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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我,我可以马上回去。”他笑意依然,静静地等待对面的回答。
“我……”对面的声音似乎带着犹豫,毕竟,这样脱口而出的情话对裴司辰可以说的手到擒来,可这对于江若白而言却是羞耻地难以开口。
但裴司辰没有半分不耐烦的意思,依旧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那句他想亲耳听到的,江若白的那句话。
“……裴司辰,我想你了,回家吧。”
裴司辰灿然一笑,坚冰融化,露出温暖的春色。
“好,我马上回去。”
说完,对面挂断了电话。
裴司辰明知道这通电话是谁的手笔,却依旧愿意为了江若白的那句“我想你了”和“回家吧”而自愿入局。
江若白现在,成为唯一束缚裴司辰的缰绳。
他年少时得不到的爱,成了妄念,而他又将这妄念倾加在了江若白身上。
显然,这隐藏在暗处的操纵者,现在也很清楚这一点。
裴司辰垂眸,眼皮微掀,冷丝丝的语调又换回冰冷的裁决者。
“把他扔进疯人院,别再让他出来。”
“是”
他站在原地,亲眼看着裴枫烨被保镖们狼狈拖上车的那一刻,波澜不惊地心脏里是一片沉寂的死海。
真是,了然无趣。
他如此想着,恍然间,内心被思念冲开一条缝隙。
家里有人还在等他。
裴司辰想,他应该快点回去,这样安静的夜,让他更加思念江若白了。
第39章 沉沦
他带着一身寒意回家,洗了一个热水澡后才回到卧室休息。
江若白依旧躺在床上,什么都做不了的他,除了躺着等裴司辰回家,仿佛也没有其他的消遣活动。
开门的声音吸引了江若白的注意,他抬起头,一个巨大的人影就贴了上来,带着低沉暗哑的轻笑。
“宝贝,我想你了。”
仅仅分开了几个小时而已,我竟然就已经开始想念你。
这是裴司辰二十五年的人生里,从未想过的荒唐情愫,像颗有毒的饴糖,明知有毒,可他甘之如饴。
江若白窝在那散着热气的肩头,点头“嗯”了一声。
他觉得今晚的裴司辰似乎有些不同,好像被难过包裹着一层看不清的雾。
他不想惹怒他,所以,对于裴司辰的行为,江若白表现的很温顺。
裴司辰抱住江若白,却发现,那双曾经环住他的手,却没办法再抱紧自己。
这一刻,他突然有些失落。
那双攀在他腰间或是肩膀上的手,与他交融的温度,消失了。
裴司辰握住那双软绵的手掌,带着缱绻的爱意吻住,又克制地将那只置于自己的心口。
“疼吗?”裴司辰问。
……
江若白想缩回胳膊,却又害怕的忍住,他垂眸避开裴司辰的目光,鼻头却开始泛酸。
怎么会不疼呢?他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腕再也使不上力气,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一个残废,身体里有那么多的血流出来,哪里都逃不掉。
委屈和痛苦撕扯着心脏,带着迟来的泪水,大颗大颗的落下,打湿了身侧的被角。
“疼”
哽咽的声线里,是化不开的难过与痛苦,每一丝的怨愤背后,藏着强烈的恨意与委屈。
“裴司辰,我好疼啊。”他咬着唇,忍着颤抖,每一字,每一句,都在控诉,却又仿佛在向裴司辰求救。
他在说:裴司辰,救救我,救救我吧……
裴司辰清楚的看到他眼里的痛苦,而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
怀里颤抖的身躯,那落下的每一滴泪,都如滚烫的熔浆,一颗颗砸在裴司辰的心口。
他环抱的双手更加用力,恨不得把所有的温度都给与,将那些痛苦全部融化在这个拥抱里。
“明天,我会让人给你安排手术,你的手会好的。”
听到消息的那一刻,怀里的人先是一颤,然后哭得更凶,趴在裴司辰的肩头,像个委屈极的孩子。
压抑太久的情绪终于控制不住,一股脑的对着裴司辰发泄出来。
“怎么总是在哭。”裴司辰带着爱怜,不耐其烦的用手指一遍遍擦去江若白脸上的泪珠。
“别哭,宝贝……”
“我爱你。”
暗哑的嗓音回荡在寂静的卧室。
裴司辰看向江若白,眼里是触目惊心的明亮与诚挚。
暗淡的夜空突然划过灿烂的烟火,点燃寂寂长夜,然后“砰”的一声,炸开万千颜色。
江若白抬眸,怔愣的望着比烟火还要绚烂的颜色,心脏在下一刻,不可抑制地疼痛酸涩。
他怎么能这么卑鄙,在自己如此恨他的时候,偏偏流露出这样滑稽的爱意。明明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他,是他将自己扔进痛苦的深海,任由自己挣扎窒息,却偏偏又在绝望前的最后一刻,扮演起那根救命的浮木。
“裴司辰,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卑鄙……”
他泣不成声的推拒着裴司辰,不肯放任自己沉溺在虚幻的假象里。
他想要后退,却被早有准备的大手挡住所有退路。
一如既往的强势,裴司辰不允许他的后退。
他在逼着江若白做出选择,用尽一切办法逼着他从保护壳里出来,然后,心甘情愿地被眼前的猎人剥皮吞食。
“宝贝,爱上我,我能给你的,远比你想象的多。”他像是耐心的猎人,循循善诱着被逼到绝境的猎物。
“留在我身边,你想要的那些,我都会满足。那个女人也好,你的亲人也好,他们都会得到妥善的安排,还有你的身体,我保证,你一定会和之前一样健康,所以,爱上我,留在我身边。”
就像即将溺死的人抓住唯一的一根浮木,牢牢的抓住我,留在我身边。
裴司辰的每一句,诱惑十足,像精心算好每一步陷阱,静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
窗外的烟花,炸开一道道刺目的光,寂静的夜被打破,或许,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有人迎接了美好,获得了幸福。
江若白痴痴地想,是不是,等下一个烟花炸开的某个深夜,他也能迎接自己的幸福?
“裴司辰”他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裴司辰低下头,然后,他的唇角感受到一片温暖和绵软。
他的瞳孔猛地地震,就像积蓄的雪山,迎来了一场属于它的风暴。
胸腔里积蓄的所有爱意,都化作暗夜里抵死缠绵的吻。
他不再容忍他的逃避,想和他融为一体,化进自己的血脉里,得到他的全部!
朗姆酒信息素包裹着江若白,呼出的热浪打在脆弱腺体,然后,尖锐的虎齿狠狠地——。
浓郁到令人晕眩的朗姆酒味,几乎要浸透他的全身
裴司辰不受控制的,打下一个又一个属于他的标记。
“唔!”
破碎的声音不可抑制地溢出
裴司辰也随之露出满足的笑意。
那一夜,江若白有种被裴司辰拆吃入腹的错觉。
头昏脑涨,天旋地转,如同找不到停岸,漂泊无靠的小船。
……
事后,裴司辰耐心为江若白清理。
他的手臂搭在江若白的腰间,抱住背对着他的人,以一种完全包裹的姿态,拥抱着江若白入睡。
江若白累极了,很快便陷入了沉睡。
裴司辰的手慢慢滑动到江若白的手腕,轻轻摩挲着那道明显的伤口。
他有些怀念在京市的那个夜晚,那个站在灯光下温柔注视自己的江若白,和在小吃摊前肆无忌惮地和他玩笑的江若白,在外滩拿着仙女棒许愿的江若白……
他怀念,怀念那个鲜活的,充满活力的江若白了。
第40章 温存
钟表的指针转了一圈又一圈,窗外的景色,也从鸣鸣夏蝉转到簌簌红叶。
江若白坐在床边,落寞地看着树叶一片片的旋转,飞落,然后被院子里的仆人扫在一起,清理干净。
裴司辰走进卧室,看到就是在窗边发愣的清瘦人影。
他走到江若白身旁,伸出手抚摸他的耳垂。
江若白身体一抖,然后顺着力气,将头贴在裴司辰的小腹,表情有些困倦。
“今天睡了多久?”裴司辰的手指揉着江若白而耳垂上的嫩肉,软软的,像是个肉嘟嘟的棉花球。
江若白觉得有些痒,抓住了那只不安分的手,却不想自己手顺势被那只温热的手掌包在手心。
三个月前,裴司辰信守承诺,他的双手做完手术后,已经恢复了,但两只脚,依旧毫无知觉。
江若白知道,裴司辰还是不信任他,但是双手能够恢复,还是让他微微打起了一些精神。
“忘了。”他只记得昨晚和裴司辰做完,就已经到了半夜,再醒来,就感觉裴司辰迷迷糊糊地吻他,让他不要忘记吃早饭,再之后,管家好像敲门来着,但是他太困了,就没回应。
等真正睡醒了,已经是下午了,他睡得头有些疼,胸口也是发闷地难受,便起身,来窗户旁透透气,没一会儿,就等到了下班回家的裴司辰。
“今天吃了什么?”裴司辰一只手包裹住江若白的双手,另一只则顺着清瘦的脊背,一下下安抚似地轻拍着。
“太困了,还没吃。”江若白回答这话时,眼眸下垂,看上去有些害怕,他知道裴司辰很不喜欢,他时不时就不吃饭的毛病。
果然,裴司辰低下头,看向江若白,问道:“为什么不吃?”
明明不是什么严厉的口吻,却依旧吓得江若白脸色一白,身体也跟着打颤。
之前,他就因为不好好吃饭,被裴司辰关在房间里,教训了一天一夜,醒来后腹痛不止,幸亏最后及时叫来了医生,这才没造成什么更大的麻烦。
自那天开始,江若白一天三顿,多少都会吃一点。
但这次,江若白真的不是故意的,他是真的没力气再爬起来。
“昨晚,太……太累了,不是故意的。”江若白垂着头,磕磕巴巴地说道。
裴司辰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先是一愣,然后低低地笑了。
“是我的错,以后,会注意的。”
不悦的气息散的干净,他小心地抱起江若白,把他放到一旁的轮椅上,“今天天气好,我带你出去散散心。”
其实,江若白是不想出去的,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裴司辰的建议。
“嗯”
裴司辰一笑,从衣柜里拿出一条厚厚的围巾,给江若白披上,两人就这么出了门。
其实,说是出门散心,裴司辰也没有带江若白走多远,就只是在自家山庄周围逛逛。
裴司辰推着江若白来到附近的湖边,太阳的金色余辉打在微波粼粼的湖面,美得像中世纪的一幅油画。
“冷吗?”
尽管已经给江若白戴了帽子,围了围巾,但裴司辰依旧不放心。
江若白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裴司辰摸了摸他的头,告诉江若白如果不舒服,一定要告诉他。
江若白乖顺的答应,转过头看向发光的湖面,突然想起小时候不顾吴女士的劝阻,非要下水的场景了。
小时候的夏天,“燥热”是那么有实感。
火红的太阳,像是要把人给烤化了一样,江若白和几个同村的伙伴,光着屁股在河水里抓虾,捕鱼,甚至比赛在谁在水底潜的时间最长。
小孩子,哪有不好面子的,为了赢得比赛的胜利,哪怕胸腔已经憋的下一秒就要炸了,江若白就是硬挺着不肯出来。
等到所有人都憋的受不了了,他才“噗通”一声,像鲤鱼打挺一样,跃出水面,清凉的河水顺着头发丝滴到水里,在一群欢呼声里,别提有多畅快了。
回到家,刚凉快的身体,就已经又被太阳烘得燥热起来,这时,已经早早站在门口等他的吴女士,就会来揪着他的耳朵,让他把脏衣服换下来,然后再准备一个又大又甜的西瓜,一家子坐在老槐树下,啃着西瓜,看星星。
“在想什么?”
江若白不知不觉想出了神,被裴司辰这么一问,竟突然间有些后知后觉的无措和钝痛。
“没什么,就是一些不重要的事。”他敷衍着想要把这件事一带而过,毕竟,这些回忆,原本也与裴司辰无关。
裴司辰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下去,看着眼前的湖面,眼神竟也带了些温柔眷恋的味道。
“等公司的事不忙了,我们再去一趟京市。”
“……嗯”
江若白没什么反应,点头答应了下来,倒是裴司辰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低下身子去吻江若白。
“喵~”
听到猫叫的江若白有些好奇,而裴司辰身体僵了一瞬。
“猫吗?”江若白转头去找那道声音的来源。
裴司辰的脸色算不上好看,声音也带着几分焦灼,“起风了,我带你回去。”
江若白用手拍了拍裴司辰的手,抬头去看他。
“是什么样的猫?”
其实,江若白很喜欢小动物,尤其是猫。小时候家里就养过一只又大又白的猫。
那只猫经常去邻居家偷肉抓鸡,但因为很凶,邻居们谁也不敢招惹它,被偷吃的东西也只能去找吴女士告状索赔,但那只猫对家里人却是很温顺。据吴女士讲,小时候的江若白最喜欢的就是把那一团抱在怀里,又亲又揉的,大猫也不生气,就这么静静地窝着。
只是,那只大猫一次出门跑丢了,再也没回来过。
等他长大后,因为要忙着赚钱,他也再没养过什么猫了,倒是经常会喂一喂流浪猫。
和江若白比起来,裴司辰的表情就显得有些不自然,“你想带回去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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