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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跟我走吗?大概是不愿意的。否则我们就不会在写生结束后回到这里。
再后来,冯曜观回来了,于是我离开的想法又减弱几分。以至于到现在我都没有想好高考结束后该怎么填报志愿。
离家近一点还是远一点,或者干脆直接离开这里……我其实很纠结,所以谁问我都说没想过,考哪算哪。
但是冯逍呈没有问过我这件事。
我从胡思乱想里回神,看了一眼冯曜观,恰巧这时他对面的霍熄站起来,从我身边经过走出去。我想了想,跟在他身后,一路走到了二楼的卫生间。
霍熄回头看我,“你跟着我做什么。”
做什么?
其实我没想好,但肯定不能这么说,因此,我没立刻回答他。
被我晾着,他竟然也没马上走人。
我们面对面站着,我忽然便想起那天被他们提起过的蒋姚。
我始终有点在意。
那天在门外,霍熄提起蒋姚时的语气太过随意,实在不符合他们之间百般纠葛的关系。况且蒋姚还是在得知霍熄苏醒,甚至可能是在见过他以后才出车祸去世的。
“我……”
想清楚问题后我开口,但吐出一个字后便卡住。
从前霍熄在我面前装作发病的样子,大概是装的,可我现在非常希望他能发病用他哥哥的身份和我来交流。
因为那时的他要平易近人许多。
不过没关系。冯曜观在家。
我吞咽了一口唾。液,犹豫着,心里的疑问就脱口而出了,“你这种人凭什么也能当爸爸?”
话是这个意思,只是我原本想要委婉点问。
他喜欢冯曜观,怎么倒让蒋姚生了,是因为冯曜观不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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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陈其翘他们所说,霍熄给蒋姚当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舔狗,大概贯穿了他们的青春期。在蒋姚追不到冯曜观的时间里,霍熄也追不到蒋姚。
再结合一开始冯逍呈说他是强。煎犯,后来蒋姚和冯逍呈在家吵架时,我也偷偷听到过一些内情。
想象一下,大概是霍熄求而不得强迫了蒋姚,蒋姚怀孕了,又设计冯曜观让他负责娶了自己。至于蒋姚为什么要偷情,大概是忍受不了冯曜观的冷漠。
如果霍熄一直当个植物人躺在医院,我对此大概不会产生任何疑问。
可是霍熄醒了。还会在冯曜观面前表现出各种恶心人的顺从。
所以,他真的喜欢过蒋姚吗?
霍熄听到我的话,皱了下眉,顿了几秒倏然笑了,“为什么你不知道吗?”
这反应出乎意料。
我奇怪地看他一眼,不明白他语气中的惊讶还有隐约的惊喜从何而来。
难道我必须知道吗?
“冯曜观没有告诉我。”
“怎么不去问你哥,你们最近关系不是挺好吗?”
我用一种看弱智的目光注视着他,没说话。
冯逍呈怎么会告诉我呢?
在他眼里,我大概是代替邱令宜最没有资格过问蒋姚的那个人。
霍熄舔了舔唇,正要说话,眼神往我身后看了一眼,我意识到什么,正要回头看,就被霍熄拉过去,塞进了他身后的门里。
霍熄锁上门,摁亮灯,用手肘将我按在门板上,侧头打量我。
封闭的小空间里这种距离太近了,让我有点怂,试图重新组织语言好好说话,顺便向他解释我刚才的眼神只是书看多了眼睛不太舒服。可霍熄不肯听,低下头打断了我。
我睁大眼睛,呆住了。
因为他在我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下,“你……你可真是个小宝贝啊。”他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表扬我,又弯起唇角,“想知道吗?等门打开我就告诉你。”
我再次呆了一下,忍不住皱起眉,擦了下脸,不由还有些好奇,于是我伸手就要去开门。
霍熄按住我的手,“别动,会有人来开门的。”
我隐隐有种预感,开始回忆他拉我进来前周遭有什么不寻常的变化。可惜我问话问得太专注,没听到任何动静。
这时,我听到了钥匙在锁眼里活动的声音。
漫长的几秒钟之后,门被打开了。
是冯逍呈。
第90章 因果循环
我下意识往外走了一步,抬眼正对上冯逍呈。
看他一眼后我脚步稍顿半秒,速度便慢下来,不露声色地落在后面,被霍熄遮挡住。
我垂眼盯着霍熄的后背,脑海里还顽固地卡着刚才冯逍呈瞥我那一眼。
我想过冯逍呈是生气的。
毕竟我打听的是蒋姚的私事,他如果听到了肯定不高兴。虽然嘴很。硬,可我知道他是在乎蒋姚的。
只是,我没想到冯逍呈会那么凶。
他像是打了一架才回的家,还是打输了那种。可他衣衫齐整,脸上也没有伤。
这种反应远超过我的心理预设,我反而不高兴了。
是以我抿起唇,低头默默又往霍熄身后躲了下。
霍熄此刻心情好,心肠也好,往前走了一步,居然替我挡住冯逍呈。
我看准机会想溜,问题的答案也不着急听了,可才走出两步便被冯逍呈伸手拽住。
他摁着我的肩膀没松手,转向霍熄,语气和刚才的神情截然不同,生硬但平静道:“冯曜观找你。”
我忍不住回头去看霍熄,又扭头看冯逍呈的身后。他好像真是从茶室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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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熄走了。
回到房间后冯逍呈坐到沙发上,还一直盯着我看。
被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我几乎要同手同脚。
我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原先我以为他是生气了,可现在他声音又没有多余的情绪了,一点也不凶,“我发现你胆子变大了,那你刚才往他身后躲什么?”
这哪是问我躲什么,这是在问我聊了什么。
我慢吞吞将书包挂好,走向他,“我没有,是他忽然就把我拉进去了,我不知道……”我看着他的眼睛胡说八道,心里想到的却是方才霍熄亲了我的脸颊。
这件事发生的很突然,很没有道理。
但确实发生了。
并且我发现……我似乎没有那么讨厌以及害怕霍熄了。
从前他面对我总是很不友好,所以我讨厌他是不需要思考的事情。
可是霍熄他为什么要亲我?
我不知道。
我想,如果霍熄一直是这种态度,我大概很难坚持去讨厌他的……本来他们的矛盾就与我无关,如果模糊掉道德界限……我其实没有理由去讨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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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性冯逍呈也不是很坚持,我说完他就没有再追问。
而是对我伸出手,拉我在沙发坐下。我放松身体往后靠,闭上眼睛,脑袋后仰,又想起了那张照片。
其实那实在不能算作太重要的事情。与其说讨厌那张照片,倒不如说讨厌它出现的方式。
而那么会恶心人的,我暂时只能想起祝迦一个。
距离那时候发生的事已经过去一年,很多细节我早记不清了。但我很清楚的记得那时听到过拍照的声音。
或许是祝郝。
他当时录像了。没准还拍照了也说不定。
可是冯逍呈威胁过他,后来他在医院长椅上当我的面点开手机,从他的网盘、相册里将这个视频删除掉了。
哪怕可能有备份,我也想不到离开这里远去国外的祝郝有什么理由往回绕,把照片放进这些人的课桌里。除非他吃拧了。
可是排除他,就剩下祝迦、冯逍呈了。
祝迦我有好些天没见过了,嫌疑最大。可见不着他,猜也是瞎猜的。
冯逍呈此刻倒是在我身侧坐着,我却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告诉他这件事……不过,这其实也不太重要。
我往冯逍呈身边挪了一下,手臂贴着他的手臂,我重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脑袋也后仰着。
冯逍呈一直没说话。我感觉他好像很疲倦,这种累甚至传染到我,就在快要睡着的时候我骤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冷不丁问出一直含在嘴里的问题,“冯逍呈,高考最后一天祝郝发你的视频你看了吗?”
冯逍呈转过头看我,眉头拧了一下。
从他的表情里我看不出什么,只有疑惑。
我忘了。
冯逍呈并不知道我知道。
他不知道我那天遇见了祝郝,我也就从没有和他提起过那次聊天的内容。
我沉默片刻,也不觉得是自己说漏嘴,“看我干什么?是祝郝告诉我的。就是你和你爸在医院病房里说我坏话那次啊。”
冯逍呈的眉头又皱起,半晌他没感情地笑了一下。
“坏话?那天我说你什么来着……”
我又有点不高兴了,“我哪知道,我只听到你和他说你不喜欢我,谁知道先前你们说我什么了。”
冯逍呈张口就要说话,,突然闭上嘴,转过脸看我,“你又折腾什么,干嘛?套我话?”
“你自己把话题扯远的,我顺着你的话接而已。”
我说完,冯逍呈脸上的表情又消失了,也不说话。
等了几分钟,我继续原来的问题,问他那时候为什么不考试反而来找我?又追问他一开始是不是不准备管我……冯逍呈不理我,我的问题越来越多,愈发没有重点。
到最后,我想起祝郝那时候恶心我故意说的混帐话,于是推了下冯逍呈的肩膀,“你看了,对吗?”
他还是没理我,后来被我问烦了,有点不耐烦起来,“你到底要问什么?”
我简直要被冯逍呈这种坦然的态度逗笑。不论我在问什么,他的反应都过于自然了。
我在问那个视频呀,也是在问他今天有没有看到一张照片。我想过了,事情如果是祝迦干的,他肯定第一个把照片送到冯逍呈手上。
然而在冯逍呈面前提起这件事会使我感到羞耻。当时没什么感觉,现在想起来只觉得傻逼,更不要说在冯逍呈面前承认自己又被过去那条破裤子缠腿了。
我实在说不出口。
好吧。我心里其实有答案。
那个人就是祝迦啊,除了他还会有谁呢?他说他喜欢我,可只要能恶心到我,就算去乡下拉牛粪他也不会犹豫一秒。现在只是放几张照片而已,我都怀疑医院给他的精神病治好了一半。
只是我不确定这次他想干嘛。
最后,我深吸一口气,直白地注视着冯逍呈,嘴里依然拐弯抹角,“我就是在问你视频都删干净了没有啊……如果再有别人看到,我会都算在你头上的,所以——”
大概几秒钟之后,我有点泄气地转开眼。
我觉得没有意思。
于是忍不住改口,故意道:“你看那个视频的时候。硬。了吗?”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此刻冯逍呈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邱寄。”
他瞥了我一眼,忍无可忍,额角的青筋似乎都在跳,“你又犯病了?”
我看他一眼,点头承认,“确实不太舒服,你走吧,我要睡觉了。”
再继续下去只能证明祝迦是正确的。
我没有办法完全信任他,又不愿意怀疑他。
这世界上大概没有什么比同时爱着又鄙视着一个人更加折磨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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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缺课许久的人终于回来了。
有几个人围在他旁边,询问他这些天去了哪里,祝迦说自己请了病假。
闻言我竖起耳朵,听了半晌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得到。但凡对方多问几句,问得详细些,祝迦便只当没听见,一个字也没回答。问了跟没问一样。
我忍不住嘴角一抽,觉得浪费时间偷听的自己脑子才是坏掉了。
我收了情绪,低头继续看书。
临近高考,高三的课间操不论跑操还是广播体操都已经停掉了。大部分学生会选择继续坐在教室里自习,也有离开教室结伴外出的。
我想着上节课老师答疑后依旧没厘清的题,没动。
祝迦在这时悄无声息地站到我一侧,看了几秒,伸出手指点了下我卡住的地方,提示了一句。
我下意识顺着他的思路想,果然就想透了。
我放下笔,不禁皱起眉,忽然有点烦了,“干嘛?”
祝迦表情无辜,“刚好这道题我会做。”
我仰起脸,面无表情地看他。
祝迦说:“我有事想——”
我才没空管他有事没事,将笔盖合上,我径直站起来拿了桌上的错题集去办公室找老师。
问完题,我走出办公室祝迦又出现在我面前。
但我才用另一种思路弄懂了题,没了适才的烦躁,看他也稍顺眼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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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祝迦难得没有拐弯抹角,他直接问我有没有看到照片。
照片也没发到我这,我怎么就非看见不可了。我心想着,没说话,低头神色忽然变得有点复杂。
在这一瞬间,我有点明白祝迦想干什么了。
我一直不说话,祝迦似乎也看出我的意思,他神色逐渐恢复正常,变得有些冷,也不需要我回答了,自顾自道:“我只是把照片给他们,如果他们真的靠得住,就不会再有其他人看见。”
我简直要被他逗乐了。
不是,他自己都不及格凭什么给别人出题啊?
这种熟悉的操作比直白的恶意更令我头疼。
我甚至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生气了。
祝迦一直观察着我的表情,忽然问我,“但是,如果他们真让你失望了。”一顿,“那时会迁怒我吗?邱寄。”
我愣了一下,有些古怪地看他一眼。
原来祝迦先前不是被他爸抓去治病而是送去进修了啊。
但对此我还是困惑更多,祝父就放任他不管吗?我不认为他愿意祝迦再接触我。这个疑问在祝迦转学来的第一天便存在,而我现在才问出口,“你爸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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