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一抬眼对他笑了笑，拉了张椅子坐下来，专心地继续感觉孩子些微的动静。
「琴酒有连络你吗？」
「没有。」赤井的语气平淡。这麽多天琴酒一通电话都没打，赤井打过去的电话也直接被接入语音信箱。那天狼野司忍挂掉电话後，秀一在琴酒的语音信箱里留下一段微带压抑却镇静万分的话：「接到这段留言，打电话给我。」接著似乎是耐不住心头的疼痛，秀一加了句：「拜托。」
琴酒一直没有回电。
秀一知道琴酒一定是没有听到他的留言。对琴酒来说，这段留言满载著求救的讯息。而不管琴酒有多气他把人带走，他不可能听到自己的求救还不回覆。
「娥苏拉对你还好吗？」
「很好。她显然欠了你很大的人情。」
赤井只是笑了笑。然後把一个电话拿给他。
「这是FBI里面的医生。不是什麽名医，但是……」
「……我以为FBI的医生都只治疗精神病。」苦艾酒接过来，摺成四方型，收入口袋。
秀一摸了摸她的肚子，然後开门走了出去。
琴酒这几个星期没有閒著。
甚至比破了两件凶杀案、主持了三次帮派会谈的赤井更忙。
苦艾酒的失踪让Boss震怒到了顶点。琴酒猜这包含著无尽的恐慌，只是因为怕露出破绽而没有采取显著的行动。道上并没有传出苦艾酒怀孕的消息，表示挟持她的人不一定带有恶意；加上那晚没有死伤，手法独特表示绝非一般帮派，Boss也不好明目张胆大张旗鼓地到处找她。
琴酒不是笨蛋。赤井飞到洛杉矶的同一天甚至同一个小时，和他关系不错的苦艾酒就连人带球消失，绝对不是巧合。虽然能理解他的动机，但是琴酒还是被他气得要命---一想到也许两个人亲热时赤井还带著算计，怎麽想都触动琴酒心里被他卧底背叛的旧伤。怕自己在气头上做出什麽蠢事，琴酒决定把手头上的事情解决掉再连络他。
这一等就是几个星期。
收拾群狼组织残局之後，他飞到了香港，开始著手金融方面的事务。
号称二十一世纪最厉害的白领罪犯，狼野司忍的排场究竟不同。琴酒挂著个药厂公司总裁的名义，一下飞机就参加了狼野主办的晚宴。那是当地一家颇具规模饭店的开幕式。琴酒试喝遍了场里每瓶上等佳酿，一回头就看到刚进场的狼野正在看著他，目光看似放松实际上却满怀杀机。
琴酒悠閒地举举杯，对他比了个敬酒的姿势。
大後天晚上，他单枪匹马地闯入了狼野司忍的商业大厦。
虽说有黑道势力，这家公司毕竟是正规营业的门面，进出不需要一小时，对琴酒来说不费吹灰之力。但是这麽容易就表示里面没有重要的资料。他随便搜了一圈，然後强行侵入了狼野司忍的办公室。
时间是凌晨两点。
琴酒登入了他的电脑。
他专业地拿了几份投资专案，以便抢在他们之前做好封杀对方的准备。
然後他打开了和群狼组织相关的资料。
然後他发现杀死饿狼的命令是狼野司忍本人亲自下的。
显然在纽约出任务时，狼野司忍命令群狼老大，不管成不成功，饿狼都得死。
原因很明显。
琴酒打开了相连的页面。
那是赤井秀一任职CIA的照片，显然刚出完在西伯利亚的任务，穿著战斗制服和饿狼前後站著，姿势不很亲密，但是明显看得出来---至少琴酒看的出来---两个人绝非同事。
琴酒心头很是不高兴。
然後想想赤井的爹看到时应该差不多是同样的感情。
他打开跟赤井有关的信息。发现他父亲非常关注赤井的发展。
虽然因为赤井秀一的任务通常带有机密性质，所以档案总是缺一块少一块，给的讯息绝对没比封起来的讯息多。但是里面包含了赤井待过的孤儿院、念过的学校、毕业的时间和头衔，在CIA的地位和熟识的人，在军队服役时出过的重要战役，还有FBI时期的几项荣誉。甚至还有赤井在华盛顿特区的公寓，显然没有赤井所想的那麽隐密，偷拍的照片若隐若现，可以看到赤井在偌大的壁炉前面躺在沙发上看书。後面还有赤井开车上班的照片，他在健身房的照片，他进出购物中心的照片。
琴酒看的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如果这些人手上拿的不是照像机而是枪，赤井恐怕早就身首异处。
赤井不是省油的灯。能拍的这麽清楚，还能不让秀一察觉，对方绝非庸手。
最後一张。
琴酒看到自己在照片里。
那正是狼野司忍传真给赤井秀一的相片。
琴酒瞪著狼野在赤井脸上画的十字架。
妈的。
不管两个人有没有在吵架，兹事体大。琴酒打开久未开机的私人手机，发现语音信箱里有一通新留言。
「……打电话给我，拜托。」
赤井的声音压抑地传来，就算经过电流转变也让琴酒心里猛地一抽。
「该死。该死！该死！」
琴酒听到了留言时间，沮丧地连声骂。
他回拨赤井的手机，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他算了算时间，约莫是那头的午夜。
可能是在睡觉呢。他不屈不挠地再拨。
响到第八声时，终於有人接了。
显然不是在睡觉。那头吵成一片，有人在说什麽证物袋A和B被谁拿走了，又还有人说什麽披萨到了谁要负责付钱，更有人扯直喉咙吆喝蓝色图钉和红色不可以混在一起。琴酒可以从背景音效里面勾勒出伟大神秘的FBI内部的样子：一堆凶神恶煞的探员正在分披萨(大概是Camel那种长相的)，旁边则有可怜可爱的小探员(脑代理自动跳出赛门的影子)被耍得团团转找不到证物袋。
在一片背景音效里面，赤井秀一的声音显得加倍模糊。
「是我。」
「什麽？我听不清楚---」
「我说---」
「他妈的全部给我闭嘴！」赤井离开话筒放声大吼。
那边神奇地立刻静默一片。
「我要去阳台上抽根菸。」赤井没好气地说。「赶快接著给我做。」
一阵窸窸窣窣，然後是阳台拉开的声音。
然後啪地点起一根菸。
「简直像是在管一群幼稚园儿童似的。」赤井低骂。「好了，说吧。」
「我接到你的留言了。」
隔了良久，琴酒才听到赤井低低回应。
「噢。」
两边都沉默没有话。
然後赤井打破僵局：「你还在生气吗？」
「气到快抓狂了。」琴酒没好气地说，「赤井秀一，我认识你这麽久，还是对你能惹恼我的程度感到非常惊讶。」
赤井放松地笑了：「这是我的专长。」
「明天到机场接我。混蛋，知道打电话找我，就不要做一些惹人生气的事情。」琴酒恶狠狠地骂道，然後挂掉了电话。
-tbc-
第121章
是说关心则乱，但是不关心则实在太难。
琴酒在飞机上闭著眼睛想要假寐，却始终忘不了那几次他负伤的样子。
伤痕累累，血迹斑斑。
赤井秀一让他变得脆弱。琴酒发现这一点，觉得很不高兴。琴酒试著记起赤井秀一的缺点和让他生气的地方。
这并不困难。
赤井秀一基本上是个独行狼，这种人冷酷、以最大利益为优先、无视命运漠视法规拒绝服从。这让FBI的长官们非常头大，让他陷入非常多的麻烦。他还有一种恐怖的自大妄为。因为自己恃才傲物而不按牌理出牌甚至热爱危险，糟糕的是最近已经多次证明他也有自己的极限。他对他相信的东西过度坚持，所以他救走了苦艾酒。有酒瘾菸瘾和咖啡瘾，很多时候说话尖酸刻薄，让人发火。最惨的是他太重感情，虽然表面上冷酷，但是一旦攻破他的藩篱就能长久驻扎，就算像是琼恩那样狠狠伤害过他他也难以心狠手辣。
但是就在他步出机舱的时候，他能想起来所有不管他死活的理由就被一扫而空。
联邦探员在美国权力极高。赤井秀一就站在登机口等他而非海关外。他穿著白衬衫和牛仔裤，看起来精明干练，脸颊因为看到自己而闪耀出一点点独特的光芒。他走向琴酒，摸摸他脸上的新伤，毫无忌讳。
琴酒反射性地看向四周。没有人对此多做评价。或者说大家早就已经被两个人显著的外貌吸引注意力了。
赤井没想到琴酒对这种动作还是不那麽接受，有点受伤。
但是他的情绪是不会写在脸上的。「你受伤了。」
琴酒耸耸肩。
「行李？」
琴酒再度耸耸肩。
秀一叹了口气。显然琴酒的家当都在他随身的背包里面了。
「上哪去？」
「你那。」
华盛顿特区虽然贵为美国白宫所在，却还是美国犯罪率最高的地区。
赤井的公寓位在华盛顿著名的樱花林公园附近，不用走太远就能到Freer画廊。赤井推开门打开灯，请琴酒进去的时候，琴酒冷不防一把把他按到墙壁上。赤井惊讶地看向他。琴酒的眼睛似乎快要烧出火来。不单纯是欲望。琴酒揪著他，一边亲热边把他拖到客厅中间的沙发上，撕掉他的牛仔裤把他转过来，把上半身压上沙发。
把牛仔裤的丹宁布撕掉需要多少力道，赤井趴在沙发上下身赤裸有种即将被伤害的担忧。
琴酒站起身来，刷的拉开了窗帘。
这就是照片里面的地点。
琴酒希望不管是谁在监视他的公寓，现在都还在那里。
他要他们看清楚，甚至拍下来。
琴酒趴下身去，手指粗暴的闯入了待会要进入的地方。赤井咬著牙低下头去。然後感觉後面传来凉凉黏黏的感觉。琴酒从飞机上带下来的奶油酱。赤井发出一声不满的叹鸣。
「忍著点，我等不了这麽久。」
「什麽？」
琴酒趴上他的身体，抓住他的胸肌，狠狠地刺入了几乎没有前戏润滑的後穴。
赤井痛的大叫。这疼痛他应该忍的住，但是在琴酒面前他可以展现脆弱。
是痛的。赤井痛得眼泪都出来了。但是琴酒第一次进入就重重撞击了赤井秀一的前列腺，一阵难以忍受的爽快中和了他的疼痛。琴酒继续用尽全力狠狠干他，运动几次他停了下来，向前搂著他的上半身。亲吻他汗湿的脸庞。
「抱歉……抱歉。」
秀一从胸腔深处叹了一口气。琴酒一用力，强壮的手臂抱著他，把他压到窗户上面，张开他的双腿。
琴酒有点吓到他了。他简直像是猎食者一样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观察他的反应。
但这没有阻止秀一连续到达的高潮。
琴酒紧握著他的前身让赤井像个女人一样，高潮接踵而至。
赤井觉得自己好像快要断气了。
而且是爽快到极点的窒息。
「你最好有个很好的理由。」
秀一的衬衫黏在身上。他躺在地毯上，琴酒正在做後戏，一边舔吻他一边帮他清理。
「等一下。」琴酒摸摸他的头发。
琴酒拿著新的一件裤子回来时，赤井秀一已经把他背包里的东西都倒出来了，正在看那几张照片。
「我看起来还不错耶。」秀一愉悦地说。
琴酒躺到他的旁边，漂亮的头发散落在他的肩膀上。
「你爸是个跟踪狂。」
秀一转头看了他一眼。
「他在找接班人。」
「除了你还有谁是候选人？」
「很多。太多了。」
虽然知道自己一定会被忽视，但是琴酒还是问了：「你想要吗？」
秀一看著手上的东西。「这张照片不就是那张沙发？」
「是。」
「你真的很想被我父亲干掉？嗯？」
「他拿我没办法。」
「骄傲是失败的前身。」
「自负是胜利的资本。」
秀一摇摇头。伸手去拿琴酒带来的其他东西。
「你没打算给我建议？」
「你自大到不需要建议了。」
「无论如何。」
「你要用尽全力。他是非常狠毒的。不要手下留情。」
「你有意识到你在谈的是你的亲生父亲吧。」
赤井秀一厌烦地缩在地上。他不想要讨论这个问题。
他很生气琴酒一直提起这个问题。从狙击他老爸失败开始，他一直不停不停的施加无形的压力，逼迫自己选边。这让他心理生理都很不舒服。但是他知道愤怒其实不是因为琴酒而起，但是除了对他发脾气，赤井也没办法解决自己烦乱的心情。
「他下令杀了琼恩费西斯。他也会毫不容情地杀了你。」
他站起身来，朝浴室走去。
「这是碰触我的代价。如果你不想要这麽多麻烦，就离开，不然就闭嘴不要多说话。」
-tbc-
第122章
赤井走进苦艾酒房间时，苦艾酒明显感到他的心烦。
她聪明的没有多问。
赤井一边替换床边的监测器一边想，昨天根本不算是吵架，连口角都算不上。琴酒没有回嘴而是愤怒地离开了他的公寓，赤井在淋浴中听到大门狠狠地关上，想著自己是不是该改掉自己过於强悍的毛病。
稍晚赤井再打电话去，直接转入语音信箱。
赤井还有很多事情要烦，所以他决定用其它的工作掩盖那个身影。
「赤井。」
苦艾酒的声音带了点恐惧。秀一抬起头，看到窗外站著那个黑衣男子。他面向著这条街，而帮娥苏拉看门的两个黑人帮派成员正在讨论要不要去拦阻他们。就算在这麽高的楼层，赤井也能感觉得到男人身上辐射出的杀气。
赤井摇摇头。「留在这里。」
苦艾酒看到秀一把手枪调整到好拔出的位置，然後往楼下走去。
她的孩子在肚子里踢了一下。
琴酒看起来像是想要过街，秀一拦阻住他。琴酒尝试推开他，赤井抓住了他的手腕。两个人好像陷入了争执。
情势不妙。
不能坐以待毙。
苦艾酒摇晃地站起身来，拉出第二个抽屉，抽出针给了自己一剂安胎，然後下楼绕到後门。
娥苏拉不在，多半是因为秀一吩咐她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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