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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的老院格外的安详和美好,昏黄的光透过密匝匝的树叶洒在地上,落成一道道金色的霞光,在霞光里,吴秀菊端着热气腾腾的饺子摆满了一桌,三口人围坐在大槐树下,江爸拿出一瓶好酒,父子俩喝着小酒,一家人聊着天,那一刻仿佛再大的心事也都散了。
酒足饭饱,吴妈体谅儿子工作辛苦,把他赶去炕上让他早点休息。
江若白笑呵呵的答应,这一晚他难得睡了一个好觉,这次的梦里没有裴司辰的影子。
吴妈和江爸在厨房里忙活着刷碗,可刷着刷着吴妈妈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你咋了?”江爸一看吴妈妈在哭,赶忙放下碗,去看吴妈妈。
吴妈妈擦了擦脸上的泪,心疼地望着儿子的门口:“这孩子肯定是受了委屈才回来的,我实在不放心,这孩子长大了,有什么事都不和我们说了。”
江爸叹口气,安慰道:“儿子长大懂事了,有些事他能解决,你就别瞎操心了。”
“我怎么放心,你看儿子瘦的,这人在外边肯定是要吃苦的,咱们也帮不上什么忙,我这心里实在是不落忍。”
“知道咱们帮不上什么忙,那就别给儿子添乱了,儿子喜欢吃村口李拐子卖的葱花饼,我赶明一早去给儿子买点路上吃。”
吴妈妈点头,“那你明天起早点,儿子七点的火车,六点就要走,我怕赶不上。”
江爸:“知道,你放心吧。”
吴妈妈长长叹了口气,红着眼睛刷完了碗筷。
第二天一大早,家里的鸡刚打鸣,江爸就起来了,吴妈妈比江爸起的还早,一大早就开始烧火煮饭。
“你煮点小米粥,我现在出门买饼去。”江爸穿上件长衫外套,大早上还是有点冷的。
吴妈妈忙活着手里的活,“嗯,你记得买锅新出的,那饼新出锅的才好吃。”
“你就放心吧。”
江爸应了一声,扣好衣服上的扣子,走了出去。
把落锁的院门打开,沉重的木门发出年老的嘎吱声,江爸一抬头,一道巨大的身影挡在他的身前。
“请问这里是江若白家吗?”
看着面前英俊的青年,江爸疑惑道:“这里是我儿子江若白家,你是?“
青年微微一笑:“我是……他朋友。”
第18章 抓到你了啊
小伙子长得英俊,一身笔挺的西装怎么瞅怎么贵气,这人还没迎进去,江爸就觉得自己矮人家半截儿,侧开身子让出门口,带着拘谨地笑道:“原来是若白的朋友啊,那进来吧,那小子在屋里还没醒,我去把他叫醒。”
青年有礼貌地抬手制止了江爸,锐利地眼神看向屋内又很快恢复平和。
“不用麻烦,我亲自去找他。”
江爸有些尴尬道:“那……那也行,你先进来吧。”
“好”青年没有任何客气,长腿一迈,大大方方地跨进了江家的大门。
江爸看着青年的背影挠了挠头,疑惑这人究竟是从哪冒出来的?
“不是让你去买饼,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吴妈妈这边还疑惑呢?一抬头,对面Duang大一直立在她面前,吓得吴妈妈差点心脏病犯了。
“哎呦我天哪!”吴妈妈捂着心脏委实被吓了一跳。
“你是谁啊?”吴妈妈疑惑地问道。
“他是儿子的朋友。”江爸拖着那双老布鞋走到吴妈妈旁边,对着吴妈妈介绍道。
青年淡定地微笑,标准化的礼仪行云流水,“抱歉伯母,打扰您了,我是江若白先生的朋友,听说他回老家了,所以来看他。”
“啊,若白的朋友啊,那你快坐。”青年莫名地对自己鞠了一躬,吴妈妈不懂大城市的礼仪,也跟着莫名其妙的低头回了一礼,看人家还坐着,连忙搬了个板凳招呼对方坐下。
“伯母您客气了,我这趟来是专门来看江先生的。”青年并没有坐下,话里话外都是要直接去看江若白的意思。
不晓得自家儿子从哪结识的朋友,但老两口见青年的谈吐打扮也不像是骗子,吴妈妈指了指房间的方向,道:“那小子还在睡,我去给你叫他起来。”
青年连忙拦住了吴妈妈,“不用这么麻烦,我和江先生还算很熟,我去房间找他。”
“……好,那你去吧。”吴妈妈看着面前彬彬有礼的青年,总觉得有些古怪,但到底是哪里怪她也说不上来。
不过家里也算是来了客人,吴妈妈赶紧招呼江爸多加了一副碗筷,又催着他去买饼的时候记得多添几张,路过小卖铺的时候再买点熟食,吃不完可以,总不能让人家觉得穷酸看笑话。
江爸爸应声,抖了抖肩,拖拉着那双老布鞋就往外走。
“你出门带上个伞,我看变天了,别中途下雨你不好回来。”
吴妈妈从竹篮子里拿出一把伞,冲着走到门口的江爸喊道。
江爸抬头,果然,天上蒙着块儿大乌云,阴沉沉的云层厚实实的盖住天,一看就是要下雨的节奏。应着吴妈妈的那句话,还真就落了几点。
“没事,我骑着三轮去,半个小时就回来了,下不大。”江爸不以为然,一个男人淋点雨算啥啊,拿着伞倒是麻烦。
“拿着吧,雨下大了咋办?”吴妈妈喊道。
“没事,下不大!”江爸走得更快了,生怕吴妈妈让他回去拿伞。
“欸!这人!”吴妈妈见人走远了,忍不住抱怨了两声。
看了一眼儿子门口的方向,吴妈妈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但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强忍着继续坐在土灶旁边添柴火。
锅里的粥咕嘟嘟的冒着热气,热腾腾的白雾飘起裹在空气里,把眼睛都像是蒙上一层白布。
江若白睡眼惺忪地从梦里醒来,一抬头看到房间里坐了个人,汗毛都吓得竖起来了。
“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青年微微一笑,姿态端正的对江若白说道:“江先生您好,我是裴先生的秘书,受裴先生的命令转告您几句话。”
从江若白听到裴司辰名字的那刻起,脑子轰鸣一片。耳朵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对面絮絮叨叨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此刻他的内心慌乱如麻,满脑子都是裴司辰找到他了,他找到自己了!
“江先生,裴先生让我转告您,他最后给您一次机会,让您今天下午主动回到海市,否则他会派人把您拖回去。”
“江先生,您还好吗?刚才我说的您都听到了吗?”青年问道。
江若白攥紧双拳,指节被捏的 发白,他低着头努力呼吸平复生理上的恐惧,良久,沉声道:“……我知道了。”
“老板的话我带到了 ,那江先生我就不打扰了。”青年站起身,留下一个毫不留情的背影。
青年离开房间的一刹那,强撑的力气瞬间流失,江若白觉得身体一软,无力的栽进被子里。
“逃……我要赶紧离开这儿!”
眼球上的血管爆开,眼底猩红一片,苍白的脸色加上泛红的眼睛,江若白活似个陷入疯魔的病人。
吴妈妈看青年从房间出来,笑着迎上去,“这饭马上做好,你在这儿坐一会儿,马上开饭。”
青年礼貌地拒绝了吴妈妈的热情:“打扰您了伯母,我还要向老板汇报工作,就不打扰了。”
“可你再着急也要吃饭啊。”吴妈妈挽留道。
“不了阿姨,谢谢您,我就不打扰了。”青年态度疏离地拒绝了吴妈妈的好意,转身离开了江家。
吴妈妈看着青年的背影,觉得这孩子奇奇怪怪的,莫名其妙的一大早来敲门,这饭也没吃一口就走了,不过终究是儿子的朋友,大老远来这一趟也没款待人家,终究是觉得不好意思。
她起身走到江若白的门口准备敲门叫儿子起床,不想手指还没碰到门口,就看到衣衫不整的儿子猛地打开房门。
“儿子,你这是怎么了?”吴妈妈先是被吓了一跳,随后看清儿子的况状,担心地问道。她不明白怎么就一晚上的功夫,儿子就像是打了一场仗一样,不仅脸色苍白,眼球也是通红一片,衣服像是着急套上的,上衣上的扣子还扣错两颗。
“妈,公司临时有急事,我要回公司一趟,您和爸好好照顾自己,我先走了。”江若白一边说一边往身上套衣服,急匆匆地拿了两件衣服塞包里,就准备走,结果被吴妈妈给拉了回来。
“你那公司能出什么大事,你听妈的,公司缺你一个死不了人的。”吴妈妈心疼儿子,不愿意他这么辛苦,但她不晓得自己儿子担心的哪里是保不住工作。
江若白内心焦急,挣开了吴妈妈的手,歉意地对吴妈妈说道:“妈,我公司真有急事,我要来不及了,您别担心我,到了公司我就给您打电话。”
“可……”吴妈妈张了张嘴,但看儿子满脸焦急的模样,又把话咽了回去,“那你路上小心,下了火车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好,我知道了妈,您在家里好好照顾自己,公司那边的事处理好了,我就回去。”临走前,江若白用力地抱了一下自己的母亲,背上包,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家。
等到江父回来的时候,院里空落落的,只剩一棵老槐树孤单单的立在院里。
前两天还热闹的日子,像是突然就静了下来。
江爸在厨房里找到了魂不守舍的吴妈妈,一问才知道儿子已经走了。
在得知儿子走了,江爸原本挺直的背仿佛一瞬间塌了下去,看着手里买的儿子最喜欢的葱花饼和酱肘子,低声喃喃道:“儿子长大了,工作上的事是大事,回去就回去吧,就是这饼啊,买的有点太多了,真是有点太多了……”
天空突然出现一声惊雷,紫黑色的闪电像是要把天劈开,原本昏沉的天突然就暗了下去。
暴风雨要来的征兆,闷了这么些天,像是老天爷憋了许久的火气。
随着一道闪电劈开云层,哗啦啦的大雨像一盆子倾了下来。
裴司辰站在公司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暴雨如注的世界,目光比天上的云层还要阴沉。
桌子上的手机在响了十几秒后,裴司辰接通了秘书的电话。
“老板,跟着江先生的人说,江先生今天一早上买了去H省的车票。”
裴司辰的脸色在听到对面的话后变得更加阴沉。
“让人把他带回来。”
“好的,老板。”
“让那些人手脚利索点,打伤了也不要紧,今天晚上我要看到他。”
“明白,老板。”
挂断电话后,裴司辰点燃了一根烟,大雨还在下个不停,瓢泼地雨水把玻璃窗洗得透亮,也将玻璃上那抹阴鸷诡谲的笑容照的更加清晰。
“抓到你了啊。”
……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让车站的人群陷入了漫长的等待,大部分的车辆都因为这样的极端天气不得已停靠在站点,无法正常运转。车站里的人们焦急地等待着,工作人员则被围的水泄不通,被询问何时能发车时,得到的也只有官方的回答。
江若白在火车站地长椅上坐立难安,苍白的脸色很快收到了工作人员的关怀。
女性工作人员走到江若白旁边,礼貌地关怀道:“先生,您还好吗?”
江若白抬头,发现和他说话的是个笑容甜美的小姑娘,而且还穿着制服,被提起来的心脏稍稍放松。
“没事……请问大概还有多久才能发车。”江若白问道,他清楚自己在这每多停留一秒,危险就多一分。
“受天气影响现在所有的车辆都不能发车,请您稍等一会儿,等雨小些,应该就可以发车了。”
江若白抿唇,点了点头,“好的,麻烦你了。”
“不客气先生,不过……我看您有些眼熟,请问您是姓江吗?”小姑娘问道。
“我是,请问你是……”江若白抬起头,试图在记忆里搜索出对方的姓名。
“我是梓晨呀,我们小学和初中都是一个班的,你还记得我吗?”女孩看着江若白,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啊,真是好久不见。”经女孩儿这么一提醒,江若白也终于想起了女孩儿。
只不过在他没等他和女孩儿叙旧,七八个训练有素的黑衣人就团团围住了江若白。
一瞬间,江若白脸色苍白,心如死灰。
他是被人打晕抬走的,昏迷前,他似乎听到女孩儿的尖叫,可他已经没办法去顾及她了。
江若白被带回了海市,裴司辰让人用冷水把他浇醒。
他浑身湿透的跪在地上,颤抖着抬头看向倨傲地坐在房间正中间的男人。
“现在,爬过来。”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狼狈的江若白,就像是在命令一条不听话的狗。
记忆与痛苦重合,相似的场景,让两人像重新回到‘暗色’那一夜。
第19章 惩罚
半边眼球被血丝染得通红,江若白看着面前的男人,嗤笑一声,又无力地垂下头,颓丧道:“裴司辰,你杀了我吧。”
裴司辰眼神一凛,一脚踹在江若白肚子上,“你说什么?!”
喉间泛出腥色的铁锈味,江若白像断了线的风筝,无力地倒在地上。
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溅到地上,裴司辰躬着背,痛得蜷缩成一团,脸上的表情苦涩又无力, “裴先生真的抱歉啊,拿了你的那些钱,真的很抱歉。”
裴司辰冷着脸,阴鸷的表情像地狱爬出的恶鬼,他蹲下身子一把拽过江若白的头发强迫他看向自己。
“江若白,你那么爱钱,那点钱,就当作你今晚的费用。”裴司辰猛地将他的头砸向地面,没有理会险些被撞得昏过去的江若白,从手下递来的箱子里拿出两片药,掰开江若白的嘴,直接强迫他喝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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