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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来过一次,照样没有人敢拦阻他。
苦艾酒披头散发地坐在床上,漂亮的眼睛恶狠狠的,虽然憔悴但还是无比美艳。
「这样对谁都没有好处。」琴酒掏出一根菸。
苦艾酒狠狠吸了口气。
琴酒冷笑著照样点亮了菸:「这孩子是保不住的。你还担心二手菸的问题?不是普通的愚蠢。」
苦艾酒没有理他,低下头去。孩子狠狠地踢了她一脚。
「他不喜欢你。」她强挑起一边笑。
我看起来像在乎吗?琴酒吐出一口菸。「别变笨蛋,苦艾酒。你很清楚我们的规则。顺著规则玩,就像你前半生做的那样。」
「如果我不呢?」
「那麽你就没有後半生了。」琴酒转头走向门口。
她呆了呆,然後低下头去,从齿缝里蹦出:「我恨你。」
琴酒不确定她是在指谁,但是他确定自己还是不在乎。所以他带上门。
启动保时捷的时候,琴酒的手机开始震动。
「晚上六点半。西十七街三号地下二楼。S.」
打从捷克分别就没有再见,第一个约见地点竟然是在靶场。琴酒到的时候赤井已经在里面,穿著一件深蓝色衬衫,带著毛茸茸大耳罩正在射击。手上是一把攻击型的柯尔特M1911,突击部队的最爱。
赤井把手上的子弹全部打入靶纸的正中央,手没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敲了一下按键,让靶纸往这个方向移动。赤井脱下耳罩,转过身来。
「嗨。」
「你出现在这有什麽特别的原因吗?」
「内华达州无头案件。头在华盛顿州找到的。变成了跨州案件。」
琴酒走向赤井旁边的隔间,示意他带上耳罩。
砰砰砰。赤井在心里算一下,三发子弹积分总共七十四分。高的吓人。
「这东西需要号称地位很高很高的赤井探员出手?」琴酒嘲笑地看著他。
赤井在这时吻了他。
闻起来有浓重硝烟的味道,还有熊宝贝洗衣粉的味道。大概在飞机上多喝了几杯酒,也有龙舌兰落日的果汁味。
「别让我难做人,赤井秀一。」
「别担心,我只是暂时停留,再四十五分钟就会坐联邦快递巴士前往俄勒冈州。」
「那我们为什麽在这里?」
「我工作的时候不上床的。」赤井秀一耸耸肩,把靶纸换掉重新戴上耳罩。
「好吧。」
琴酒走到他後面双手交错著抚摸他的下腹。赤井把子弹推出枪膛。琴酒的吻细落地落在他的颈子上,把他的耳罩给脱掉。
练枪。
这是最接近做爱的能让他们无比兴奋、无比亲近的事情。
苦艾酒咬著下唇,倒向柔软的枕头。
她已经因为禁食而头晕目眩,眼前金星乱冒。她不确定自己还能撑多久。
宝宝似乎也感觉到这一点,安分地不打闹了。
这让苦艾酒无比忧心。
她闭上眼睛,然後听到了细微的声响。
通风口铁栏被推开。一个戴著滑雪面罩的纤细身影落在地上,然後脱去了毛毡帽。长长的金发落在腰上。她掀开滑雪面罩,露出一个鲜豔的笑容。
「哈罗,我是艾美米勒。我是赤井秀一的手下。我们在颁奖典礼上有见过……可能有见过?」
「……」苦艾酒警戒地盯著她。
艾美耸耸肩,从怀里掏出一个皮夹。苦艾酒接过来打开。右边是赤井秀一的FBI证件。
「相信了?」艾美拿回皮夹,笑著说:「有时候证件还真是有说服力。」
「不是证件,是旁边那张绿丘军事商店的白金卡。」苦艾酒试著让脚降落在地上,但还是有点虚软。她缩回床上。
「你会很惊讶FBI里面有多少武器痴。」
「你要怎麽把我带出去?」
「扛出去。」
苦艾酒怀疑地盯著她。
「别担心,我有後援。」艾美看了看手表,然後把防毒面具从背包里拿出来。几秒钟後,一个像熊一样又高又壮的黑人闪入房门,穿著全套反恐小组的制服,拉起面具说:「一切如他讲的。他们在防止人出去而不是进来。」
「你们就这样麻倒所有人?」
「不是所有的,其中一两个要亲手敲昏。」大黑人比了个姿势。从他的动作判断,苦艾酒暗暗希望只是敲昏而已。他弯下身来,和艾美一人一边撑起苦艾酒,带著她往窗口撤去。
窗户漆黑的小卡车就停在门外。驾驶座上还有一个熟悉的面孔,是在南非曾经帮过他们的赛门凯勒。苦艾酒想赤井秀一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细心,都找些她认识的人。这时她终於想到要问:「赤井秀一人呢?」
「他在缠住那个看起来特别凶恶的家伙。愿上帝保佑他。」
四十公里以外,琴酒和赤井已经移师到洛杉矶的一家著名酒吧。
「所以任务期间你不能上床,却可以让你连喝七杯波本威士忌?」
「别嘲笑我。」赤井看了他一眼。
「怎麽敢呢。」琴酒举起一根手指要了新的一杯。这几日他其实很疲倦。群狼首脑死了,他忙著收拾残局,同时又要小心别让Boss伤了苦艾酒。他很确定这两项的重要性差不多一样。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呼地一声喘了口气。
秀一随著他的叹气微微震了一下。
真有意思。小小的情绪却能在亲密的人身上无限放大。
赤井抬手擦过他的眼眶。卷起他的头发。最後抚摸他的脸颊。
「很累?」
琴酒把他的手夹在肩膀和头之间,轻轻摩娑著。
接下来他们一语不发,只是继续喝酒。
夜还很长,两人的心里都各有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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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秀一的手指深深刺入了琴酒的背脊。快感让他发出爽快的低吼。
这件事情他很少做。
在欢爱里面他很少动手伤害别人。
但是琴酒就不一样了。他仰起头的同时加大了钳制他双肩的力量。红肿,进而青紫。
赤井也无暇注意到那些。他呓语著在快要高潮的时候细细舔吻著他,那些可爱的小动作都是那样熟悉,在新奇粗鲁的感觉里带来一种熟悉的安全感。
两遍高潮过去,两个人分开。
琴酒点起菸,叹了一口气。
「真带劲。」
赤井看了他一眼,伸手去拿手表。「三十七分钟。你成功的让我错过了联邦快捷巴士。」
「别说的一副你好像很吃亏的样子。」琴酒撇了撇嘴。
我的确没有吃亏。赤井想。薄唇挑起一个玩世不恭的笑意。
幸亏过境旅馆灯光昏暗,琴酒没能看得真切。
※
飞机落地时,苦艾酒已经在头等舱里面吃饱喝足了,因此下机时她不须搀扶就能优雅行走。FBI带她通过海关,走的是他们常用的警官通道,几乎是没有检查,徽章一亮就过了关。有一台黑色雪佛兰停在停车场,艾美蹲下来把车牌拆掉,从後座拿了块新的。
「证人保护措施怎麽这麽像犯罪行动?」苦艾酒调侃泰勒。
「不是证人保护措施。」泰勒打开驾驶座,「赤井只指示我们把你藏起来。」
「我可以走了吗?」赛门问,满怀希望地说。
「你跟我们一起去。」
「我不想去!很恐怖耶!」
「一起去。」泰勒看了他一眼,「他们又不会对你怎样。」
「他们是不会对赤井怎样,不是我们……我只是个技术人员!」艾美探手出去把赛门拉入後座,赛门抱著笔电喃喃抱怨:「你们这是绑架!」
苦艾酒很好奇赤井到底安排了什麽地方。纽约和华盛顿特区可说是赤井最熟悉的地方,当黑色雪佛兰开始减速以前,苦艾酒已经考虑过高级商业用大楼、饭店民宿或是出入口容易控制的曼哈顿岛。说不定他们要把她藏在史坦登岛的炼油区呢。但当她往窗外看去,却发现正要进去的区域里有一幅多彩而邪恶的涂鸦。
「哈林区?」苦艾酒讶异地说。
「嗯啊。」赛门的脸都青了。
苦艾酒想起赤井秀一的确有提过他出身哈林区。她也算在纽约生活一段时间,长的应该知道哈林区极端保守、最好不要去。虽然知道窗外的人看不到里面,那些黑人和西班牙人带著敌意的表情还是让苦艾酒不寒而栗。四处都是涂鸦,有的是恶作剧,但大多数是黑帮画分势力范围。教堂门口堆放著垃圾箱。有人撩起了衬衫让他们看见腰间的枪。泰勒放慢了速度。前後开了几回合才找到了那幢小屋。
艾美丢给苦艾酒一个化妆包。苦艾酒会意,开始把脸画黑。她把自己画成西班牙人的技巧又快又精准,一边想著不知道自己的西班牙文还行不行。
「进去的时候视线放低。」泰勒说。「艾美留在车上。」
「我也要留在车上!」
泰勒看了赛门一眼,无奈地说:「这样也许是最好的。」
「这是哪里?」
「哈林区东边的老大,局里管他叫“胖子公爵”。这是他亲娘娥苏拉的家。赤井秀一跟母子俩都很熟。」赛门尖酸地说,「别问我细节,我一点都不知道赤井和黑帮老大们间的爱恨情结。」
泰勒跳下车,拉开了苦艾酒的车门,把她的头发盘起来困到帽子里,披上一件男用大夹克,尽力让她看起来像是肥胖的西班牙人。
「别听他乱说,欠赤井人情的人多的是。」泰勒警告性地瞪赛门一眼。赛门哼了一声。
来应门的黑帮老大亲娘长的像是一般在市集看的黑人大婶。苍银的卷发,老花眼镜,遮起了那双机警而世故沧桑的双眼。她左右瞧瞧,挥手叫她进去。
娥苏拉的动作近乎粗暴,不管是把她拉著坐下来,还是递给她茶水。但是苦艾酒进到房间里准备休息时,她发现床单柔软而平滑,旁边还有一张非常可爱的小床,是给她未来的孩子。床头放有收音机,苦艾酒按下播放键。轻柔的胎教音乐。她抱著开始轻微颤动的肚子坐到床沿,闭著眼睛慢慢地睡去。
泰勒在她小憩时离开。临走时留了一张字条,告诉她不要出门,窗户窗帘都得关好,多休息。有问题就打到他们的办公室去。
在梦中她见到了似锦的花园,随著小溪潺潺,她听到了天籁似的孩童笑声。
※
赤井坐在俄勒冈州的办公室里。琴酒并没有和他联络。估计他们已经发现苦艾酒失踪了。琴酒一定知道自己脱不了干系,却一直没找他秋後算帐。是出於对他感情的珍惜?还是出於对他选择的尊重?
他翻开犯罪现场照片,继续研判下手的原因。
在看完被砸烂的头骨之後,手机响了。
萤幕上没有号码。
赤井按了“接听”。「SSA探员赤井秀一。」
「……」一阵安静。
「你听得到我说话吗?」秀一看了看讯号。是满格的。
「赤井秀一。」
秀一立刻僵住了。狼野司忍的语气无比寒冷。满沾著不屑。
「你真的和……」他显然对吐出这些话感到恶心和不屑。「……一个男人姘上了?」
「不关你的事。」赤井一字一句地吐出来。坚硬如铁。他想要把电话挂掉,但是手指不听使唤。泄漏出他的心思并没有声音那样平稳。
「呵。你真是不断下探我对你失望的底线。」
「你想要什麽?」秀一绝望地说。
电话断掉了。
赤井揉揉太阳穴。传真机唧唧作响,吐出了一张纸。
他没有去拿。
它飘落在地上,是赤井和琴酒走出饭店大门的照片。
赤井的头被画了一个红圈,里头包了个十字架。在照片的角落写著(Romans,1:26~1:27※)。
秀一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把窗户拉开,让夜风灌进来扬起他的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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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罗马书一章二十六至二十七节
「因此神任凭他们放纵可耻的情欲,他们的女人,把顺性的用处,变为逆性的用处,男人也是如此,弃了女人顺性的用处,欲火攻心,彼此贪恋,男和男行可羞耻的事,就在自己身上受这妄为当得的报应。」
第120章
无关歧视。你会觉得把一个白种女人放到充满黑褐肌肤的哈林社区里面,会像把一滴牛奶加在柏油罐中,要多醒目有多醒目。
事实是,柏油无声无息地把牛奶吞没掉,一点白色的痕迹都没有留下来。
苦艾酒基本上过著无忧无虑,衣食丰足的生活。她不需要出门,尽量躲在室内,需要晒太阳增加维生素的时候,她会在傍晚拉开阳光。没有访客她就不用讲话,如果有什麽需要,苦艾酒就对娥苏拉说,有两三个黑人小女孩会帮她打点。
这样又过了两、三个星期,越来越接近预产期。
赤井秀一在一个充满阳光的下午来访。
苦艾酒一起床时就看到他站在窗户旁边,久未於正午拉起的窗帘被打的全开,照的赤井秀一侧脸明亮。即使如此还是挡不住他脸庞微微的倦怠,也许是因为消瘦的关系。
赤井从俄勒冈州办案回来,刚回纽约就被调去帮派凶杀组处理几件抢地盘引发的事情,好不容易调解完几个老大,这才抽空来看她。苦艾酒完全不知道这些。但是她知道赤井一定是刚结束工作,因为他紧绷的身体线条写著对於家庭破碎的伤感,和对人性的失望。
「有事?」
秀一回过头来,对她微微掀起嘴角,线条无比僵硬。
苦艾酒对他勾了勾手指,然後把他的左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感受婴儿微微的翻身。
秀一绷得很紧的肩膀慢慢缓和下来。
「他喜欢你。」苦艾酒说。孩子在她肚子里踢动当成回应。也许是感觉到她放松的情绪。「感觉上他很讨厌琴酒。」
「我很确定那家伙不大在意。」赤井的嘴角再次勾起一个笑容。
这次看起来比较开心了。
她柔声问:「有想法吗?这个孩子出生後应该寄放在哪里?」
「标准证人保护措施。刷新最低年龄。」
「我不信任那鬼东西。」
「……没有你想的糟糕,我藏起来没让你们找到的黑帮人物所在多有。」
「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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