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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白一个一米八的男人,在192 的裴司辰面前竟然显得有些瘦小。
或许是男人体内的恶劣因子作祟,裴司辰明明可以推着轮椅把人带上车,但他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江若白,一路走出医院。
江若白不想面对那些审视好奇的目光,便把自己缩在裴司辰怀里,只露出一个后脑勺。
紧紧贴合的距离让裴司辰忍不住嘴角上扬,好像只有在这种时候,江若白才愿意贴近他。
司机早早的等在医院门口,裴司辰 一出来,便连忙下车,打开车门。
对于少爷怀里的那个青年,懂得察言观色的他并没有多问,只是贴心地为少爷拿出一条毯子。
江若白的脸因为埋在裴司辰胸前的缘故,已经憋得通红,但任凭裴司辰怎么叫他,他都和鸵鸟似的不肯把脑袋抬起来。
没办法,裴司辰只能和抱孩子似的把他抱回家,并且一路抱到卧室。
“好了,到家了,该出来了。”他低头,对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满眼温柔。
“放我下来。”江若白闷声道。
“好”裴司辰宠溺一笑,将他放到床上。
被放下的江若白头发凌乱地坐在床上,眼神氤氲迷茫,带着水汽,脸色带着眼角嫣红一片,因为缺氧,微微张着嘴巴,小口小口的呼吸。
裴司辰长吸一口气,神色幽深,“你的手不方便,我帮你把多余的衣服脱了。”
他自顾自的说完,也没等人答应,就直接上手,一件件脱去江若白身上的那些衣服。
只是越脱到后面,他的手掌就越热,呼吸越沉。
江若白察觉到不妙,奈何手脚都使不上力,别扭的把头扭到一边,紧张地说道:“我……我不热了,别脱了。”
裴司辰眉目缱绻,眼底暗色翻涌。
他握住江若白的手腕,明知对方没有知觉,仍旧是坏心思的把他的手放到——。
江若白被吓得手足无措,面前人极具侵略性地目光,让他熟悉又害怕。
裴司辰勾起唇,握紧他的手。
“宝贝,别怕”
懒倦的音色带着欲望裹挟的暗哑,他痴痴一笑,起伏不定的声线,是理智与欲望在博弈。
江若白闭着眼睛不想去看,无力的将头垂在裴司辰的肩膀。
“裴司辰,你就是个混蛋。”
“嗯,我是。”
Alpha的气息劈天盖地袭来,汹涌的朗姆酒气息围绕包裹着他,将他拉进这场深不见底的旋涡。
……
未关紧的窗户,窗帘被风吹起,雨水带着夏季的潮湿感涌入狭窄的缝隙。
突如其来的暴雨打湿了院里的花蕊,花朵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裴司辰抱紧江若白,温柔地吻去那挂在眼角的晶莹。
这场雨来势汹汹,但仿佛又在有意克制,磅礴的雨水洗去尘埃,明天又是碧空如洗的天色。
替熟睡的江若白盖好被角,下楼顺便让管家替江若白提前准备好了他爱吃的食物。
做完这些,裴司辰的手机突然响起。
裴司辰接通电话,简单说了几句,便乘着夜色离开。
五十多公里的路,裴司辰开车只用了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可见对于接下来要见的人,他有多重视。
守在这里的保镖看到裴司辰的车,提前为他打开车门。
“裴少。”
裴司辰眼神淡漠的走下车,对着身侧的人道:“里面的那位还好吗?”
问这话时,裴司辰的嘴角含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带着顽劣的恶意,明明已经清楚答案,却仍旧想要亲耳听到那人暴怒却无计可施的悲惨境况。
果然,这结果也确如他所想的那样。
工厂的门缓缓打开,开阔的厂房里,就只有几个保镖和坐在椅子上,将怒火写在脸上的裴枫烨。
父子相杀,多有趣的戏码。
裴司辰笑着坐在正中心的座位上,与裴枫烨对面而坐。
裴枫烨看到来人,充血的眼里,完全没有父亲见到儿子的慈爱,有的只是看向仇人的憎恨。
“你这个混账,还不让人把我放出去,囚禁自己的父亲,我怎么养出你这样的畜生!”尖锐的斥责在空荡的房间回荡,狠厉的目光恨不得把面前与他同样有着血脉关联的人千刀万剐。
“父亲?”裴司辰抬起眼,嘴里咀嚼着这两个字,露出嘲讽的笑容。
一个废物、人渣、挑梁的小丑,也配谈“父亲”二字。
简直可笑……
“亲手毁掉对你用情至深的妻子,不顾一切的妄图加害自己的儿子,事到如今,你究竟是怎么以一个“父亲” 的身份来质问我的?你那卑微的自尊难道不会为此觉得羞耻与可笑吗?”
裴枫烨拍桌而起,气愤至极的眩晕感,让他迟钝了两秒,而后指着裴司辰的怒斥道:“你这个逆子!”
裴司辰靠在椅背上,满脸不屑的看着暴怒跳脚的裴枫烨,“原来父亲还知道自己有我这个儿子,我还以为您已经老到双眼发聩,只认阴沟里的老鼠,不记得还有个儿子了。”
在妻子和父亲面前得不到的认同和满足,只能寄期望于一只做低附小一辈子见不得光的老鼠身上,他的这位父亲,还真是蠢透了。
“混账!你这个混账!”
裴枫烨盛怒之下抬起手,却在看到那双波澜无惊地冷眸时停在半空。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没用。”
裴司辰靠在椅子上,毫不在意地剖开裴枫烨那层腐烂的遮羞布,露出残破的,丑陋的现实。
“费尽心力的让爷爷看清了你的平庸和无能。”
“你懂什么!裴氏的继承人就该是我的,那老头子凭什么传给你,明明我才是他的亲生儿子!”裴枫烨怒不可遏的吼道。
裴司辰笑了,他看着裴枫烨,一字一句的嘲讽道:“当然是因为你……够蠢啊”
“作为丈夫,你保护不了自己的妻子,作为父亲,你设计自己的儿子,作为继承人,你又无法为集团带来效益。所以,你简直是蠢透了。”
“我蠢?!”裴枫烨像是踩在尾巴的老鼠,开始胡乱撕咬。
“我是蠢,是无能,但那又怎样,老头子精心挑选的继承人,不一样爱上一个无用的beta”
“生不出孩子,你同样会被老头子抛弃!”
“那还真是可惜,你的愿望怕是要落空了。”
说到这里,裴司辰的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张扬,肆意,又骄傲。
第38章 父辈落幕
“爷爷已经把手里的股份都转赠给我了。”
裴崧青之所以这么做,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留住裴枫烨的命。
当然,这一项,他是没有义务告诉裴枫烨的。
“凭什么,凭什么!”
裴枫烨的双拳狠狠砸向桌子,发泄满心的怒火与不甘,他不相信,他不相信,凭什么!凭什么这个世界是如此的眷顾裴司辰,凭什么他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他努力了那么久,却得不到老头子的一句夸奖,可凭什么 ,裴司辰在十八岁那年,老头子就已经把大部分的股权都给了他!
为了家族,他放弃了自己的爱情,舍弃了自由,他付出了一切,可却的得不到任何的尊重。
可这一切,都被裴司辰轻而易举的得到了。
这一刻,他如疯了一般的嘶吼,怨怪。
丢掉了所谓的贵族的优雅和绅士风度,他头发凌乱,目眦欲裂,像疯兽一样撕扯着房间随处可见的物品,踩碎那些廉价的瓷器。
裴司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发疯,丝毫不在意那个疯子,也不担心他会伤害自己。
因为他知道,裴枫烨——不敢。
他太清楚这位父亲色厉内荏的壳子。
等到发泄完,他已经累瘫在地,埋头嘲讽道:“裴司辰,你别以为自己可以赢过我,我得不到的,你最终也一定会失去!”
裴司辰冷笑一声,丝毫不把裴枫烨的威胁放在心上。
这种故作玄虚的狠话,在他看来,无趣又无力。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向裴枫烨。
“基于我对爷爷的承诺,我不会杀你,只是,你这辈子也无法离开海市。那间病房,是我为你准备的,那是你曾经关押我母亲的房间,你就在那里,呆到死为止。”
裴司辰冷冷的看着地上一败涂地的父亲,可内心却没有半点大仇得报的欣喜,寒意爬上眼角,哪怕是夏日滚烫热浪,也无法消融彼此间难解的寒冰。
二十五年,是生命四分之一的重量,也是他缺席的时光。
年少的孩童有过不解,有过愤慨,曾凄楚的妄想过虚幻世界的美梦成真,但当黑夜过去,破晓的阳光将他拉入的……是更深的孤寂。
本该出现在童话故事里的鲜艳颜色,在现实里,化作浴池里洗不净的红河。无力垂落的双手,从未施舍过的拥抱,在那个被闪电劈开的夜空,他第一次牢牢握住,拥抱了了无生息的母亲。
也是在那时起,那座微弱情感火山,陷入永久的死寂,那个曾经渴望过爱的孩子,被留在了那个满目疮痍的世界里。
他不再觉得痛苦,也不再惧怕凄楚苦厄的狂风。
被迫经历的生长痛,被永远定格在,那个七岁少年的夏天。
“父亲,这样的结局,你满意吗?”
他的唇角扬起讥讽地笑,漠视着眼前的生命,就像无数次,他追逐后,裴枫烨眼中看他的模样。
裴枫烨血红着眼,他猛地站起,却又在最后关头,笑着坐下,言语里带着幸灾乐祸的讥讽。
“我的好儿子,我承认,我输了。只是希望这故事最后,你能得到你想要的。”
他端坐在唯一幸存的那把椅子上,散去了周身的戾气,重新戴上那副倨傲,优雅的面具。
他自负的相信,阴鸷苦海里河里孕育出的孽种,只会伤人。
一个从未得到过爱,又怎么会学会爱人?
他们是一样的,不懂得“爱”,也不配得到爱,在苦海里折磨到死,才是他们的宿命。
那个被裴司辰 关起来的可怜的孩子,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裴家的诅咒,也终将会在裴司辰身上应验。
他会就这样看着,看着裴司辰走向那既定的命运。
裴司辰并不会理会失败者的挑衅,泛冷的声线压灭了所有袭来的恶意。
“我会先一步,看到你凄惨的结局。”
这一刻,逐帧的记忆爬上枯败的大脑,望着那张与那个女人有六七分相似的脸。
裴枫烨终于在落幕时刻,想起了那具枯竭的躯体。
那时的他也如裴司辰一般,高高在上的俯视她悲惨的一生,漠视她情绪宣泄的出口,将那份炽热的,纯粹的爱意,化作一捧随风而散的尘灰。
所以,兜兜转转,他也在多年之后,亲手品尝了曾经的恶果。
“我的孩子,尽管你再不想承认,但我曾经爱过你的母亲。”
他与她曾度过最青涩美好的年华,稚嫩,真诚,热烈。
那样一份诚挚的不掺杂任何目的的爱意,出现在他们那样的家庭,弥足珍贵,也足够让人心动,只是当这份爱意与利益相撞时,便也什么都不是了。
“我们爱过彼此,但你的母亲,她太跳脱了,裴家不需要一个喧宾夺主的主母,你明白吗?”
裴枫烨需要的,是一个依靠他,陪伴他的爱人,而不是一个处处限制他,与他平起平做的当家人。
“你还真如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卑劣。”裴司辰毫不留情地讽刺着眼前的男人。
他还真是把那点可悲的自尊心,发挥到了令人作呕的地步。
既想从爱人身上得到利益,却又因她的锋芒而自惭形秽,当真就像活在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丑恶不堪。
“我只是不爱她,我没做错什么!”
裴司辰冷睨着他,眼里的冷漠逐渐被杀意覆盖,滞涩的郁气在胸腔横冲直撞,像是凛冽的寒风卷起汹涌的浪花,带着一次又一次拍碎石岸的重击,敲在灵魂深处。
原来,在那个男人眼里,他从未做错什么,那个因他而死的可怜女人,在那个男人心里不过是咎由自取。
那个女人,直到死前的最后一秒,都在等一通等不到的电话。
海面上涌起腥风恶浪,泛冷的枪械在这一刻,破开伦理道德,对准了男人那颗圆滚滚的头。
那里,打下去,也会像人一样流出鲜艳的血吗?
“逆子,你难道想杀了你的的父亲吗?!”颤抖得声线下,是故作镇定的伪装,是色厉内荏的惊恐,是虚张声势的卑劣。
“有什么不可以的吗?”他顽劣一笑,肆无忌惮又轻狂无畏。
“你!老头子是不会原谅你的!”虚伪的面具裂开,露出那张老鼠一般惊慌的脸。
“他是不会原谅我,可他也不能拿我怎么办了。”
时至今日,已经没什么能阻碍他脚步的存在,没有裴枫烨,无论有没有裴枫烨,裴家都是他的。
“再见了,我的父亲。”
他笑意盈盈,手指扣上扳机。
“嗡嗡嗡~~”
口袋里不合时宜的震动,打破了他与裴枫烨之间剑拔弩张的局面。
裴司辰打开手机,在看到联系人的姓名时,眼里的寒冰瞬间散去。
只是轻轻一抬手,就有四五个保镖将裴枫烨扣在地上,死死堵住他的嘴。
裴司辰不急不缓地按下接听键,平和的声色中又带着宠溺的味道。
“怎么了,宝贝,是不是想我了?”他半开玩笑的问道。
电话那面静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了江若白一句极轻“嗯”
眉梢眼角的爱意与温柔铺开,化作一张密密地网,让他甘愿自投罗网。
“你什么时候回来?”江若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但这听起来也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毕竟,在裴司辰面前,他大部分时间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只有被逼急了,才会像只笨拙的兔子一样,咬上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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