐心的猎人,知道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总是惹主人生气的宠物,需要长长教训。
他要派人打造了一座完美的笼子,等把那只不听话的兔子抓回来,他就把他关进笼子里,亲手训导他如何做一只乖巧的会讨好主人的宠物。
这一次,他可不会那么轻易的饶过他。
“你可要藏好了,别那么轻易被我抓住。”
苏嘉琛看着裴司辰那变态的眼神,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内心恶寒。
那个beta,怕是要倒大霉了。
而江若白大概也不会想到,这一次的出逃,他将付出如何沉重的代价。
如果他知道的话,大概无论如何也不会妄图去抵抗裴司辰了。只是,对于现在的江若白而言,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17章 安全了吗?
江若白连夜跑回了老家。
他想,像裴司辰那样的大人物是不会在乎他这么一个又老又丑的beta的,他自认为没什么魅力吸引裴司辰,等到裴司辰的新鲜劲过去了,也就忘了自己了。
至于那50万,他已经联系好了周洛,投了15万进股市,三个月就可以把钱全部还给裴洛尘。
父母对江若白突然回到老家的行为很是不满,不理解儿子好不容易才考出老家这个偏仄穷困的农村为什么会突然回来,并且还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
并且回家后的江若白也很奇怪,一副恹恹的模样,像是丢了魂似的,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不出来,问他什么也不说。
老两口担心江若白魂不守舍是因为离婚,回家的几天总要时不时旁敲侧击对儿子的打探情况。
“你说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也不带着心舒一起,把她一个人留在海市,人家回去还不要和你生气呀,我看你还是赶紧回去。”
吴秀菊在院子里剥蒜,眼睛看向拿着扇子坐在门槛扇凉的江爸,狠狠瞥了他一眼,意思是让他也说几句。
“就是,你要是没事了就赶紧回去陪你媳妇去,别让你妈跟着你着急。”江爸光着膀子,拿着个扇子坐在门槛上,他虽然也跟着江若白着急,但很多时候还是更尊重儿子自己的意见,不过当媳妇的意见和自家儿子发生碰撞时,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站在自家媳妇这一边儿,毕竟在江若白家,无论大事小事吴秀菊都是第一审判长,江父大多时候充当那个锤子的作用。
老家的院子里种着一棵大槐树,枝干繁茂,夏天能把太阳遮得不留一点空隙,老家的房子没有空调,夏天想要沾点凉气,全靠这棵大槐树。
江若白小时候怕热,家里虽然有这点子树枝虽然挡着太阳散发的高温,但他还是觉得热的难受,总要拉着村里的那几个皮猴子一起下水,泡在水里才觉得舒服。
只是夏天那条河的水凶得很,河床窄,水势湍急,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被水冲走。因着江若白总去河边下水,吴秀菊没少去河边堵他,有时运气好能堵住他,就揪着江若白的耳朵把他拖回去,有时晚了一步,那小子就脱了裤子就往水里钻,任凭她怎么喊,那猴崽子都不回来。
后来赶上下雨,江若白和那几个小孩儿差点被水冲走,幸亏被村里的几个青年看见救回来了,从那之后,吴秀菊就没敢让江若白再下过水。她知道江若白怕热,连夜让江爸从河边用板车拉回好几块儿大石头,拼在一块儿给他做了张石床放在老槐树底下。
江若白觉得热的时候就躺在那块儿石头上,吴秀菊就在他旁边给用扇子扇风,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今年的夏天格外的热,大槐树上的蝉鸣声比城里汽车的喇叭都响,江若白躺在石头上,感觉眼皮酸胀胀的,小时候经常半夜跑出来睡觉的地方,躺得久了竟也觉得有些难受。
他已经回来一周了,裴司辰却一直没有出现过,他在想或许裴司辰真的不会来了吧……
“儿子,你和妈说,你是不是离婚了?”
江若白感觉这声音就近在咫尺,一睁眼睛,他妈的菜刀就悬着他脑袋上,新磨的菜刀上还带着切碎的蒜末,一股刺激性极强的大蒜味直冲他的天灵盖。
江若白一口气憋住没敢喘,起身就从大石头上直接跳了下来。
“妈,你想要了儿子的命吗?”江若白捏着鼻子长长吸了一口气。
“你在说什么胡话,我在你问话,你和心舒那孩子是不是离了。”吴秀菊质问道。
“没有妈,我和心舒好着呢,您别瞎担心。”江若白无奈解释道。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你们没离婚是不是吵架了?不然为什么只有你回来了,心舒呢?”
江若白还没把林心舒生病的事告诉爸妈,这件事他们也帮不上忙,反倒白让他们两个担心。
“心舒那边的工作还没忙完等过一段时间她再回来看你们,我就是……想你们了所以回来看看你们,我挺好的,心舒也挺好,你们别担心。”江若白仰头,看到依旧茂盛的大槐树,又看到吴秀菊两鬓上的白发,心里被狠狠刺痛。
他知道爸妈的担心,但他没办法解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这些事对他来说,是他不敢再去回忆的疮疤,面对爸妈的担心他也只能搪塞过去,无论他们是否相信,他都只能这么解释。
其实回老家,对他来说是自由也是逃避,他逃出名为裴司辰的囚牢,也在用老家的记忆抹去那段不堪的回忆。
好在命运似乎真的眷恋了他一次,裴司辰并没有找到这里。
这七天他过得浑浑噩噩,每一个夜晚的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他惊醒,醒来后身体颤抖不止再难入眠,他本以为他会为逃离感到庆幸,可这几天他所面临的更像是等待凌迟的惶恐不安。
父母那张年迈的脸上经历了太多岁月的摧残,如果让他们再跟着他痛苦,他又怎么能安心。
他站起身,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的区别,嘴角扬起灿烂的笑,拍了拍吴妈妈的肩膀,安慰道:“我和心舒真的没事,这样吧,我明天一早就坐火车回去,这样你们放心了吧。”
“儿子,是不是你公司的领导给你找什么麻烦了,要是在那公司受委屈了,咱们就换一家,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大城市的机会还不是一抓一大把,你……”
眼瞅着吴秀菊越说越远,江若白赶紧拦住她的话头。
“哎呦,我的吴女士,你就放心吧,你家儿子在公司业绩出众,什么事都没有,您就别瞎操心了。”
“可……”吴秀菊仍旧不放心,她知道儿子懂事报喜不报忧,所以总要一遍遍的确认才肯安心。
“妈,我真的没事,我想吃您包的饺子了,您再不包您儿子明天一早只能饿着肚子赶火车了。”
“好好好,我去给你包,你别推我啊!”
“江栋国,你还在门口杵着做什么!过来帮忙擀饺子皮!”
“哎哎哎!来了!”刚才还悠哉悠哉坐在门槛上乘凉的江栋国,赶忙拍拍屁股上的灰往屋里跑。
江若白看老两口在屋里忙活,眼神眷恋的从屋里的父母看向老宅,斑驳的瓦片,春节后一直没摘得红灯笼,小时候经常骑的自行车,院里的老槐树,还有那张大石床……
全部都是他儿时最美好的回忆,这些回忆充载了他的童年,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也一直都在他的身后。
江若白觉得自己是时候离开了,这里并不是安全的地方,如果裴司辰有心调查,很快就能查到这儿,他不能拿爸妈的安全去赌,他想好了,明天一早就坐火车离开,躲到哪座城市都好,只要能远离裴司辰就可以。
只要躲过他三个月,把欠裴司辰的钱还了,他就再不欠裴司辰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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