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雪鸣的脸被捏得有点变形,一时忘记谎言被揭穿的窘迫,茫然重复:“我想追您......吗?”
句末的疑问词让陆炡略感不爽,“怎么,想狡辩?”
他收回手,清清嗓子,将事情一件挨着一件复述:“你主动给我做饭吃,还不止一次。”
廖雪鸣点头。
“你和林景阳他们说,要讨我的喜欢。”
廖雪鸣诚实点头。
“你还主动让我抱你。”
廖雪鸣红着脸点头。
“现在又对单身女性谎称我已婚,杜绝社交可能。”陆证冷笑一声,字字戳人脊骨:“廖雪鸣,你好手段啊。”
脸上的迷茫,逐渐变成震惊,最后廖雪鸣垂头忏悔:“我居然是这么恶毒的一个人。”
“毕竟追求对象是我,人之常情。”检察官环抱双臂,微抬下颌:"说吧,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廖雪鸣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正义凛然道:“那我就决定不再追求陆检察官了。”
似乎不够令人信服,又决绝地补充:“我再也不和陆检察官见面了。”
“你——”陆炡咬肌僵硬,又很快维持住完美表情,“倒也不必这么极端,你怎么就知道我不会给你个机会?”
“机会......”廖雪鸣盯着眼前人瞅了一会,皱眉认真问:“陆检察官,您多高啊?”
问题突然,陆炡顿了顿,还是回答:“净身高187.6。”
“啊,我才一米七四。”他又问:“那您有房子吗?”
“在京城有几套。”
“唉,我一套都没有,也买不起。”他继续问:“您的学历是什么?”
“硕士。”
“硕士?硕士是什么意思?”
估计对方也不明白,他还是换了个说法,“研究生。”
廖雪鸣眉毛皱得更紧,“您是研究生,我是研究死的,工作差距太大了。”
这都哪儿跟哪儿?
陆炡脸有点黑,“你到底想问什么?”
“.....对不起,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陆检察官,您今年多大”
这回检察官没很快回答,停顿几秒,说:“三十五。”
听后,廖雪鸣掰着手指头,开始算:“我刚过完二十三岁生日,您比我大一轮。您属.....我属.....我们的属相犯冲了!”
他小声喃喃,“那我们也太不相配了,给我机会也没有用呀,我哪里追得上他......”
看着对方煞有介事的小表情,陆炡直接气笑了,笑得眼尾弯起。
手撑住副驾驶的座椅,他倾下身体,靠近对方:“你就说喜不喜欢我?”
检察官骨相优越的脸近在咫尺,鼻梁上眼镜鼻托留下的压痕都看得清清楚楚。
廖雪鸣一时没说话,紧张得屏住呼吸。
平时检察官远远看就很帅了,近看还是这样帅,廖雪鸣很难想出不喜欢的理由。
他只好点头,小声说:“喜欢。”
闻言,陆炡没作反应,只是盯着他看。
以为是对方没听清,廖雪鸣声音大了点,也坚定了些:“喜欢的。”
而陆炡终于扬起唇角,眉眼变得愉悦几分,“既然这么诚实,那就给你点奖励。”
检察官坐回驾驶座,低头取下眼镜,随手放在车前仪表台。
他侧身朝向廖雪鸣,勾了勾手,“离近点,我看不清。”
廖雪鸣很听话地凑过去,好奇地问:“什么奖励?”
只见陆炡缓慢地垂下眼睑,盯着他的唇看了两秒,又抬眼,话间不轻不重:“允许你亲我一下。”
大脑程序几乎宕机,难以理解这句话的每一个字。
廖雪鸣愣愣地伸手,指了指检察官,又指着自己,动动唇瓣,一个音节没能发出来。
像只哑了嗓子的猫,只张嘴叫,没声音。
陆炡拉着长音“啊”了一声,轻淡地说:“既然不想就算了,只是这种机会以后可不会再有了。”
说罢,便转身去摸车挡柄,有意启动车子。
而手还没挂下挡,便被两只爪子抓住了。
唇角微不可查地扬起,陆炡侧头看他,“嗯?”
廖雪鸣低着头,一双眼睛敢看他,又不敢看他。唇被咬得泛白,耳垂异常的红。
其实陆炡早就注意到了,小朋友的耳朵生得很好看,位置略靠上,耳廓有点尖。
软组织很薄,若有强烈光线透过,便像猫耳朵似的,能看见细小血管的脉络。
廖雪鸣松开牙齿,嘴唇嗫嚅,一副被强迫而难以开口的模样,可攥着他的手却愈紧。
指节微微蜷缩,圆润指甲刮过手背的皮肤,像被小猫爪子轻轻挠了下。
不疼,却痒,又麻。
他颈间的领巾已经完全松了,耷在一侧露着白皙的皮肤,以及上面怪异扭曲的刺青。
和这副纯情窘慌的模样实在违和。
陆炡眼底渐深,没再等廖雪鸣主动开口,扯开了他的手。
廖雪鸣的眼中浮上失望,可下一秒就被拽过去,两只胳膊被抬起搭在检察官的肩上。
尔后听见低沉的声音,命令般似地:“搂紧。”
他愣了愣,顺从地收紧手臂搂住陆炡的脖子。
几乎是瞬间,隔着熨帖平整的衬衫布料,感受到结实背肌的牵动。
——吻,铺天盖地般地袭来。
廖雪鸣不太能理解这种濡湿的、温热的感觉,只觉独属于检察官的木质香,一寸一寸剥夺和挤压胸腔的空气。
吸进去的是刺槐林的香气,呼出去的也是。
他有些恍惚,现在自己是躺在槐树下睡午觉。还是被拘于男人的怀抱,做着成年人该做的事。
直到压抑着情绪的低哑声传来:“张嘴。”
廖雪鸣才勉强回了神,涣散的视线聚焦,与始终盯着自己的狭长凤眼对视。
唇齿厮磨间,头向后移了移。隔开距离,半清半醒地启开了唇。
然后自己又主动地,探出了舌尖。
陆炡的呼吸声倏然变重,拖着对方臀部的手收紧,磨着后槽牙说:“你这是跟谁学的?”
他舌头忘记收回来,因此大着舌头黏黏糊糊地回答:“更片哩学哒。”
“......”
福特野马作为一款实用性跑车,以车型宽,轮毂尺寸大为卖点。
所以当陆炡托着对方的腰,半拽半抱地将人弄到自己腿上,也并不逼仄费力。
吻再次深入,廖雪鸣觉得自己被搅得一团糟。
他试图闭上眼睛,让自己好受些。但眼前变得黑暗,心跳就在耳边了。
廖雪鸣又觉得自己要死掉了,可和先前的死有很大不同。
以前心脏的疼痛,是恐慌的,难受的,有时痛得发酸,无可奈何的酸。
而现在虽然跳得也快,也痛。却是踏实的,满足的,甚至幸福的。
陆炡是“人形药袋”吗?廖雪鸣迷迷糊糊地想。
昨天晚上喝了那么多药,又苦又没用。而检察官的吻不仅有效,还是甜的,而且很舒服。
就是身底下不太自在,被什么东西硌着。他以为是方向盘,又觉得位置不对,不自觉伸手去摸了两下。
熟悉的质感轮廓,陌生的巨大尺寸。
廖雪鸣一下睁大了眼,还没等反应过来,便被逮住了。
陆炡仰头看他,额前的黑发稍有凌乱,哑声问:“这也是跟片里学的?”
没等廖雪鸣说话,检察官侧过脸轻吻了下他的手臂内侧。
随后深呼一口气,将头埋在廖雪鸣的胸前。
喘气声很重,在有规律地平复。
廖雪鸣微微张着红肿的唇,眨了眨眼睛。
安静须臾,抬起胳膊将检察官的脖子搂得更紧,下颌轻轻贴在他的头顶。
到长暝山时,雨已经停了。
山间石路被冲洗的干净发亮,蟋蟀躲在草间为这个夏天最后一鸣。
陆炡牵着廖雪鸣的手走在前面,后者一步一个脚印跟着。
他垂眼盯着检察官比自己大了很多的手,轻声询问:“陆检察官,我们为什么要牵手呢?”
既然自己还在追求陆炡,他也没有答应。那就不是情侣,也不该是牵手的关系。
闻言,陆炡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亲我都伸舌头了,占我这么大便宜,我牵你个手都不行?”
检察官冷哼一声,松开手,独自往前走:“不想牵就算了。”
他怎么又这样,廖雪鸣懊恼地想。随后小跑着跟上,握住对方温热的手。
陆炡挑眉,“做什么?”
“下完雨山里的路不好走,您没有我熟悉。”廖雪鸣腼腆地抿了抿唇,“那还是牵着手吧,比较安全。”
一眼识破的雕虫小技,陆炡倒也不戳穿,“那你可得保护好我。”
“放心吧。”
这次换廖雪鸣走在了前面。
到墓园门口时,陆炡的手机持续振动。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按两下侧键挂了电话。
“是有事情吗?”
“工作上有点事,一会儿回去处理。”陆炡揉了下他的头发,问:“记住我给你的任务了?”
“记住了。”廖雪鸣认真道,“我回去一定好好制定一份追求您的计划。”
陆炡很是满意,“进去吧,早点睡觉。”
说完再见,廖雪鸣刚走了两步,突然听见奶猫的叫声。
回头看到门口水泥地上躺着一只大三花猫,旁边一只小三花猫正在路灯下捉飞蛾。
“是保安大爷养的小猫,很亲人的。”廖雪鸣过去蹲在地上,摸了摸小猫的头,又举起来朝向陆炡,露出白白的肚皮,笑着问:“是不是很可爱。”
陆炡也笑,不假思索道:“可爱。”
“大爷舍不得把小猫送人,天天吃着食堂最便宜的菜,却给小猫买烧肉吃......”
廖雪鸣一边低头撸猫,一边自言自语地说着,全然没注意到检察官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深夜十一点,公诉一科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林景阳痛苦而焦灼地加班,看着手机上未打通的电话,绝望道:“陆检怎么还没回来,这么大的事我自己怎么处理——”
小陈平静沉稳得多,仔细查看警方发来的传真,劝道:“你冷静点,陆检现在回来有什么用,把文件整理好给他看才是关键。”
“唉,也是,不过最近怎么老是这么多骇人听闻的事......”
正说着,手机一声响。
是特别关注的提醒声,林景阳拿过一看,稀奇道:“陆检居然发好友圈了,头一回啊。”
小陈也来了兴趣,探过脑袋,“发了什么?”
“......这是廖老师,还有一只小花猫?”
照片里白炽灯下的廖雪鸣蹲在地上,手挠着小奶猫的下巴,光线将小猫的毛和他的头发照得毛茸茸的。
配文:有猫了。
【作者有话说】
给火正哥亲爽了
第32章 恩和其其格
到检察署大厅时,已经零点钟。
陆炡正要推玻璃门,手机一声消息提醒。点开屏幕,是廖雪鸣发来的讯息。
【尾号4747:陆检察官,您平安到检察暑了吗?】
唇角不自觉扬起,手机递到嘴边,陆炡发了条语音:“到了,就这么牵挂我?”
很快,对面也跟着回了条语音:“是的。”
两个字说得字正腔圆,像小学生朗读课文。似乎能透过屏幕,想象出对方捧着手机讲话时的笨拙模样。
陆炡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检察署的‘署'写错了,罚抄一百遍。”
他收起手机,伸手推开玻璃门那刻。唇角瞬间没了笑,眼神变得严肃而冷冽。
见检察官来,焦急等待的刑警连忙起身,“陆检。”
陆炡从他手里接过黄皮纸袋,边拆封边往座位上走。
下午警署传真过来的调查报告也已整理妥当,林景阳和小陈一并放在办公桌上。
陆炡一一过目资料后,将文件夹里的几张五寸照片,依次摆在桌面,伸手按开台灯。
照片分别为:快递外包装,门口摆放地点,将近两米长沾有血迹的泡沫纸,以及一颗完整的头颅。
在上午的勘验和调查中,受害者头颅的每个角度都有拍照取证,从底部被切割的横截面,可以清晰看到组织纹理。
警员在一旁将案件的调查细节报告给陆炡。
今日上午九点二十分,棘水县新山区警署接到报警。
兰苑小区的刘太太早上出门时,发现门口放着一个36x30x25cm的泡沫纸箱。
包裹并未贴快递单号信息,用黑色油性笔写着:刘志彬收。
刘志彬是其丈夫,两人结婚三十年有余。
她回家拆开快递箱,解开层层缠绕的泡沫纸,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当即吓昏了过去,后续是保姆报的警。
“头颅正是她的丈夫,刘志彬。笔录时我们了解到,他们已经有一个月没联系到刘本人。”
陆炡翻阅刘太太及亲属的笔录,“你是说,受害者失联将近一个月,没有人找过他?”
警员点头,“因为今年八月份以前,刘志彬一直在市精神医院接受治疗。八月三号时,经诊断刘志彬的精神分裂症达到康复标准,准许出院。”
他微敛眉间:“精神医院?”
林景阳应声,把文件资料翻到对应位置,神色古怪地说:“傍晚我申请权限刚拿到的卷宗,没想到这个人,还有这么段过去。”
23/63 首页 上一页 21 22 23 24 25 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