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逾白怎么做到的?
瓷罐不会说话,更不会有人告诉他,是的,你的朋友的确是个挂壁。
不会有人回答他的。
*
但JWS中心的人自然会刨根问底。
“诸秋女士,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还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诸秋被探照灯打得有点睁不开眼,用手挡了一下,才一头雾水的问:“什么?我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你们还想知道什么?”
“于20□□年8月2日于□市□□路段发生的车祸,你是否知情?”
“什么?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呆在你们那个房间里,连手机都没有,我到哪里去知道这么个旮沓角落里发生的车祸?”
“车祸遇难者是江逾白先生。”
诸秋的神情没有丝毫的破绽,她仿佛真的对此茫然无知一样:“死了?他不是命大的很吗?”诸秋想起自己当初安排了两辆车,再加上江逾白乘坐的那辆车……三辆车的撞击,江逾白都毫发无损。
总感觉这个人忽然嘎巴一下死了,还是因为同样的事故方式:车祸,就哪哪不对劲。
“你们确定吗?”她还反问上了:“真的断气了?”
从诸秋口中并未能得到什么有效信息,周全有些无奈的拿着口供记录来到了总宪办公室:“总宪,没查出来什么可疑的地方。”
“一切都很正常,就像是,这个车祸只是一场巧合而已。”
邬春岚接过来报告,大致浏览之后叹了口气:“像是巧合,不是巧合啊……这么诡异的事情,总不能是天要收江逾白吧?”
周全同样面露惋惜,他旋即想起来了什么:“还有一件事,蓝鹰影视那边……联系上了洪副理事长,说是要和我们谈谈?”
*
蓝鹰影视巨头公司,32楼会议室内。
这间会议室有一个巨大的投影幕布,此刻上面正在播放《大闹天宫2》,会议室里零星坐着几个人,这就是仅有的观众了。
等到影片放完。
看完了《大闹天宫2》,会议室里的人都各有感触。艾利克斯已经是不知道多少遍看这部影片了,依然会对其中内容感到赞叹。
“这部片子我不敢保证票房表现如何,但拿奖绝对少不了,而有了奖项,票房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艾利克斯,你知道我们很少做这种小赚的买卖,公司的体量摆在这,没有必要在这些细枝末节上纠结。尽管你一直在极力劝说我们安排大规模的宣发,”
说这话的中年人推了推眼镜,然后继续补充道:“但这部影片里全是东方的语境,你很难保证它不会出现水土不服的情况。”
“如果有十成十的把握,那就不会是我们看中他了,而是我们和一大群同行竞争,机遇和危险并存,更何况这是个铁定会拿奖的作品。”
艾利克斯并不在意中年人所说,他对此很有信心。
甚至认可这部影片中那些虚伪的一面,会成为东西方观众们的一个情感共情点。
“艾利克斯,你是个纯粹的商人,所以你的境界才只能到这而已。”
中年男人依然没有接纳的意思:“你要知道这部影片里你喜欢的那些虚伪的内容,可就涉及到了政治上的事情。”
“而在这部影片之外,想必前不久才从Seres旅游回来的你,对他们那边的娱乐圈所发生的事情也略有耳闻吧?如果在这个时候选择宣发这部电影,我们公司会遭到针对的。”
“在市场上巨头公司为王,但市场风向是由政策所决定的。”
“商人没有办法和政府抗争的,不然我们每年也不会花那么多美元送上去了,难不成那些美元是用来煮咖啡的?”
艾利克斯依然坚持自己的选择:“政治上的事情与我无关,我们只是一家普普通通的影视公司罢了,如果我们不拿下这部影片,也还会有其他公司拿下。”
“本国拍摄出来讽刺政客和政府的片子还少吗?为什么要对这部影片如此苛刻?民众也未必会拿来代入到自己的处境,毕竟文化语境都不一样。”
“亲爱的艾利克斯,艺术是有国界的。自己讽刺自己可以,别人讽刺自己,那就不一样了。”中年男人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
两人争论不休之间,会议室里坐着的另外两个人也没有闲着,其中一个始终拿着手机的大络腮胡子,这会儿总算抬起头来。
如果这个时候会议室里进来一个普普通通再寻常不过的美国人,那么他一定会惊讶于这位居然是享誉合众国国民众赞誉的、政府御用的知名导演——安格斯。
“关于影片的事情我并不关心,我倒是觉得这个导演挺有意思的。”
“您…”
艾利克斯有些惊讶,他换上了敬称:“您是说逾白江?”
“当然还能有谁呢?我是说他的人生真是精彩极了。”
安格斯晃了晃自己的手机,上面是他查到的有关江逾白的生平经历:“而且他的死亡时间也非常的巧妙,《大闹天宫2》根本就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电影,他是把这个影片和现实结合起来,做成了一个行为艺术展。”
“用于艺术加工改编电影,简直再合适不过。”
这是原本在争执的两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就是……感觉有点离谱?
尤其是艾利克斯,他压根就没想到这位大导演居然不是看中《大闹天宫2》,而是选择了《大闹天宫2》的导演…?
这……有点不按常理出牌啊。
“你们刚刚不是在讨论讽刺吗?我们完全可以拿他们的故事拍来讽刺他们,这下总没有争议了吧?《大闹天宫2》就当做一个前期预热工作去做。”
这一段话安格斯是对着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说的,他深蓝色的瞳孔中带着些许狡黠:“只需要一些简单的艺术加工,和部分不那么合时宜的内容删减。”
“好吧,在艺术相关的事情上,我总是说不过您的。”中年男人在安格斯面前没有话语权,他只能是摊了摊手,示意自己的态度。
同时,他也很放心安格斯,作为名导,安格斯创作的首要基本原则就是…政治正确。
安格斯爽朗一笑:“你们以为杀死逾白江的是谁?”
“是规则啊。”
“破坏了规则的人,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干艺术这一行的人,说话总是带些意味深长的。
安格斯笑着说完,然后又琢磨了琢磨,也没管中年男人会怎么想,他径直对着最后一个始终一言不发的人邀请道:“李,如果能和你合作的话,我想这会是一个绝妙的作品。由你们Seres人来解构这个故事会更好。”
被点到名字的第四人,华人导演李承泽如梦方醒,同样笑道:“这是我的荣幸。”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李,Seres公国有句古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你们似乎总是有人在拉旗反抗,虽然我能够理解,但是我接触到的更多的是有关Seres社会那种以和为贵、息事宁人的、能忍则忍的大众文化——”
意识到自己用词太过尖锐,安格斯连忙解释:“哦,请原谅我的用词,这只是对我这样一个古板的美国人而言的,你们总是倾向于稳定的社会,居然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这种破坏规则的大势?”
李听着,然后笑着摇摇头:“我们的确是一个趋向于稳定的社会,但这并不代表所有人都遵守明面上、暗地里的规则,每个人对这种潜规则都有各自的处理办法。”
“有些人是坚决的和这样的规则做对抗。”
“我相信那本曾经风靡于美国的,解析Seres明朝历史的书,您也看过。”
“《万历十五年》?”安格斯说出了书名。
“是的,与规则们消极抵抗的,是万历皇帝;与潜规则势不两立的,是海瑞。除此之外,还有善于调和潜规则和明规则的申时行,还有善于利用这样的规则的张居正。以及在书中不曾提及但确实存在的,深受官员们潜规则吸血的普通百姓,他们都在想尽一切办法的忍受。”
“我们尽管稳定,但并非一个呆板的社会。”
“你给了我一个新的看待这件事情的角度,李,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要不是你总是抗拒我的贴面吻。”安格斯兴致更加高涨,一个阴暗面的视角,想来政客们会十分喜欢的。
“每次你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我只能说这个真不行真不行。”李连连摆手,脸上挂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安格斯耸耸肩,继续浏览网页:“也许我们应该远赴Seres,去更加清楚地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了真实的取材,可信度才更高。”
李同样如此。
“真让人不敢置信,TCP这样一个公平公正的赛事,居然在Seres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叶徒相似,其实味不同。”
“Seres的官方大概率会把这位江先生作为一个榜样人物来宣传,其走向势必会伟光正。安格斯导演,我想我们会有一个更特别的切入视角。”
“他们塑造他的完美,而我们予以重塑。”
“我甚至,忽然想到了一个好名字。”
安格斯颇感兴趣:“请讲。”
“《高岭》。”
*
TCP官方网站简体中文站点,历届参赛作品展览区块,渐渐涌入了不少流量,然后又飞快的潮水般退却。
东风知我欲山行,吹断檐间积雨声。
象征着喜欢的小红点密密麻麻的铺陈了整个画布,无声的在表达着什么。
那些潮水般退却的流量,回到了简体中文的互联网之上。完整的《吹断檐间积雨声》一长卷,被不知名网友和未完成的《大闹天宫图》拼接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副完整的画作。
这毫无疑问是一副优秀的画作。
不是在绘画,而更像是在写诗。
“奖项可以取消,但是,荣耀为你俯首。”
第51章 车祸 深夜,市分局。
深夜, 市分局。
一通电话打破了夜里平静,接警员立刻接起电话:“喂,您好,这里是G省市分局。”
“喂, 警察同志啊, 我看到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中环三路这里地上有一滩血…好大一滩, 蹭的到处都是,还没干呢, 我感觉这里是不是出了车祸什么的?”
“还有个电动车倒在一边的, 都撞凹陷了。”电话对面的老大爷用夹杂着一点方言口音的普通话,描述着他所看到的画面。
“好的, 您这边可以看一下附近是不是有人受了伤,有可能伤者自行移动了一些距离。”接警员立刻另外一只手开始操作电脑。
“现场?”
“现场就一滩血喽,我没有看到有人,哦?还有血脚印, 好像是又上车了是不是?”大爷嘟嘟囔囔的, 可能在电话那头又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然后又夸张的惊叫道:“哎哟, 老天爷,这是肯定是被车撞的。”
继而脑补:“是不是那个肇事司机看到把人撞死了, 然后把尸体拖上车,要毁尸灭迹的哇?我看电视上都这么拍,这背后肯定有一个巨大的阴谋。”
接警员一时有些无语凝噎:“好的, 老人家, 感谢您提供的消息,我们现在就派人过去看看。”
大爷还在电话那头说着自己的猜测呢,接到报案后的两名警员已经调动了起来, 谷康先就是把中环三路的监控都调了出来,挨个时间段查看,血液尚未完全干涸,说明就是发生在不久之前的事情。
然后他们果然看到了一起车祸事故的发生。
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年轻人,没带头盔,骑着小电驴靠边行驶进入画面。然后后面开过来一辆车,从行车轨迹上看,可以判断出应该是醉驾。
车主莫名其妙的一个打弯,直接撞上了骑小电驴的年轻人,把人撞出去一米远,落地时年轻人的头还正好磕在了马路和行人道之间的台阶落差上。
头上应该是撞开了一个口子,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身上的擦伤也在淌血。
那个车主也没有停下,可能是意识到自己撞了人,慌里慌张的,直接踩着油门加速就逃逸了现场。
49/148 首页 上一页 47 48 49 50 51 5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