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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认真的。他真的要毁掉这个场景，毁掉这个胆敢从他手中抢走“所有物”的所谓“规则”！
谢钦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混杂着剧痛和体内狂暴能量的极致愤怒。他绝不能任由这个疯子再肆意破坏！一旦场景崩溃，天知道又会被扔进什么更诡异的地方，而这次，他未必还有力气应对！
就在沈郁指尖那毁灭性能量即将喷薄而出的瞬间——
“嗬……嗬……”
一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像是破风箱拉扯般的喘息声，突然从往生井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传了出来。
这声音太过微弱，几乎被沈郁周身散发的恐怖气压所淹没。
但谢钦听到了。
沈郁的动作也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眉梢微挑，眼底的暴戾稍稍被一丝厌烦的好奇取代。他像是被苍蝇打扰了兴致的捕食者，缓缓转动眼珠，瞥向那口破井。
“还有观众？”他嗤笑一声，指尖的黑色戾气微微吞吐，似乎打算连这不知死活的声音来源一并抹去。
谢钦却猛地撑起身体。那喘息声……是人类？！除了他们，这个场景里还有别的活人？
“等等！”他脱口而出，声音因痛苦和能量冲击而嘶哑不堪。
沈郁的目光瞬间钉回他身上，带着一种“你居然敢为别的东西求情”的冰冷玩味。
谢钦顾不上他的眼神，挣扎着爬到井边，不顾井沿滑腻的青苔，探头向下望去。
井内深不见底，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向上翻涌的冰冷水汽。但那断断续续的、痛苦的喘息声，确实是从下方传来，而且……越来越近？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沿着湿滑的井壁，艰难地向上爬。
谢钦的瞳孔适应了井口的昏暗，隐约看到下方几米处，似乎有个人形的轮廓在蠕动，动作僵硬而缓慢，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粘稠感。
是谁？另一个玩家？被扔进井里的“新娘”或“新郎”原本的候选人？
就在他试图看清时——
一声水响！一只惨白浮肿、指甲缝里塞满黑泥的手猛地从井下伸出，死死扒住了井沿！紧接着，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
然后，一颗湿漉漉的头颅冒了出来。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的脸，泡得肿胀发白，嘴唇乌紫，眼睛空洞地睁着，没有任何焦距。他的额头上，有一个清晰的、被什么东西重击留下的乌黑凹陷。大量的井水从他的头发、口鼻中不断流出，散发出浓郁的泥腥和……尸臭。
他根本不是爬上来的，而是像一具被无形线缆吊起的提线木偶，动作僵硬地、一点一点地从井里“升”了上来。
最终，他完全脱离了井口，瘫软地摔在井边的空地上，身体扭曲成一个不自然的姿势，一动不动了。只有那空洞的眼睛，还直勾勾地“望着”阴沉的天幕。
冰冷的提示音姗姗来迟，毫无波澜地响起：
【往生井清理程序启动。】 【无关冗余数据排除：编号739玩家尸体。】 【请‘新娘’尽快完成最终仪式。】
这个男人已经死了。不知道死了多久，被这口井像处理垃圾一样“清理”了出来。
谢钦看着那具冰冷的、扭曲的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不是游戏里的NPC，这是一个真实的、和他一样被拉进这个噩梦的玩家，此刻像垃圾一样被丢弃在这里。
那冰冷的提示音称他为“冗余数据”。
一股寒意顺着谢钦的脊椎窜上头顶。
沈郁也看到了那具尸体，他脸上的不耐和暴戾忽然消散了，转而浮现出一种极其浓厚的、近乎艺术鉴赏般的兴趣。
他踱步过去，毫不在意地踩过湿滑的地面，蹲在那具尸体旁边，歪着头仔细打量，甚至伸出冰凉的手指，戳了戳尸体额头那个乌黑的凹陷。
“啊……原来是这么死的。”他喃喃自语，像是解开了某个无聊的小谜题，“脑子都砸烂了，难怪怨气这么淡，连当点心的资格都没有。”
他抬起头，看向脸色苍白的谢钦，笑容纯真又残忍：“你看，谢钦，不好好完成仪式，就会变成这种没用的垃圾哦。”
他用脚尖踢了踢尸体的手臂，那手臂软绵绵地晃动了一下。
“还是说……”他的目光转向那口深井，眼底再次泛起危险的、跃跃欲试的光芒，“你觉得这口井吞掉的‘垃圾’还不够多？想让我帮它……彻底堵住？”
就在这时——
那具本该彻底死透的尸体，那只被沈郁踢动的手臂，忽然极其轻微地、抽搐般地动了一下！
指尖……极其缓慢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般，勾住了谢钦垂落在身侧、依旧萦绕着淡淡青黑色纹路的手指！
一股冰冷刺骨、微弱却尖锐的意念，如同钢针般，顺着接触点，猛地刺入谢钦的脑海！
那不是语言，而是一幅幅破碎混乱的画面——
黑暗的井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入口鼻……窒息……冰冷的绝望……拼命向上爬……指尖即将触碰到井沿的光亮……然后……砰！重击！来自……上方？！黑暗彻底降临……不甘……强烈的……不甘心！！！
还有……最后一个模糊的、执念最深的画面碎片：一只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手腕上戴着一串奇特的、由暗金色金属和黑色珠子串成的手链！
画面戛然而止。
那具尸体的手指彻底失去了力气，软软地垂落下去。空洞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微弱的光泽也彻底湮灭。
他传递完了最后的“遗言”。
谢钦猛地抽回手，指尖冰凉，心脏如同被那只冰冷的手攥住，呼吸骤停。
他不是失足落井！
他是被人从井口……砸下去的！在他即将爬上来的时候！
凶手……手腕上戴着那样一串手链！
“呵……”沈郁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他自然也看到了尸体最后那个微小的动作和谢钦骤变的脸色。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在谢钦和井口之间来回扫视，脸上的笑容变得高深莫测，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残忍的愉悦。
“看来……”他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走到谢钦身边，冰凉的手指再次抚上谢钦冰冷的脸颊，动作轻柔却令人毛骨悚然，“我们的‘新娘子’，收到了一份不得了的……嫁妆呢。”
他的指尖下滑，点了点谢钦那只被尸体触碰过、此刻皮肤下青黑色纹路再次微微浮现的手。
“那么，我亲爱的新娘……”
沈郁俯身，将苍白的唇凑到谢钦耳边，声音低哑如恶魔呢喃，带着令人战栗的兴奋和蛊惑：
“你是要乖乖跳下去‘完成仪式’呢……”
“还是……”
“想学着刚才看到的那样……”
“把那个藏在暗处的、手腕戴着小玩具的可怜虫……”
“……也扔进去？”
第13章 绝境！赌对了
沈郁的低语如同淬毒的冰针，扎进谢钦的耳膜，更扎进他因接收死者最后讯息而翻涌不休的脑海。
把那个藏在暗处的凶手……也扔进去？
谢钦猛地偏头，避开沈郁那冰冷诱哄的唇息，眼神锐利如刀，狠狠剐过他带着玩味笑意的脸。体内那原本因怨念能量冲击而紊乱的气息，竟因这极致的愤怒和警惕而强行压下片刻，让他获得了一丝喘息的清明。
“你的游戏，”谢钦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冷硬，“我没兴趣参与。”
他挣扎着想从地上完全站起，与这个危险的存在拉开距离。肩伤和体内的混乱让他动作踉跄，但脊背挺得笔直。
沈郁看着他这副拒人千里、却又因身负“新娘”标识而显得无比脆弱的反抗姿态，眼底的暴戾和不满忽然冰雪消融，转而燃起一种更加浓烈、更加扭曲的兴奋火焰。他非但没有因拒绝而发怒，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绝妙的表演，低低地笑了起来。
“没兴趣？”他重复着，尾音愉悦地上扬，“可游戏已经选中你了啊，我的新娘。你看，它们多执着。”
他的目光掠过谢钦，看向他的身后。
谢钦心中一凛，猛地回头。
只见那口沉寂的往生井，井口之内浓稠的黑暗开始如同沸水般翻涌！咕嘟咕嘟的气泡声密集响起，伴随着更多窸窣抓挠和微弱哭泣的声音，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东西正迫不及待地想要涌出！
井沿上那些枯死的青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湿滑幽绿，并且开始过度生长，如同扭曲的触须，沿着井壁向下蔓延，探向井底，也向着井外的谢钦悄然蔓延而来！
空气中那湿冷的水汽变得粘稠，带着更强的拖拽力，环绕着谢钦，仿佛无数双冰冷的手在拉扯他的衣角，要将他拖向那口深井。
【最终仪式即将超时。】 【请‘新娘’即刻投身往生井，洗尽怨念，重归安宁。】 【警告：超时未完成仪式，‘往生井’将自行收取祭品。】
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催促和威胁。
自行收取祭品？怎么收取？像处理刚才那具尸体一样，将他也列为“冗余数据”清理掉？还是会有更可怕的东西从井里爬出来？
谢钦脸色更加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对抗着那无形的拖拽力，眼神急速闪烁。跳下去？绝无可能！那根本是自寻死路！但不跳……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地上那具冰冷的尸体，额头的凹陷触目惊心。
那个凶手……还藏在暗处。手腕上戴着暗金手链的凶手。
是谁？另一个玩家？还是这个场景本身的“设定”？
就在他心神激荡、全力抵抗井的吸力之时——
一道极细微的破空声从侧后方的浓雾中尖啸而至！
目标并非谢钦，而是他身旁正笑得惬意的沈郁！那是一枚细长的、乌黑的、淬着幽蓝光泽的钉子，速度快得惊人，直射沈郁的太阳穴！狠辣刁钻，显然是想要一击毙命！
谢钦瞳孔一缩。
沈郁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变，甚至连眼神都没有转动一下。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两根手指，如同拈花般轻轻一夹。
那枚来势汹汹、足以洞穿钢板的乌黑长钉，就这般被他轻描淡写地夹在了食指与中指之间，距离他的太阳穴不足一寸。幽蓝的钉尖在他指尖微微颤动着，无法再前进分毫。
“看，”沈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甚至还有闲心将钉子拿到眼前看了看，对着谢钦笑了笑，语气带着点抱怨，“总有些不懂事的苍蝇，喜欢打扰别人的雅兴。”
浓雾之中，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难以置信的抽气声，随即是迅速远去的脚步声！
偷袭者一击不中，立刻远遁！
沈郁嘴角的弧度拉大，那笑容变得冰冷而残忍。
他捏着那枚乌黑长钉，看也不看，随手朝着脚步声远去的方向轻轻一甩！
动作随意得像是在丢弃垃圾。
那枚长钉却发出了鬼哭般的凄厉尖啸，以比来时快了十倍不止的速度倒射而回，瞬间没入浓雾之中！
“啊——！！！”
一声短促凄厉到极点的惨叫猛地从雾中爆出，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断，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浓雾翻滚了一下，再度归为死寂。
沈郁满意地拍了拍手，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真正的苍蝇。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谢钦身上，歪着头：“碍事的解决了。现在，我们可以继续讨论……仪式的问题了？”
谢钦的心脏却在这一刻沉到了谷底。
就在刚才那枚乌黑长钉被沈郁随手甩出的瞬间，借着那钉身上一闪而逝的幽蓝反光，他清楚地看到——沈郁那宽大的暗红色长袖之下，手腕上……正松松地戴着一样东西！
一串由暗金色奇异金属与漆黑如墨的珠子交错串成的手链！
与他从死者最后意念中看到的那只行凶的手腕上戴着的手链……一模一样！！！
轰——！！！
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成一条冰冷刺骨的线！
为什么沈郁对这里如此熟悉甚至不屑一顾？为什么他能轻易压制场景中的怪物甚至修改规则？为什么他总能在危机时刻出现，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和玩弄？
他不是玩家。
他甚至是高于这个“游戏”的存在。
而他……就是那个将739号玩家在即将爬出井口的瞬间，残忍砸回井底的凶手！
或许不止739号。这口井里沉浮的无数“冗余数据”，有多少是出自他之手？只是为了……有趣？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间席卷了谢钦的全身，血液几乎冻结。他死死盯着沈郁手腕上那串在袖间若隐若现的暗金手链，之前强行压下的怨念能量似乎因他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再次躁动，皮肤下的青黑色纹路疯狂闪烁。
他的细微变化和死死盯着的目光，丝毫没有逃过沈郁的眼睛。
沈郁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链子，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抬起手，将那串暗金手链完全露了出来，在井口弥漫的惨淡光线下，手链反射出冰冷奢华的光泽。
“嗯？”他晃了晃手腕，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挑眉看向谢钦，笑容变得极其玩味和……恶劣，“你喜欢这个？”
他向前一步，逼近谢钦，将戴着链子的手腕几乎递到谢钦眼前。
“看来，我那不成功的‘前任’，给你留下了点深刻的印象？”他语气轻佻，仿佛在谈论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甚至带着点抱怨，“真是的，死了都不安分，还要跑来打扰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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