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听不明白……”
闻言,谢景澜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出来,他打扮与往日不同,今日穿了一身青色长袍,红色发带也换成了玉簪。
感受到褚云鹤炽烈的目光,眼前人轻笑一声,眼角泛起桃花。
“看什么?”
见褚云鹤不说话,他便更加靠近一步,伸手抬起褚云鹤的下巴,明显感觉到他呼吸一滞,谢景澜弯了弯嘴角,接着问道。
“嗯?看什么呢,说话。”
谢景澜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耳边盘旋,在脑中回荡,只觉眼前人景都开始打转,一阵眩晕袭来,马上失去了知觉。
翌日清晨,他是被一盆雪水冻醒的,还没弄清楚自己在哪,他大口喘息着,只见眼前围了一圈宫人和侍卫,自己却被绑在木架上。
他心头一震,想到的是谢景澜有没有因为此事受罚,毕竟哪个皇族能接受断袖。
褚云鹤抬起头好好扫视了一圈,却怎么也没见到谢景澜,却见到皇后坐在金丝红木椅上,身侧焚的香在她面前转成几个圈。
还没等褚云鹤好好弄清楚情况,皇后单手一抬,浓重的胭脂水粉味飘散在空中与血腥味打在一起。
“打。”
身侧的太监举起皮鞭向褚云鹤的上身抽\了一鞭,顿时,温热的鲜血顺着白色的里衣渗透出来,一鞭又一鞭,褚云鹤闭着眼发出闷哼声。
一直等到他快晕厥过去,身后来了人,叫停了太监。
腰间挂着皇家玉佩,还未听到人声,先传来的是独属于皇帝的龙涎香,冲得他脑仁发疼,他皱了皱眉,抬眼看去,建元帝站在他面前,挡住了所有的阳光,声音沉重又严厉。
“你,是否认罪。”
褚云鹤被问的满脑疑问,他闭了闭眼长吸一口气,声音因为鞭痕的疼而发抖。
“微臣,敢问皇上,犯了什么错?认什么罪?”
建元帝身背着阳光,褚云鹤只能眯着眼抬起头来,他道:“琴筝阁的太监来打扫时,发现谢玄倒在你身侧,肩膀上有伤,而凶器。”
建元帝叹了口气,看向褚云鹤带血的右手,道:“就在你手中。”
闻言,褚云鹤额头一阵疼,脑袋快要炸开,牙龈的血水顺着嗓子咽下,他使劲回响着昨夜的事。
“昨夜我明明和——”
说到这里,他又闭了嘴,意识到自己被人下了套,便闭口不言。
皇后见此,重重拍了下她身旁的木桌,桌上的茶碗晃了晃,洒下几滴水来,褚云鹤脑袋晕晕的,甚至看不清皇后的面容与表情,只记得她说了句。
“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可说,来人,把他关到地牢去!”
再有意识时,已被捆绑在了地牢,他强撑着抬起头,铁链发出声响,惊醒了外面的司寇。
“哟,可算醒了,知道自己犯什么罪了吗?”司寇道。
“与你说又有何用,昨夜来的根本不是——”
有口难言,褚云鹤喉头一涩,还是咽了下去。
司寇狞横的脸一皱,从炭火堆里举起刚烧红的烙铁,他笑得恶心猖狂。
“进了这,没有陛下的指令,你就别想出去,我看你这模样,还有几分姿色,不如,讨好讨好我,啊?哈哈哈。”
闻言,褚云鹤胃里一阵翻涌,他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难看的笑,用力抬起脑袋,对着司寇道:“好啊,我有独特的方法,您肯定喜欢,要不要听听?”
司寇一听,白白送上门来的没有理由不要,他便靠近,侧着耳朵笑得一脸油腻猥琐,等着听些下流的话。
半晌,他只听到褚云鹤吃痛的喘息声,接着,他便痛苦地啊啊叫起来。
好不容易挣脱开,半只耳朵已经没了,血窟窿哇哇流着血,他用手指着褚云鹤,目露凶光,只能道出个“你你你”来。
“呸。”褚云鹤歪头吐掉那半只耳朵,血迹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流,滴在他白色的里衣领上,他大口喘着粗气,偏着脑袋轻笑,一脸的不屑。
“怎么样,还喜欢么?”
司寇怒火中烧,捂着残废的耳朵,骂骂咧咧地举起烧红的烙铁。
褚云鹤料到这个下场,他只皱眉闭起眼,等着疼痛席卷他的全身。
半晌,他听到司寇大叫了一声,倒在了一旁,睁开眼,眼前是那个日思夜想的人。
依旧是玄色圆领袍,戴着两只护臂,束着高高的马尾,红色的发带从褚云鹤颈间飘下。
第23章 错意
正红色的发带从褚云鹤脖颈处擦过,明明全身几乎疼到没有知觉,却又被这红发带撩拨地酥麻。
谢景澜伫立在他面前许久,半晌,只道出一句。
“昨夜,你为何会和谢玄待在一起?”此话一出,似乎是在等待一个重要的回答,他只垂着眸,眉峰蹙在一起,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褚云鹤何尝不是想要好好表达自己的情意,只可惜身份有别尊卑有序,此次出宫更是让他意识到,京内群臣关系错综复杂,只怕这皇城马上就要变天了。
身侧的炭盆打了个火花,映着褚云鹤眼底的无奈与隐忍,他轻抬下巴,微睁眼,语气冷淡,又带着些无奈。
“恕微臣,无法相告。”他声音带着轻颤,却又格外坚韧有力。
只听面前人倒吸了一口气,似是忍耐,似是不解,他低下头笑了一声,便伸手掐住褚云鹤的下巴,看着他的眼睛,皱起眉,一字一句道。
“你现在倒是一口一个‘微臣’了?我们耳鬓厮磨时你喊的什么你还记得吗?”
刚说到耳鬓厮磨四个字时,褚云鹤便厉声呵斥他。
“住口!”他怕,怕隔墙有耳,怕被人抓了把柄,怕谢景澜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谢景澜双眸一缩,似是有了答案一般,便懒得装下去了,不屑地笑挂在嘴边,他靠近褚云鹤的耳边压声开口。
“谢玄给了你什么,你要这样护着他?还是说,比起我的身体,你更喜欢他的?”
听到此处,紧紧束缚着褚云鹤双手的铁链响了又响,他心口一阵酸疼,若不是被束缚着,他早已一巴掌打过去了。
混着血色的里衣,因胸膛过度的上下浮动而敞开了一些,裸|露出一方春色,他不解地抬起头,与谢景澜的眼神对视时却又怔住了。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眼神与神态,从前的谢景澜在他面前乖巧顺从,而面前这个,双眼散发着明显的欲望,像一只等待猎物上钩的猎豹,就连他的笑,也觉得十分邪性。
谢景澜挑起眉,伸手抚进褚云鹤的里衣内,轻轻揉|捏,眼前人身形一阵阵颤抖,紧紧抿着唇,憋了半晌,只道出一个“你”,泄了气的嗓间发出一声简短的轻喘。
“谢玄不过是想做太子,想要父皇的龙椅,既然太傅想帮他,那我们便比一比,看看最后,谁能执掌天下。”
谢景澜说到最后半句,几乎是咬着牙,眼神凌冽锋利,像剜骨刀般将褚云鹤从头到脚扫了个遍。
最后,狠狠掐了把褚云鹤的脖子,手指在他锁骨处摩挲了一番,再快速地脱开。
谢景澜抬脚隐没入牢外的黑暗中,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褚云鹤才敢大口呼吸,喉头干涩难忍,他使劲将血腥味摁了下去,接着,垂着眸对着暗处的人开口。
“出来吧。”
来人一身淡青色长袍,玉骨扇在手里摇了又摇,眯着眼笑着缓缓走到褚云鹤面前,展开折扇对着褚云鹤的伤口扇了两下冷风,故作一脸疼惜。
“褚太傅,你说,我若把你和大哥的事告诉父皇,他会怎么处置你们两个。”
褚云鹤心头一紧,猛地抬起头,但又缓缓垂了下去,唇角勾起笑来,一脸平静。
“你不会说。”
谢玄对他起了兴趣,笑了两声,手指摩挲着自己的下颚,口吻轻快。
“哦?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不会说?”说着,将玉骨扇倒置了下,将玉扇尾端对着褚云鹤的伤口,来回磨了两下。
褚云鹤抿紧了唇,不愿发出声音,半晌,整个牢狱只能听到他一个人的喘息声。
“你猜对了,我确实不会告知父皇,但,也只是目前不会。”
谢玄松了手,盛满笑意的眼里带着些许轻蔑,居高临下地看着褚云鹤。
褚云鹤舒了口气,道:“我知道我们在‘王家古楼’里所见所想,皆由你操控,你既有这样的能力,又有什么是得不到的?你究竟想要什么?”
谢玄将带血的扇端指向褚云鹤,道:“你。”
接收到眼前人的诧异,谢玄接着说道:“我需要你,来帮我对抗谢景澜。”
“你都能将朝堂搅个天翻地覆,还怕他?”褚云鹤垂眸道。
“我要他生不如死,拜倒在我脚下,亲手送我坐上龙椅,到那时,我可许他做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宦官,哈哈哈。”
谢玄与谢景澜不愧是双生子,心计深谋又歹毒,想到要用最深的爱作为羁绊,将他拉入深渊。
“事成之后,你能给我什么?”声音平静又坚毅。
谢玄没想到褚云鹤这么快就问起了条件,他笑着拍了拍手,道:“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好。”
——————
院内天与雪连成了一色,亮地让人睁不开眼,褚云鹤起身将门窗关紧,点了一盏灯烛,坐在太师椅上写着什么。
突然,外头传来一阵踩雪声,他心头一紧,眉峰皱在一起,赶忙起身将刚写的信件烧了,外头传来叩门声,他平复了下情绪打开门扇。
他没猜错,来人是谢玄,他依旧是那副温柔的笑面模样,火焰燎过信纸,开门时带来了一阵风,吹起了烧得残毁的半页信纸。
褚云鹤刚想伸手,就先被谢玄抓住,他微张着眼睛,瞄了一眼,口吻带着威胁。
“褚太傅好胆量,刚和我结盟,又在和大哥通风报信?”
褚云鹤心中狂跳,眉头紧蹙,但又想了想,他微抬眼,口吻坚毅,说的话让人挑不出错来。
“我只是烧一些以往的信件而已,小殿下,这您也要管?”
闻言,谢玄依旧笑得和善,抖落了玄色大袄的积雪,交给身旁的侍卫,将残缺的信纸递给褚云鹤,便往里走,道:“本王只是想测试一下褚太傅的可信度,不要紧吧?”
褚云鹤面对着院内的大雪,眼眸渐渐沉了下来,但口吻依旧冷静平淡。
“当然不要紧,殿下只管相信我即可。”
话毕,他将残缺的信纸随手丢在了院内,红梅上结着冰晶,顺着花瓣滴到信纸上。
那上面,什么字都没有。
谢玄的随行侍卫将大门紧闭,站到了门外。
“自你洗清冤屈出狱后,也有几日了吧,这几日,谢景澜就没来找过你?”谢玄自顾自坐在太师椅上问道。
褚云鹤回想起那日,答应谢玄之后,他便找了做了褚云鹤的替罪羊,出狱那日,无一人迎接,他也早已料到,只不过,那天夜里,似是他来过。
夜里,院内大雪缭绕,有一黑影在屋顶盘坐已久,肩上的雪渗透进了外衣,他也一动不动,直到看见满身伤痕的褚云鹤一瘸一拐地走进院里,他的身体才有了些许动作。
一直看着褚云鹤进屋,灯亮灯灭,院内的积雪压塌了梅枝,嘎啦一声断在地上,压过了谢景澜的脚步声。
那夜,褚云鹤睡得很深,身上的伤口也只是自己随便包扎了一下,睡着了也会感到一丝疼,谢景澜蹑手蹑脚地走进来,从袖中拿出了自己殿里最好的金疮药膏。
一点一点地给褚云鹤上药,或许是冰凉的药膏刺激到伤口疼,期间褚云鹤醒过一次,他听着窗外簌簌雪声,背靠着枕头,心里一阵阵发痛。
谢景澜躲在床下,只听到褚云鹤坐起身来看着窗外大雪,发了会呆,直到听到褚云鹤再躺下时,他才敢出来。
但他没听见,褚云鹤面朝里侧躺时,眼泪滑落打在被褥上的声音,和那一小声的啜泣。
思绪渐渐收回,褚云鹤面无表情道:“没有,他没有来找过我。”
谢玄将手中扇子摇了又摇,一脸的不可思议,开口笑道。
“大哥居然这么心狠,说不要就不要你了。”
褚云鹤刚想辩驳,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现在自己只是谢玄的傀儡,又有什么资格和身份去辩驳呢。
他想了又想,还是低下了头,罢了,罢了。
此时,外面起了风,唰唰地带下了许多梅枝上的积雪,谢玄抬起眸看着褚云鹤道:“我今天来,给你带了样好东西。”
话毕,他从袖中取出一盒香灰来。
褚云鹤不喜用香,屋内的香炉已积了一层灰,他只看了一眼,便屈身行礼。
“微臣谢殿下好意,只是微臣不喜用香,还请殿下收回。”
听到这句话,谢玄展开了玉骨扇,拍着手哈哈笑个不停,但又突然停止,轻蔑地抬眼。
“你还真当是我送你的什么好东西?”
褚云鹤愣了愣,不解地抬起头,却迎面接了谢玄扔来的玉骨扇,稳稳砸在额头处,当下就起了淤青。
褚云鹤赶忙双膝跪下,将脑袋重重磕在地面上,再没动静。
谢玄站起了身,抱着双臂,微微挑眉,嗤笑了一声。
“我又凭什么信你,能完全为我所用?”谢玄抬起头,看了眼烛火台上留下的灰烬,抬起脚架在褚云鹤肩上,继续道:“这香唤作无烬,是慢性毒,寓意便是:敢背叛本王者,会死得同灰烬一般。”
接着,他一下又一下狠狠踩在那处没好全的伤口上,眼底尽是狠毒。
“以防万一,你需日夜焚以此香,直到两月后,本王如愿坐上龙椅,谢景澜也成了本王的胯下狗,就会给你解药。”
褚云鹤只低着头,没说话,但依旧疼地额头留下冷汗。
“哼,你别想跟我耍花招,只要一日我没坐上那个位置,你就一天得不到解药,时间越久,便会越疼。”
他顿了顿,将扇端靠着下巴一副思考样,继续道:“钻心刺骨,痛不欲生,到那时,你可能还得求我赐你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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