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司辰率先鼓掌,在场众人也一个个都跟着鼓起了掌,坐在座位上脸色青白的苏中海也被迫鼓起了掌。
苏嘉琛缓缓走下台,亲手将手中的画交到苏中海手里。
苏中海接过那幅画,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质问道:“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不是苏嘉琛有意安排,宴会场的人怎么可能意见统一,都不去拍那幅画。
原本在苏中海的计划里,是他拍下那幅画,然后顺理成章的上台将苏麟介绍在众人面前。可苏嘉琛率先拍下那幅画,如果他再出手和苏嘉琛争,在外界眼里就是他和苏嘉琛发生矛盾,苏麟便是不被承认的私生子。
“父亲,您老了,苏家是时候有新的接班人了……”苏嘉琛贴在苏父的耳畔低声说道,脸上是属于胜利者的微笑。
“您的那个野种,我会帮您亲手解决的。”
“你!”苏中海难以置信地盯着苏嘉琛,不安道:“你究竟背着我干了什么?”
苏嘉琛:“您不该担心我干了什么,您应该担心我要干什么。您只需要清楚一件事,苏家有我一个儿子就够了!”
“你妄想,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苏嘉琛笑道:“您又错了,在您忙着享受父子团聚的这几天,我已经为您安排好了M国最好的养老院,保证您可以安心颐养天年。至于那个女人,我也替她联系了当地最完善的一处精神病院,想必她现在已经住了有一段日子了。”
苏忠海脸色煞时一片惨白:“你把美静怎么样了?!”
“父亲不用担心,等到宴会结束,你们一家三口就团聚了。”苏嘉琛眼神忽地锐利,脸上的笑容却从未消失过。
那一刻苏中海怔怔地望着这个不知何时已经长得比他还高的儿子,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第14章 你一定要惹怒我吗
戏演完了,裴司辰带着江若白回家。一路上,江若白仍是一副魂不守舍地模样,呆呆的看着车窗外飞速划过的街景,双手无意识地蜷卧在一起,像是还没从那场血腥的闹剧中回过神。
裴司辰抱着他,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像极了一个合格的恋人。
车辆缓缓在街头行驶,路过十字街口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人群骚动的叫声。
“不好了,有人跳楼了!!!”
他身体一颤,想要回头却被一双手轻轻拦住。
“不是什么干净的场面。”裴司辰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闻此,他也放弃了转身的想法,点头,低声“嗯”了一声,想起宴会上发生的一切,就觉得浑身发冷,身体不自觉地往车门边缩了缩,试图逃出裴司辰的怀抱。
“裴先生”他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我没事了。”
他想要拒绝和裴司辰的接触,但却被他搂得更紧。
“睡一会儿吧。”
“……好”江若白点头,不敢再拒绝。
或许是今夜经历了太多的刺激,尽管理智告诉他,他现在裴司辰身边松懈,可过度的疲惫,他还是在裴司辰的怀里睡着了。
裴司辰低头,看向江若白不安的睡颜,眼里却沉淀着难以窥测的晦暗与阴鸷。
英雄救美的狗血的桥段固然老套,却总能发挥奇效。
裴司辰太清楚,江若白温润外表下,想要出逃的野心。所以他需要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码,一场极富戏剧性又印象深刻的“英雄救美”。
足够震撼,足够刻入骨髓的“拯救”,既要让江若白畏惧,更要他的依赖。
他这个人,自私凉薄又贪婪至极,是他的东西就要完完全全的属于他。
爱他也好,怕他也罢,他要江若白困在他的囚笼,不敢生出任何叛逃的野心。
至于那些不长眼的东西,就像大楼上一跃而下的身影,没人会关心他是怎么跳下去的。
他低头,手指抚平江若白蹙起的眉间,又触到眼角,反复摸索着眼角下那颗不起眼的泪痣,直到感受到江若白不安的呢喃才停止动作。
指尖放到自己鼻息下轻嗅,淡不可闻的朗姆酒味让他轻叹一声。
“味道,淡了……”语气中似有惋惜和不快 。
司机不经意向后一瞥,那道充满侵占与欲望的目光让他汗毛竖立,迅速移开了目光。
……
隔天睡醒的江若白只觉浑身酸麻,后颈传来的阵阵刺痛像是在揭发凶手昨天的罪行。而身为始作俑者的裴司辰已经坐在楼下的客厅,等着他醒来用餐。
江若白穿着一件肥大的灰色睡衣,睡眼朦胧地缓缓走下扶梯。
真丝的材质轻盈舒适,是裴司辰特意吩咐管家买的。
他之前那件白色短T和过膝的黑色短裤让他派人扔进了垃圾桶,现在大概已经进了某间焚化炉里。
自从跟了裴司辰后,他的衣食住行就被对方全权包办,他不是没有反抗过,当然,出于理解和包容,裴司辰确实答应过他可以自己选择参加苏家慈善宴的礼服。
这样的纵容,直到江若白从一堆精致典雅的礼服中选择了一件像开了屏的孔雀的绿礼服后宣告破产,而江若白也失去了自己选择衣服的权力。
“裴先生早。”
他拉开裴司辰旁边椅子坐下,看着满满一桌的西式早点神色有些失望。比起这些西式的早餐,他还是更怀念他家街口的豆浆和油条。
只是裴司辰早上吃不惯那些油腻腻的东西,所以家里的早餐也都是简单健康的三明治和牛奶。
裴司辰姿态优雅地坐在餐桌前,身前只摆放着一杯简单的咖啡。
江若白共情不了 每天喝苦水的裴司辰,就如同裴司辰也无法共情被精心饲养的金丝雀为什么总是向往笼外那片灰蒙蒙的牢笼。
在宴会回去后的一个月,江若白确实如他所想的一样乖巧,听话,像他所期待的一样。
但一个月后,江若白的心思却再次活泛起来,竟不止一次的和他提起想要出去工作的事情。
而无论江若白开口多少次,对于他想要出去工作的想法,他全部一口回绝。
“裴先生,我只是想出去找一份正常的工作,”江若白低着头,声音轻得几乎融进空气里,“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跑的……”他停顿了一下,悄悄吸了口气,努力让声线保持平稳:“您可以给我规定时间。我保证,每天在您出门后再离开,一定在您下班前就回来……”
他其实怕极了裴司辰动怒。
此刻的每一句话,都是他反复斟酌、小心翼翼挑选在他看似心情不错的清晨才敢说出口的。
就像是今天早上,裴司辰愿意坐在他对面共用早餐,这本该是个安全的信号。
“不行。”裴司辰冷声打断,眼神骤然结冰。
他没想到,自己费心安排的那场“英雄救美”的大戏,竟然没有彻底断了江若白出逃的念头。
“裴先生,我不会去‘暗色’那种地方的,”江若白鼓起残存的勇气继续恳求,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我只是想找一份普通的、正经的工作。我发誓,我真的不会跑。”
从宴会回来的夜晚,他反复做同一个噩梦。
那柄黑亮的手枪,宴会的嘈杂混乱,以及裴司辰当时看着鲜血流淌时那双兴奋又漠然的眼睛……无尽的恐惧早已渗入骨髓。
他无法不恐惧,甚至无法确定,那对准别人的枪口,下一秒会不会转向自己。与裴司辰待在一个空间,似乎连空气都是压抑的。
“我说了,不行。”
但在这件事上,两人都是出奇的固执。
“是不是我这几天对你太纵容,才让你生出不该有的心思。”裴司辰沉着脸,周身的气场顿时变得凛冽,“我再说最后一遍,收起你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可是裴先生,我只是想像个正常人一样出去工作而已。”
江若白的心一沉再沉,但被当作菟丝花生活每一天都让他觉得窒息。
他的吃喝用度全部都是裴司辰消费,他就像是什么都不会的废物一样呆在家里,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等上班的裴司辰下班回家,为他准备一桌晚餐,晚上陪着他睡觉。
日复一日下去,他终有一天,会与外面的世界彻底脱节。
裴司辰俯身倾压向身旁的江若白,高大的身躯覆盖住身下的人影,捏住他的下巴,逼着他看向自己:“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真的要为了你那该死的工作,选择惹怒我?!”
江若白看着裴司辰,餐桌下的手指攥得发白,提起一口气倔强道:“我希望裴先生能够答应我的请求。”
“哗啦”一声,江若白身上那件灰色睡衣轻而易举就被裴司辰撕开。
裴司辰冷笑一声,“好啊,既然你还有多余的力气出去工作,不如你好好服侍我!”
“裴先生!”江若白的双臂捂住身体,惊恐地叫道。
裴司辰压在江若白身上,眼神阴冷:“别这么着急叫,一会儿有你叫的时候!”
这顿饭两人最后谁都没吃成,两人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那点薄弱的融洽关系,也被彻底撕碎。
第15章 出逃?
裴司辰把江若白按在餐桌上,地面一片狼藉,只有江若白脸上隐忍的痛苦和压抑的呜咽。
痛苦、绝望、黑暗……
日出到日落,等裴司辰把他抱上楼,他已经疲累的不像话。
触碰到床的那一刻,他躲进被子里把自己缩成一个团,背对着裴司辰不想看他。
被子外露出的皮肤上遍布裴司辰的咬痕,脖颈上青紫色的瘢痕上还挂着血珠。
看着床上可怜的一团,裴司辰的手臂在想要触碰他的上一秒却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
裴司辰接通电话,在对方几句简单的沟通后脸色微变。
“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去。”
挂断电话,裴司辰穿上外套匆匆出了门,临走前只吩咐管家一会儿给江若白往楼上端一份早餐。
裴司辰开车回了一趟老宅,祖父裴崧青端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他的父亲裴峥依旧没有现身。
保姆李姨听说裴司辰要回来,特意准备了一大桌子的菜,但这么多的菜最后也只有两个人在吃而已。
裴崧青和他的祖母是一对怨偶,两人各自都有心爱之人却因为家族利益不得不被迫绑定了五十余年,最后老死不相往来,生命的最后祖母甚至不愿和他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他的父亲裴峥或许曾真心爱过他的母亲,但终究抵挡不住外界的诱惑选择背叛,而他的母亲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用死来报复裴峥。
只可惜,那个可怜女人用生命的代价也没换来丈夫转身,在她离世不过半年,裴峥就想将那个女人和两人之间的孩子接回裴家,还是裴崧青极力反对才打消了裴峥的念头。
裴司辰成年后,在裴崧青的培养下逐渐接管裴家,那个女人和他们的私生子都被裴司辰清理干净。
把这件事办完后,裴峥与他父子情散,再没见过。
裴司辰在裴崧青的教养下长大,但裴崧青也只教会了他如何当一个合格的接班人。
两人在饭桌上聊的,大多也都是公司上的业务。但或许是上了年纪的缘故,裴崧青在意识到自己死后他唯一的孙子即将成为孤家寡人,这几年也开始渐渐关心起裴司辰感情上的事。
“司辰啊,我听说前几天你去了苏家的晚宴。”“是的,爷爷”
裴崧青停下筷子,意味深长地问道:“我记得你之前出席宴会,不是觉得伴侣麻烦,不带伴侣出席公众场合的吗?”
裴司辰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可隐瞒的,如实说道:“他很听话,不会有什么问题。”
“知道你身边不缺人,但是你需要明白有些人就像这是餐桌上的鲜花,你喜欢可以插在瓶子里多养几天,但没有根的花终究还是要枯萎的,你不可能永远留在身边。”
听出裴崧青的言外之意,裴司辰仰起脸,带着不屑的姿态傲慢道:“只是一个心血来潮养的宠物,爷爷放心,我能处理好的。”
“你王叔家有一位适龄的omega,那个孩子我见过,很识大体,不会阻拦你养那些宠物。”
裴司辰拒绝道:“谢谢您的关心,只是感情上的事,我想自己做主。”
裴崧青眼神黯淡一瞬,也明白他们这些长辈之间的恩怨对裴司辰带来的伤害。尽管他这些年已经极力补偿裴司辰,但从小成长的环境终究是造成了这个孩子在感情的淡漠偏执。
之前的裴家迫不得已需要通过家族联姻来不断扩张势力,但如今的裴家已经不用靠裴司辰牺牲婚姻为代价,可这也并不代表裴司辰可以为所欲为,裴崧青可以容忍裴司辰在感情上的一时任性,却不能容忍裴司辰找一个不能生育的beta作为伴侣。
“感情的事你自己拿主意我没意见,只是裴家的产业需要有一个接班人,你明白吗?”
裴司辰神色不明,沉默几秒后,平静地说道:“我知道。”
裴崧青目光沉沉,靠在椅背上,久经沙场让他磨砺出不怒自威的压迫感,“既然知道,那不合适的人还是要尽早处理干净。”
“爷爷,他的事我自己会处理的。”裴司辰直视裴崧青,目光灼灼,并没有妥协的意思。
裴崧青看着表情难得认真的孙子,平静地拿起筷子给裴司辰的碗里放了一颗青菜。
“那个beta你认真调查过吗?跟在身边的人,还是要干干净净的。”
“爷爷,你放心,他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裴司辰自信的说道。
“既然是宠物就把笼子关好,别跑出来惹出什么麻烦。”裴崧青叮嘱道。
裴司辰点头:“我明白。”
裴崧青放下筷子,似是吃饱的模样:“宠物养久了自然会舍不得,但你要清楚宠物和主人的区别,别最后连你自己都分不清了。”
“是”裴司辰站起身,对着裴崧青道:“公司还有事情处理,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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