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鸣只作不知情,悄悄端了药碗又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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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我很担心有读者看不懂,但是我是当局者迷,怎么看都觉得自己写的很明白了,所以还是要解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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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洋三方势力,【王之】、【华商】、【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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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方的实际利益诉求是:
【王之】:一个稳定的后方,赢家通吃。
【华商】:一个稳定的营商环境。
【夷人】:想要占据更多的渠道和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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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方实际面临的困境是:
【王之】:南洋鱼龙混杂,难以赢家通吃,如果动用武力,会破坏原本的营商环境,最后得到的也只是一地狼藉,修复信任还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成本。
【华商】:王之拒绝招安但传回南洋的是假消息,是不是对他们的家财蠢蠢欲动?夷人曾经又有对华人的大屠杀,也很不安全。良港和家财现在对他们来说是一个烫手山芋。
【夷人】:内部并不团结,而且华商盘踞,王之压着,利润空间不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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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逾白的一番行动,大约如下。
1,让王之一开始放出假消息说归顺朝廷,通过这个假消息让华商们松一口气。
2,伪装朝廷中人微服私访,选择夷人中的一方势力投标(让其他夷人开始慌张)
3,王之和朝廷海战的真消息传入南洋,彻底搅混水。
4,伪装第四个势力入局,看似愚蠢的接盘华商们急不可待的脱手港口之类(因为在华商的视角,这是王之要对他们动手的前兆,把烫手山芋丢给江逾白,先转移王之注意力保留一条小命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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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为什么行骗如此容易,那些华商夷人怎么那么蠢,拱手想让,不是作者开了降智光环。
历史上也有不少著名的空手套白狼,受害者上到王公贵族,下到贩夫走卒(可参见b站up小约翰可汗的【硬核狠人】系列)
很多时候骗术无需那么高明,对方信了就入套了。
「如果看正文还有不理解的地方请一定提出,我会进行更便于理解的修改[哈哈大笑]」
第114章 授课(请看作话解析)
方同甫昨个儿心情大好, 便多喝了些酒,整个人晕晕乎乎的睡过去,一觉到日上三竿才被管家叫起。
“怎的了?”他还没有醒过神来。
管家就已经上手在帮他梳洗穿戴了:“老爷,今日要晨起上课, 您忘记了?”
“什么东西?”
方同甫迷迷糊糊的, 一直听到上课两个字, 才一下惊醒:“他们还来真的呀?”
昨个晚宴,正好要送行郭冈。
在宴席上, 江逾白也不知道是不是喝高了, 夸方同甫能力出众,尚有些欠缺之处, 不吝教导云云。郭冈那小子还跟着起哄呢,稀里糊涂的就把这事儿给落下来了。
方同甫也是喝酒喝糊涂了,没反应过来。
现在想想,都不知道该说江蔚什么好。你一个读书人不是应该谦逊知礼吗?怎么上来就要做人家老师?
我找你拜师了吗我?
管家也颇有些同仇敌忾的意思:“老爷, 这姓江的怕是所图甚大, 师父、师父,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这是要当您爹是节奏呀,花您血汗钱也就算了, 这还借着郭大人的东风蹬鼻子上脸来了。”
方同甫短暂的无语了片刻,总觉得管家这话鞭辟入里,却又哪里不太中听, 他甩了甩脑袋, 重新把自己的思维拉到了江逾白的对立面去。
这绝对是官场霸凌。
不过是拿了江逾白一个良港,居然就要做他方同甫的爹了,这不是霸凌是什么?
“我去去就回, 什么授课不授课的,一场误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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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逾白葫芦里没卖药,他是当真要上课教学的。
硬要说有什么药,那就是喝了能让人变成灰色的中药。
王之送来的郎中是个好人,天大的好人,每天什么都不干,就在方府给江逾白熬药了,一日两次,“滴水不漏”。
方同甫来了临时做书堂的花厅,只见此处江逾白和江鸣已经在等着他了。天可怜见的,他都年逾三十了,现在居然有了个十岁的同窗?
这绝对是羞辱。
江逾白绝对是不满他之前的冷待,伺机报复吧?
“方兄且坐,今日我们要讲的东西,想必你会很感兴趣。”江逾白对方同甫那面色,只当视而不见:“今日我们就来讲讲银钱。”
方同甫很不争气的眼眸一亮,虽然说他对江逾白这个人有诸多成见,但他确实承认江逾白的能力,这空手套白狼的手法,要是能让他学来就好了。
“先生请教。”方同甫果断低头。
“目前大陆那边,白银在市面上是越来越多,朝廷法律上钦定的宝钞却无人使用,在正式开始授课之前,我要问你一个问题,宝钞为何无用?”
不是空手套白狼?
方同甫顿时有些兴趣缺缺,并且对江逾白提出来的这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问题感到无语。
“这还用说吗?朝廷每回遇上用钱困难就打宝钞的主意,没钱就印没钱就印,家祖当年不知道被祸害了多少回。”
“还有吗?”江逾白追问。
“还有就是宝钞换不到银子呗,朝廷多发的时候,一车宝钞才能买一斗粮食,银子可就不一样了。百姓虽然不聪明,但也不是傻子呀。”
“你近年来在海外做生意,用银钱交易,可有什么不便?”江逾白循循善诱。
方同甫寻思了一下,果断道:“人都说财不外外露,这银子太明晃晃了,哎我都不想叫人知道的,可惜藏也藏不住。”——分明是你想装逼的心思都藏不住了。
江鸣没搭理自己老迈的同窗:“兄长,我知道,会很沉。”他打小穷惯了,就没见过多少银子,是被爷爷收养之后才见着的,确实很沉。
一块两块拿在手里还不压手,再多一点就多有不便了。
“江鸣说的没错,随着贸易量越来越大,银钱交易也会越来越吃力,想来方兄对此应该颇有心得。”
方同甫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海外对于国内的丝绸、瓷器、茶叶等诸多产物,是供不应求的,很多时候其实是因为银钱交易不便,这才限制了这种贸易往来。
江逾白继而莫名其妙道:“既如此,那么宝钞是必然要实行下去的,只是有着方兄刚刚所说的种种原因,宝钞始终是一张废纸,无法实现。”
方同甫先入为主的撇撇嘴。
合着他刚刚说了一大通宝钞无用的话,江逾白是一点没听。在他看来,导致宝钞无法实行的那些问题,根本就是无解的。
江逾白没管他那不敬师长的小动作,不疾不徐道:“宝钞本身只是一张纸,有用、能拿来买卖是因为信用,即所有人都相信他有价值他才有价值。那么问题就很简单了,如何让大家都相信这个宝钞有价值。”
这个问题中夏历史上曾经做出过探讨,也就是直接将纸币同贵金属挂钩,所谓平准库,便是可用纸币兑换贵金属的地方,旁的职责还有发行钞币、买卖金银、收换昏钞等。
方同甫也果然回答了平准库一词。
江逾白闻言摇了摇头:“这是行不通的,但凡哪一天宝钞贬值,民众就会大量涌入平准库去兑换金银。百姓的自发行为会导致宝钞贬值更甚,形成恶性循环。”
“宝钞的价值是不稳定的,自然百姓更加偏好于持有未来一定会升值的白银。只要社会环境大体稳定,平准库也未尝不可。”
方同甫不信江逾白的说辞,顿了顿,又给自己打了个补丁:“当然,前提是,贪官污吏还是要处理掉的。”
他感觉江逾白是在刁难自己。
你说宝钞只是一张纸,没有实际上的价值,我说宝钞可以兑换金银,这样宝钞天然就会有价值,你又说这样实际上不行。
那解决办法呢?
这根本就是无解的难题。
但江逾白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很简单,只要让让宝钞不是单靠朝廷信用的一张纸,而是让宝钞有一个具体的价值锚定物,像船锚一样定住宝钞的价值,使其不管升值还是贬值都在一个能够控制的范围之内就可以了。”
方同甫都不用深思这个方法的可行性,就提出了非常浅显的异议:“先生说的简单,可是宝钞的价值天然就是会变动的,就像白银一样,而且这是很难控制的。”
“连年生乱,朝廷遇到没钱的情况,就会超发宝钞。天下承平了,好做生意了,民间也会因为经济繁荣创造更多你所谓的价值,这就需要更多的宝钞来进行交易。”
“你就算锚定了,又有什么用呢?价值该变动还是要变动的。”
江逾白摇了摇头,伸出自己的两只手,左右手指尖相触,做出了一个奇怪的手势,他示意道:“现在,我的左右手分别就是宝钞和白银,它们现在是双向挂钩的。”
说完,他其他手指分开,并将左手下移,只留了一根手指勾着右手:“现在,我们让宝钞和白银挂钩,但是单向挂钩。”
“也就是白银价值和宝钞挂钩,但是宝钞的价值不锚定白银。”
方同甫和江鸣一大一小,二脸懵逼。
有什么区别吗这?
“这种单项挂钩,不是平准库那种一张宝钞能固定兑换多少金银,我之所以说平准库行不通,是因为宝钞和通货膨胀是天生形影不离的。”
江逾白继续解释道:“通货膨胀就是宝钞超发,购买同样的商品,需要支付更多宝钞。”
“首先,你们要理解一点。平准库中的白银是储备物的定位,而不是锚定物,它是储备用于百姓兑换的。”
“我所说的锚定物,是白银不进入市场流通,仅仅作为宝钞的实际价值支撑,这是重点。”
方同甫一脸你在逗我。
白银在百姓心中天然有价值,怎么可能不使用白银?囤积起来倒是有可能,但那就陷入了另一种死循环了不是吗?
就算是朝廷集中管控白银,那谁能说得准老大人们就一定持正,按比例发行宝钞?
江逾白看了方同甫一眼,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了:“你先不必急着反驳我白银不可能不在市场上流通这一点。”
“方兄且先想想,当白银作为价值锚定物而不是储备物的时候,是不是就不需要朝廷的白银持有量一定等于宝钞的发行量了?”
“只需要宝钞与白银之间的兑换率基本固定,那么宝钞的实际价值就不会轻易随着市场波动而变化。”
“白银不会成为真正的货币,也不进行交易,价值的变化就会趋向于平缓。白银价值锚定宝钞,那么宝钞的价值自然也就趋向于平缓了。”
宝钞价值变动平缓,上述那些因为宝钞贬值、升值带来的糟糕影响就能够大幅度减小。
“在我们所说的,白银成为宝钞的锚定物的制度之下,宝钞的价值将不再有市场供求关系所决定,而是由黄金的固定价格所决定。”
“这就是贵金属本位制,白银为本位。”
江逾白最后,用一个专业术语结束了这段的论述。
方同甫一开始很惊艳,但是随着思考的深入,他又重新皱起了眉:“可我们,哪怕是朝廷,也并不会真正掌握大量白银。”
“按照先生你的这个玩法,旁人,不管是国家还是富商,但凡操纵一下白银价格,价格一旦出现剧烈波动,不管是宝钞还是白银都是要废的。”
“况且,天朝内银产量并不高,都是海外,如我们这般的人输送进去的。”
江逾白对于方同甫为什么能够提出这样的问题很困惑,国内银产量确实不高,之所以国内有大量白银流通,还是拜海贸所赐。
他感到困惑的不是白银的问题,而是方同甫的思维。方同甫不是海盗出身吗?居然这么有礼貌?
“你的这个问题,只需要掌控一两个大型银矿就可以解决了。”譬如东瀛现在已经在大量开采中的石见银山。那是真的银山银海,每年流入天朝陆不知凡几,可谓亚洲银矿。
江逾白的言下之意很简单,抢过来就行了。
发展的道路上必然会有血与泪,不管这血与泪到底是谁的。
江逾白也不会去做什么道德判断,因为道德是属于锦上添花的东西,而不是必需品。
方同甫有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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