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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程车停下来。赤井一步超在他的面前，低头对计程车司机说：「继续开。」然後敲敲车门，看著他绝尘而去。
「别这样。别这样嘛。」秀一抓著他的领子。试图凑过去吻他。
「是我的寂寞夜晚需要陪伴，还是你的？」琴酒躲过了他的吻，狠狠地说。
秀一一时没有说话，然後叹了口气。
「我可没有去找四玫瑰夫人“探听情报”---」
「---因为显然她提供的服务不对你的胃口。」琴酒把赤井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面，充满戾气的眼睛直直盯著他。「你显然喜欢穿著制服打著小领结的年轻酒保。」
赤井叹了口气。
「你真的想知道我什麽时候来过这家酒吧？」
「……」不确定。我不真的想知道。
「我跟你分手的那时候。这是靠我最常来的过境旅馆最近的酒吧。」
那真是深黑色的一段时光，赤井从来睡不著。
与其闭上眼睛就想像第二次背叛那个男人会制造多大的伤口，还不如起床用FBI的信用卡买苏格兰威士忌喝到凌晨三点，然後第二天专心处理自己的头痛宿醉。
所以酒保当然会认识他。因为赤井从刚开始营业到营业时间结束都在，一杯一杯灌著苏格兰威士忌。头几次他们还有做出小小的努力想要阻止他，但是发现他都不会喝醉後，就很愿意做他的生意。只有这个酒保曾经把他赶回去过：「我不做你的生意，现在给我滚回去。」不过唯一的後果，是让赤井在那个晚上找了另一家酒吧继续喝。
「这样可以了吗？」赤井拎著他垂在胸前的长银发，「不生气了？」
「唔。」考虑一下。
和琴酒来这一趟，赤井终於知道为什麽当时这个国家会让他这麽想他。
琴酒有著优雅的绅士教养---除了在战场和床上。他切割著牛排的样子，他轻轻啜饮红酒的姿势，他偷了古堡後面卫兵的黑马然後在公园里面绕一圈的架式。就算卫兵发现後在公园里面追著他们跑，他抓住赤井秀一的手腕往门口冲去、跳入租来的宝马时，他笑的样子还是一派悠閒迷人。
老天，他在点菜的时候，说话居然还有英国腔。
赤井摸了摸他的眼角，那里有些风霜摧残出来的皱纹。
沉稳的绅士先生，赤井微微笑了笑。
然後他的手指滑到自己打出来的颧骨伤痕上。
他们坐在牛津大学的校园里，远远看到有人在划船。
赤井趴在草原上，叶子掉在他的背脊上。
赤井知道琴酒在这儿念过书，他很好奇琴酒有没有参加过春季派对之类的活动，不过他真的不想问，否则一定会有的尴尬会啪啪地像早上那样跳出来挡在两人之间。
眼角的神秘。无懈可击的礼节。带有社会风霜的磨练成熟。
这是所有让小女生倾倒的特质，赤井可以看到那些大学女生时不时地从书後面探起头来悄悄打量他。
赤井自豪地笑了。
「我们可以走了吗？」琴酒站起身来。
「什麽？」
「走了。这次不是问句。」琴酒伸出手要拉他起来。
秀一本来想谁需要你扶起来啊我又不是女人，眼角一瞟看到那些女学生渴慕的眼光，决定接受他的绅士礼节，抓住他伸出的手站起来。艳羡的目光。这让英国是支持同性恋婚姻的地方。
事实上，到英国的第三天，琴酒就告诉他，他们两个人在这里有婚姻登记。
「可是我没有签字---」
「有，只是你忘记了。」琴酒挑起眉毛。
赤井模模糊糊想起这个情人节好像有签过一些东西，也许在一堆保密协议里面有夹一张结婚协议书。只是跟随著的是媲美血腥情人节的情节和正规情人节晚上该做的事情，他的记忆容量实在不够。
「这边的红灯区真的很发达。我们晚上叫个妞来玩点新鲜的？」
在大雾里面，赤井秀一坐在宽敞的宝马副驾驶座上问。
琴酒决定把这句话当成侮辱。「你觉得我们需要个妞才能玩新鲜的？」
赤井则决定不回覆这句话，而且把今天配给的一根菸给抽掉。
「英国的红茶也很发达。」琴酒把车子停在茶馆前面，「下车吧。」
「等我把菸抽完。」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琴酒微微转头说：「你多多少少小心点。今天那一帮牛津大学生的口水都滴在地上了。」
「他们不是在看我。」赤井翘起脚微带惊讶地说，「我太美国人了，这个国家喜欢你。」
「你一点都不美国人，我可从没看过你戴著牛仔帽骑在电动野牛上大叫Woo-Hoo。」
你太可爱了。
赤井再次把抽到一半的菸给熄掉，爬过去驾驶座骑在他身上，把他的帽子摘下来压在自己头上。
「Woo-hoo。」
十二分钟後，茶馆的服务生敲敲车窗户。
窗户摇下。短发亚裔男子流著汗衣衫不整坐在驾驶座上。旁边放平的副驾驶座还有另一个人，裤档是打开的。
「先生，你必须把车子移走。」
「很抱歉。」赤井秀一的呼吸还没平复，「我们正在度蜜月。」
那个服务生低身看了看，那个银长发男子对他微微点点头。
他似乎被琴酒惊人的英俊长相给震慑了。
「好吧，我了解。」我就当没看到好了。他对秀一艳羡地点点头。
服务生走开时，赤井再次拿出一根菸。
「你已经抽过了。」琴酒夺过菸。
「第一，我刚刚只抽半支；第二，嫉妒让我菸瘾犯了。」秀一不满地说。
但是稍後，在伦敦眼上俯瞰夜空时，赤井看著那个男人优雅美丽的侧面，想著不管在这个古典的国度里，有多少人想要这个男人，很可惜他永远都是他的了。
而且最有趣的是，琴酒不知道有多少人渴望他。
秀一自顾自地笑起来。
-tbc-
第158章
琴酒觉得赤井秀一实在是个非常有意思的人。
譬如说，他们才刚到德国，还没到饭店呢，赤井忽然从背包里抖出一个小箱子，一打开来赫然是一只雨蛙。琴酒皱著眉头正要问问题，赤井抖抖背包又掉出一个钥匙：赫然就是保时捷356A的钥匙。他们在德国的一整个星期都开这台356A，而琴酒非常确定没有一家租车公司提供这种车型，谁知道这个男人为了满足自己的兴头，是从哪里变出这台车来的。
话说回来，琴酒记得一向是个爱车男人的赤井并不喜欢这辆车。
就结构上来说，他不喜欢车子的重心：比赛车高，又比大多数的车子低，不高不低让赤井很反感。然後他又觉得车的扭力不够，瞬间加速不够快，马力大却没有适当的车子模型配合。
而这辆车带给他的回忆并没有让他好过一点。
首先，两个人搭档时，赤井负伤的频率增加，很多血都抹在这辆车里面，琴酒为了这件事情多次差点拔枪宰掉他。再来，这辆车是琴酒的爱车，感觉起来坐到车里面就是来到琴酒的王国，他在车里做的任何要求听起来格外有魄力，让本身不习惯看人脸色的赤井分外不高兴。最重要的是，这台车是「任务车」，通常是把赤井带去杀人放火，怎麽想怎麽不舒服。
不过琴酒对赤井今年新换的那台BMW M3也不怎麽中意就是了。
琴酒洗完澡出来时，雨蛙被放在桌上嘓嘓地叫，赤井还没回来。
这是他有意思的另外一点：没有人蜜月时会砸钱去玩赛车，除了这个骨子里挺疯狂的男人。
琴酒并不喜欢赤井的赛车瘾，不过在正规赛车道上玩，总比赤井的老嗜好：黑市赛车要来得安全。
关於赤井的赛车嗜好有长远的历史，赤井曾经跟琴酒说过，一开始是为了黑市赛车赚钱，後来就上瘾了。琴酒记得在东京时，如果在公寓里见不到他，永远得去乱成一团的Tokyo Drift赛区找他出任务，那里满是男性贺尔蒙、酒精、一把一把像废纸的赌金、还有穿著超辣的美女如云。但不管如何，他永远是明星，试场中最耀眼的亮点。
他是个中好手，赛车的时候眼睛会整个发亮，尤其是来到最後一圈、而前面有人的时候。他的眼睛从深邃的颜色变成艳绿色，看起来像是有毒的青蛇，搞的像闹鬼一样，连琴酒也得承认那让人心底发毛。那是深到最底的野心和速度欲合在一起冒出来的结晶。
後来琴酒知道FBI的老长官也不喜欢这个习惯，心理医生称这个为「自杀倾向」。就像是那些会一口气玩Space Mountain二十次的人。这多少也反射出赤井的野性难驯。
「嗨。」
琴酒抬头，看到赤井把一杯蚊子倒到雨蛙的笼子里面，身上还是赛车穿的夹克。
「我们有要养那只东西吗？」琴酒抬眼问。
「没有，这是我和古德曼借来嘲笑你的。」赤井打开德国麦芽酒。古德曼是上次来德国出任务时结识的柏林警察，赤井答应每次来德国都会打电话给他。「你准备好要出门了吗？」
赤井真的是个非常有意思的人。
他们在德国去的第二个蜜月景点赫然是军火工厂。
号称第三军火大国的德国对军火管控很严格，所以当琴酒透过黑道关系牵线时有点担心赤井进不去，走到工厂外面赤井才告诉他，他是这里的VIP至尊客户。
「什麽？」
「我是负责帮FBI选购武器配备的人。」赤井贴在他耳边说，「每半年我都负责上亿元的武器预算。」
琴酒觉得自己那一刻有强烈的兴奋感。
……特指某部分的兴奋。
喀擦。
戴上护目镜和耳罩，赤井一步站开，用号称世界顶级的名枪H&K MP5 SD-6疯狂扫射。
然後他摘下护目镜，往後退了一步。
「噢，太爽了。」
「你是在想办法遮掩吗？」用扫射代替点射，就让琴酒看不出来他的左手到底复原多少了。
「我---」
琴酒没听他剩下的话，抽出一把老枪：PPSh 41，每分钟900发，他打了足足半分钟，好像子弹不用钱似的。
「我觉得如果我变得很逊的话---」
琴酒还是没听，他换了一把二战德军采用的Schmeisser MP40。又是足足半分钟。
赤井靠过去啪地把琴酒手上的保险栓打开。
「我觉得如果我变得很逊的话，说不定我们两个就没有火花了。」我还记得一开始你对我另眼相待就是因为我的枪法。
「我以为我们答应彼此，不论生老病死、富贵贫穷、幸福悲伤，我将永远爱慕尊重你，至死不渝---」
「奇怪，我记得我们根本没有说结婚誓词。」赤井开始在枪枝堆里面翻找。「不对，我们说的是另一版的。」
「我不会因为你的枪法就---」
这次换赤井秀一不听他的话，戴上耳机。
赤井拿起Glock 17，按下扳机。五十公尺。正中红心。手枪最大射距。
他按下下一个键，拿起了华瑟WA2000，扣下扳机。三百公尺。毫无障碍。
然後是世界上最贵也最精准的狙击枪之一。
H&K PSG-1。
接下来二十分钟琴酒就站在旁边，看著赤井秀一一点一滴地展现出他的实力。
三百公尺。六百公尺。九百公尺。一千一百公尺。
等到赤井打下一千三百公尺的靶後，赤井转过身来，取下耳罩。
「不会因为我的枪法就……什麽？」
结果是，琴酒认为自己不会因为赤井的枪法退步而让两人的爱情熄成死灰，却会因为赤井的枪法好到极点而火花四射。
稍晚，在著名的威玛之城里的一家酒吧，他把自己的想法简约之後告诉秀一。
秀一沉默一下，然後笑著说：「你真是个怪人。」
他记得琼恩看到自己的成绩第一次超越他时，脸色有多麽难看。还有第一次代替他指挥任务时。第一次抢掉他的升职机会时。赤井後来发现这件事情，自请调组，暂时拯救了半晌，却终究是免不掉两人最终分开的命运。
他不知道比较古怪的是琴酒还是琼恩。
琴酒不知道他在笑什麽，以为他在取笑自己，恼怒地凑过去，就著昏暗的灯光，紧紧地吻住他。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麦芽味弥漫在四周。
「看来真的必须是你呢。我亲爱的宿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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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我可以把你的头发编成小辫子吗？」
在看完一整天的希腊海岛女孩後，赤井秀一终於忍耐不住对琴酒说。
「想都别想。把自己的留回来自己玩。」
秀一笑了起来，有点虚弱。他往床沿困难地挪动，抓住他的头发。
「让我玩嘛。」他软语要求。
琴酒转过头去，看到他带著点倦色、看起来竟然有点娇媚的样子，心跳停了几拍，然後把刚穿上去的衣服又脱掉。
谁玩谁，你也先搞清楚好吗。
窗外是希腊一望无际的海洋，和雪白一幢幢的房屋，构成了兰与白的美好样貌。
但是属於希腊的这个岛有个特点：被称为性爱天堂。有至少三个天体海滩，心碎想要重新开始的旅客、想要重拾青春的熟男熟女、想要活在神话传奇里面的年轻孩子们，都想要来场翻云覆雨。而这个岛屿也提供了所有催化感情的因素：舒服的床单、爱神喷泉、美丽贝壳扣出来的项鍊……赤井几乎不记得自己上次穿衣服是什麽时候了。
他真的不知道琴酒哪来的精力，还能帮两人张罗吃的穿的还能买纪念品。
「你简直像是阿波罗。」赤井盯著琴酒走进来，手上拿著一本不明书刊还有精力饮料时，他把自己藏在被子里面卷起来。
「这是我们的蜜月，你也争气点好不好。」琴酒努力地想办法把棉被弄开，像是要把贝壳扳开才能吃到肉的的海星。
「我愿意向你求饶，你就让我休息一会儿可以吗？」
「好啦。」
秀一让头钻出棉被：「如果你让我把你的头发编成辫子……我就给你看新学到的招式。」
「绝不。」琴酒乾脆地拒绝掉。两个人沉默一阵子，秀一正要睡著时，琴酒问：「有什麽谎话还没有澄清过吗？」
对两个人来说，这是个很严肃的话题。琴酒很讨厌赤井骗他，因为这很容易勾起两个人之间关於卧底交战的回忆。「什麽？」
「有没有什麽以前你告诉我的事情是谎言，而我还不知道真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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