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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池以年在他怀里再也承受不住,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反复哑声求饶,周淮之才轻轻咬了咬他的耳垂,彻底停了下来,专心致志地清理自己精致的被玩儿坏了的洋娃娃。
从里到外清洗干净,周淮之用浴巾裹着将人抱回床上,仔细盖好被子,而后挨着他靠坐在床头,目光始终落在他安稳的睡颜上。
池以年半蜷着身子,倏然翻了个身朝周淮之靠近些许,手臂自然地搂住了他的腰。垂落的发丝遮住半分眉峰,脸颊还透着淡淡的粉,均匀起伏的呼吸落在周淮之的手腕上。
周淮之盯着他看了须臾,曲起指腹蹭了蹭他的鼻尖,唇角不自觉弯起,连眉眼都染上了笑意。
可下一秒,床头柜上的手机却突兀地震了一下,瞬间打破了这份缱绻的宁静。
第43章 拯救
钟表的指针悄然走过下午一点钟,刺眼的阳光被厚重的丝绒窗帘拦在外面,只沿着缝隙偷溜进来一缕,在被子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束。
床上的人先是颤了颤眼睫,片刻后慢慢转醒,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下意识将胳膊伸向旁边,结果却扑了个空。
那股淡淡的松木清香还依稀萦绕在鼻尖,但被子却是冰冷的。池以年抬手揉了揉眼睛,盯着空荡荡的床边看了两秒。此时的卧室静悄悄的,只能听见自己呼吸均匀落在枕头上的声响。
今天不是周六吗?人呢?
池以年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只见上面赫然弹出周淮之不久前刚发来的几条微信:
【我爸妈让我回去和林家商议一下退婚的事,走的时候看你还在睡,我就没叫你。】
【厨房里给你留了你最爱喝的小米南瓜粥,醒了记得吃,有事的话随时给我打电话。】
简单回复后,池以年托着发沉的后腰艰难坐起来,还没试着活动两下,浑身便顿时牵起一阵细密的酸胀感,好似被人拆开又草草拼合,喉咙也干涩得发紧。
他将放在床头柜上的温水喝掉半杯,起身走进浴室洗了把脸。抬头望向镜子,额前碎发沾上了些水汽,残留在脸上的水珠顺着下颌往下淌,划过颈侧几道深浅不一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惹眼。
盯着镜子看了半刻,池以年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昨晚的画面,默默将领口往上抻了几下,转身离开。
原木餐桌上铺出几块暖色光斑,窗外偶尔有风掠过,轻轻晃动着树梢。
池以年握着白瓷勺,舀起碗里的粥小口小口地吃着。瓷勺和碗边碰撞发出的清脆的“叮叮当当”声,在这安静氛围的衬托下尤其清晰。
忽然,搁在手边的手机“嗡”地震了一下——是条无关紧要的新闻。可他却像是被这声音提醒,动作却倏而顿住,眉心也跟着蹙了起来。
池以年放下勺子,抓起手机点开和周淮之的聊天框,又反复看了两眼他发来的消息。
明明昨天还在极力反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怎么突然一下就要跟林家退婚了?
而且,从他回复完到现在,周淮之都没有再给他发过新的消息。
池以年越想越觉得不太对劲,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轻点,敲了几个字过去:
【商议的怎么样了?晚上几点回家?】
可惜这条消息却好似一粒石子沉入大海,过了许久都没能激起半分回音。
池以年指尖一下一下敲着桌面,声音短促得像是断了线的弦,心底的那股不安仿若奔涌的洪流,攥得他心口发紧。随即,他直接抄起手机给周淮之拨了电话。
几道冰冷的“嘟”声过后,通话便陷入了漫长的沉寂,最终以一段机械提示音收尾。
这情景还真是,似曾相识。
池以年的手骤然收紧,果断结束通话,想也没想地站起身来,只留下小半碗粥可怜兮兮地待在餐桌上,还在隐隐向外冒着热气。
……
低沉的引擎声慢慢停歇,路边的梧桐叶被气流掀了起来,打着旋擦过车身,又重新落回到原本的位置。
“砰”的一声闷响,周淮之从车上下来,随手理了理衣摆,大步走向面前的独栋别墅。
客厅里,周崇山和江秀荷并排端坐在沙发上,在他进门后连个眼神都没递过去,身后两侧还齐刷刷地站着一排保镖,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了。
见到这副情形,周淮之脚下步子稍顿,却还是朝那边走了过去。
“退婚需要摆这么大的阵仗么?”他立在沙发一侧,身形挺拔如松,声音却淡得没有丝毫起伏,“林总他们还没到?”
周崇山冷哼一声:“看来还是你妈了解你,若非说要退婚,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不打算回这个家了?”
听到这话,周淮之眉眼微蹙,眸色瞬时沉了下来:“所以,退婚只是你们诓我回来的幌子?”
“不这么做,难道要任由你继续在外面给我丢人现眼?”周崇山怒声道,“你拒绝这门婚事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大张旗鼓地跟一个男人谈恋爱!你到底还有没有把我、把这个家放在眼里!?”
周淮之漠然地注视着他,面色沉静如水:“如果要我回来只是为了说这些,我觉得没有什么必要。”
说完,他没有片刻犹疑,转身便要走,却被周崇山高声拦下:“你给我站住!”
随着话音落下,原本站在沙发后的保镖一齐朝周淮之围了过来,直接挡住了他的去路。
“您这是什么意思?”周淮之目光扫过眼前的人,稍稍侧过身子。
“你是觉得自己现在翅膀硬了,所以不管怎么忤逆我,都拿你没办法了是吗?”周崇山的眼神越发锐利,“池家那小子我虽然没法拿他怎么样,但我也决不容许他就这样毁了你、毁了我耗费半生培养出来的心血!”
“不是自诩你们的感情坚不可摧吗?”江秀荷紧跟着出了声,“你说,当明天看到你和林家订婚的消息登上头版头条时,他是否还能如此自信呢?呵,真是很期待他的表现啊。”
周淮之对此置若罔闻,却在迈出步子的那一刻被几个保镖死死拦住。
周崇山唇角微扬,字字透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你大可以试试看,自己今天走不走得出这个门!”
下一秒,急促的门铃声却忽然在这时响了起来,打破了满室的凝滞。
……
鹤唳的风声穿堂而过,将鬓角的发丝肆意扬起,又悄悄放下,连带着衣摆都跟着摇曳起来,像是在与之共舞。
池以年双手随意插在口袋里,在别墅跟前不远停下脚步,抬头打量了几眼。他身上的黑色皮衣在明亮的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泽,脸上架着副墨镜,身后整整齐齐地跟着一排保镖。
手机依旧没有传来任何周淮之的消息。
池以年将其熄屏放回口袋,稍稍偏头示意了一下:“去敲门。”
“好的,小池总。”离他最近的保镖颔首应下,随即走上前去。
门铃接连响了好几声,院内都没有传来任何动静。尾音落下,保镖适时侧身看过来:“小池总,这……”
“继续。”池以年面无表情地开口,眼神又冷了几分,转头对着侧边的可视屏幕,“如果还是不肯出来的话,我可就带着人直接冲进去了。”
话音刚落没一会儿,便听一阵清晰有力的高跟鞋声正朝这边逼近,最终停在了他跟前。
“你来做什么?”江秀荷脸色阴沉,“还带这么多人,是想私闯民宅吗?”
“周淮之呢?我要见他。”
“他已经同意和梦瑶订婚,婚讯明天就会公布,请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儿子了。”
“是么?”池以年嘴角一勾,声音却是冷的,“那麻烦您让他出来亲自跟我说。”
“他既已选择放弃你们这段关系,就不会想见你的,你这样死缠烂打又有什么意义?”江秀荷微抬下巴,“赶紧走吧,彼此都留些体面。若你再继续闹下去,我就只好报警了。”
“不敢劳烦周夫人,我刚才已经报过警了。”池以年抬手将墨镜推到发间,语气平淡,周身却散开不肯退让的压迫感,“从他出门到现在,便一直失联,而你们又始终不肯让他露面。您既说我这是私闯民宅,那我自然也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江秀荷听到这话不由皱紧眉头:“你……!”
“算算时间,警察差不多也快到了。”池以年挑起半边眉毛,“所以,是您现在主动放人,还是等警察过来当面处理呢?”
……
雕花栏杆在墙壁上投出一道道紧密细长的影子,好似囚笼的枷锁。楼梯转角处那条通往地下室的长廊仿若一个骇人的黑洞,正等着将人吞入无尽的黑暗。
“为了他,你竟然还敢还手!?”
客厅里传来些许轻微的打斗声,只见周淮之用力挣开钳制住他的那只手,一个反扣将人撂倒在旁边,抬腿直奔大门而去。
那人倒下时扫落了茶几上的瓷杯,清脆的碎裂声在耳边炸开,引得其他几位保镖一时竟有点没反应过来,纷纷愣在原地。
“还不赶紧把他给我抓回来!”
直到周崇山的声音再度响起,他们才一齐涌了上去,将周淮之团团围住。
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一群人,周淮之握紧拳头,眼底的冷意慢慢渗了出来:“让开,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众人站在原处纹丝不动,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大变化,好似一尊尊没有感情的雕像。
“瞧瞧你现在这副不堪的样子!竟然为了一个外人,跟你的父亲动手!”周崇山朝他走近两步,“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
他望向大门边上的可视屏幕,冷笑一声:“想出去见他?门都没有!把他给我关到地下室去!”
为首的那名保镖率先上前,伸手便要去抓他。奈何周淮之反应极快,侧身避开的同时,用手肘狠狠撞向了对方的肋骨,使得他不由闷哼一声后退半步。
可其余几人紧跟着就朝他扑了过来,其中一人小臂死死箍住他的腰,另外两人则从两侧扣住了他的胳膊,想要借此限制他的动作。
周淮之抬起手臂,挣扎间衬衫袖口的纽扣陡然崩开,手腕上随之露出一截被攥出的红痕。他刚试图曲肘去撞旁边人的腰窝,膝弯处便猛地被身后那人用力顶了一下,顿时失了大半力气,不受控制地半跪在地。
“得罪了,少爷。”身后的保镖声音不含一丝温度。
几人利落地架着周淮之往地下室走去。路过周崇山身边时,他抬手示意保镖停下,垂眸睥睨着周淮之:“等把你和林家的婚事定下来,我会把你放出来的。到那时,你还是我的好儿子。”
眼见那扇深灰色的铁门逐渐向自己逼近,周淮之咬紧牙关,死死地盯着它,捏紧的指尖几乎快要嵌进手掌。
就在为首的那个保镖碰上铁门冰冷的金属把手时,周淮之抓准时机,猛地向下沉身,用尽全力将胳膊往外挣脱,接着抓住旁边保镖的领带,抬腿狠狠顶在对方的小腹上。扣着他的人没防备,顺势被他甩开了所有钳制。
混乱中,周淮之顾不上其他,转身就冲着别墅大门狂奔而去,速度快到连周崇山都没反应过来。
身后还在传来保镖们急促追赶的脚步声。
周淮之不自觉加快步伐,可就在他离大门还有几步远时,那扇紧闭的厚重实木大门却突然“哐当”一声,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束刺眼的光骤然破隙而出,与狂奔而来的他撞了个满怀。
第44章 周淮之,我找到你了
与此同时,劲风穿堂而过,掠过耳畔掀起阵阵轰鸣声,周遭的一切喧嚣和躁动仿佛被按下暂停键,瞬间归于静止。
池以年直挺挺地站在那片光影里,衣角微微扬起,细碎的光线便在他身上缓缓流淌,连额角的发丝都被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边。
愣神的那一刻,眼前的人已然朝他大步跑了过来。
“周淮之!”池以年蹙着眉头,急吼吼地拉起他的胳膊察看一番,又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你怎么样?没受伤吧?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
周淮之没有回应,视线始终追随着他的眼睛,不曾偏移半分。
过往岁月里堆叠成峰的那些委屈、绝望与惶恐,都在这声声急切的问询中,轰然崩塌。
“怎么不说话?你别吓我……”池以年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结果下一秒就猝不及防地撞入了他坚实的怀抱中。
“别担心,我没事。”
周淮之的双臂在池以年腰间慢慢收紧,脑袋深深埋在他的颈窝处,汲取着熟悉的气息。声音却抑制不住地发颤,还隐约透着点沙哑。
“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池以年伸手攀上他的后背,气恼地拍了两下,力道却很轻,“我一起来就发现你不在,消息不回、电话也打不通,就赶紧过来找你了。”
他声音发紧,带着未散的后怕,“我害怕你又像上次一样傻乎乎地从楼上跳下来,光是想想我都后背发凉,你下次有什么事都得跟我商量,不许再这样了,听到没……”
“我错了。”周淮之偏头亲了亲池以年的脸颊,鼻尖蹭蹭他的耳廓,温声安抚道,“以后不会了。”
这时,紧跟在池以年身侧的几名警察走上前来,向周淮之问清大致情况后,便将周崇山和江秀荷带走协助调查了。
方才还喧闹不止的别墅,顷刻间变得空荡寂寥,只有客厅里留下的一片狼藉,清晰印证着发生的一切。
“吱呀”一声闷响,楼梯转角尽头的那扇铁门被慢慢推开,阴冷的气息裹挟着铁锈腐蚀的霉味直冲鼻腔,呛得人不住地偏头咳嗽几声。
开门带起的风令吊灯不时晃动一二,昏暗的光圈在墙壁上投下斑驳残影,发出的“咯吱咯吱”声刺耳又瘆人。狭小逼仄的空间里,唯一的窗户已经用木板完全封死,一张木桌倚墙而立,上面静静躺着一条纹路狰狞的鞭子,隐约还泛着冷光。
“上次他们就是把你关在这里?”池以年目光扫过这里的每一处角落,只觉像有一根细长的尖刺扎入眼底,握着周淮之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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